金三角之谜-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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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多哥来到操场,几个卫兵守卫在那里,远远地,有一些学员站在那里议论纷纷,其中就有安娜,苏菲和金炽。
黄栌看着这些被虫子咬的梅树和东倒西歪,破碎不堪的花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她思量了一会儿,有些惶惑。因为她感到周围的人都像看猴子一样盯住她看,好像在观赏一只走投无路被人戏弄的猴子。
她闻到一股呛人的气油味,多哥已经吩咐卫兵在这些碎花盆和虫害斑斑的梅树上浇了汽油,准备焚毁。
黄栌说:“先不要焚烧,我再想一想。”说完,她径直走回房间。
夜里,火光冲天,有人大喊:“着火了!”黄栌在梦中惊醒;多哥闯了进来,说:“教务长,操场上的花盆和梅树着了!不知道谁放的火?”
“啪”黄栌没有顾上穿衣裤,仅穿着一条肉色的内裤,从床上一跃而起,打了多哥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
“你们往上浇了那么多汽油,还不着火?!”
“肯定是有人纵火,焚毁罪证。”多哥一手捂着脸,喃喃地说。
火势没有殃及宿舍区和教学楼,一会儿就被扑灭了。
黄栌在风中瑟瑟发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着黑幽幽的宿舍区。
“这些楼都他妈像鬼楼。”她暗暗骂道。
索拉凑过来对黄栌说:“教务长,别着急,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你想想,潜伏的敌特以前用电台发电报,跟上峰联系,内外呼应,有人指挥得当;如今这个电台被无意发现,没有了电台,就等于和上峰失掉了联系,失去了指挥中枢,他一定像困兽犹斗,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如今书房的宝贝还没有丢失,探宝人还没有找到宝贝……”
黄栌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宝贝没丢?”
索拉小声说:“我是从您的神情看出来的。”
“你倒挺会看相。”
索拉笑了笑,说:“我学过中国相学,读过《易经》。水落石出,石头就会很快露出水面。”
索拉说得有道理,这几天苏朵的心情比较烦躁,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这个江苏无锡的姑娘,从公安学校毕业,早在3年前就正式成为中共特工,秘密接受中共第一神探龙飞的单线领导。她的真名叫胡玉娜,父母都是中共上海地下党员,母亲打入上海警备司令部任机要秘书。由于叛徒出卖,她的父亲在1947年被捕入狱,关押在上海龙华监狱。她的母亲在危急中紧急向华东野战军首长发送江防敌军重大军事部署调整的电报,结果被破译,撤退途中被捕。父母双双在解放前夕被秘密杀害。胡玉娜身为烈士子女,解放后在育才学校上学,由于酷爱特工生涯,为此做了大量准备,考取了公安学校,毕业后如愿以偿。龙飞深知位于金三角的梅花党特训班是培养梅花党骨干的重要基地,是培养敌特精英的摇篮,学员毕业后已分批奔赴世界各地,成为威胁社会主义阵营的定时炸弹。他一直考虑派一名优秀年轻特工打入这所军校,获取学员名单。正值彭黄张周反党集团事件发生,他觉得无锡籍的青年特工胡玉娜与这个反党集团成员的一个亲戚条件相仿,于是选中胡玉娜潜入金三角地区,去完成这一重要任务。
胡玉娜成功地成为梅花党特训班的学员,很快取得了特训班教务长的信任,并由于她学识渊博喜爱绘画书法与黄栌一拍即合。她很快熟悉了军校环境,并与教官索拉等人以及其他学员建立了友谊。军校内的人都愿意和这个秀美、才华横溢的中国江南才女来往,她没有过多是非,对人彬彬有礼,穿着典雅,业务精良,胡玉娜化名苏朵,她很快侦察到书房是神秘之地,很可能藏有名单;因为这个书房平时房门紧锁,无人问津,窗户紧闭,窗帘上布满尘土,窗户日夜遮严。
但是她几次问津,都不能如愿,而且几次险些落入魔掌,暴露身份。她机智地识破了桌上的小型摄像机打火机,成功地掉包。她在深夜烧毁了堆在操场上的窃听树。当黄栌等人怀疑台湾光武部队的骨干姚海弘,并将他关押时;她协助救出姚海弘,关掉电闸,暗中助他成功脱逃,扰乱敌人的视线。乱中添乱,大放烟雾弹,搞乱敌人阵脚。白蕾带来缅甸共产党重要联络官、叛徒多努,并准备把多努移交缅甸政府,缅共即将遭受重大损失。胡玉娜深知中共与缅共关系密切,便用宿舍中埋藏于花盆里的电台给北京发电,得到龙飞的指示后,她果断出击,置多努于死地。她多次躲过敌人的注意力,没有暴露自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赠送给黄栌的一块瑞士梅花手表,手表内藏有微型窃听器。胡玉娜的兜内有一个接受装置,是一个小匣子,只要扭动开关,就能听到黄栌的说话内容,距离在百米之内。这样她就能获取梅花党的许多重要机密,也能掌握黄栌的动态。
但是同时胡玉娜也感到,还有其他势力也在试图获取这两份名单,一份是梅花党金三角特务军校历届学员人名单,另一份是黄栌所具体负责的东南亚梅花党特工人名单。她猜测出舒拉很可能是苏联克格勃的特工,他的行为诡秘。胡玉娜一次夜里到书房实施行动,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是舒拉,一闪即逝。当她把这一情况向北京汇报时,很快收到回电;龙飞告知她,舒拉的真名叫尤金,是苏联克格勃远东分支的克格勃特工。
让胡玉娜没有想到的是,前来军校的那个算命先生也是间谍。当缅甸政府军参谋长在黄栌和緑如意的婚宴上醉酒,受到緑如意屈辱,当晚调来部队围打军校之时。当胡玉娜与舒拉守候在房上与缅甸政府军对峙时,那个俄罗斯小伙子舒拉想趁乱与她寻欢。她将计就计,正想趁机到书房盗取那两份人名单,于是假装答应了舒拉的要求。
当她和这个克格勃特工破窗进入书房后,忽然,外国文学书柜扭转了,露出一个人头,借着月光一瞧,正是那个算命先生;接着,只见算命先生摇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这时警报声尖利地响起来。
胡玉娜大喜过望,他终于发现了这个暗道。
梅花党的人名单很可能就藏在这个暗道内。
舒拉也有自己的算计,他顾不上这个偷情的绝好机缘,拉着胡玉娜破窗而出,飞奔而去……
上次刘吉祥从书房的房顶上跌落房内,也是胡玉娜做的手脚。当胡玉娜发现刘吉祥也在书房周围晃悠,对书房图谋不轨时,她在书房的房顶上做了手脚,去掉了一些砖瓦,让刘吉祥在夜半时从书房的房顶上掉下来,摔成休克。
胡玉娜一直把电台藏在宿舍里窗台上的花盆里,她觉得这是万无一失的好办法,可是没想到梅树闹灾军校收走花盆,暴露了花盆里的电台。如今她失去了电台,失去了与北京联络的唯一渠道,他就像跌进了万丈深渊,得不到龙飞的指示,他一时感到茫然,不知下一步究竟怎么办。
她心里非常清楚,书房里的暗穴暴露,黄栌可能会很快将名单转移,那样要完成任务就很难了。
一想到这里,她忧心如焚。
这天晚上,她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怔怔发呆。忽然觉得窗户被推开,窗前有个人影一闪。她警觉地起床,发现地上有一个纸团。她打开揉碎的纸团,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谁扔进来的纸团呢?
她走出房门,来到外面,只有树叶簌簌作响,没有人迹。
远处传来学员打牌的吆喝声。
她又回到屋里,关好窗户,拉紧窗帘。
她在灯下沉吟良久,又想起那个纸团。
对,密写药水。
她在上谍报课时,学习使用密写药水,当时她曾悄悄带回半瓶密写药水,并把它藏在马桶后的储水桶中,她把它取了出来。用密写药水小心地在那团纸上涂抹着,一会儿,纸上出现了字迹:
玉娜:明天上午10时芒果街东侧太上老君道观后院道士墓见。龙飞
龙飞!这个名字让她激动,她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激动得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双手颤抖。
龙飞的字迹她非常熟悉。
这是龙飞的字迹,他临过北宋著名书法家米芾的碑帖,字体遒劲有力。
原来龙飞来到了金三角,他一定是得知电台暴露,北京和我失去了联系,因此尽快来到此地要和我取得联系。
她的眼眶迅速湿透,眼泪淌了下来。
在这几个月难熬的岁月里,她忍受了多少屈辱和痛苦,经受了多少考验和磨难。她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书房,险些中了黄栌和敌特的枪弹。她多次咬着牙忍着羞辱上性学课,和男学员当众表演性交技巧,被传授五花八门的床上功夫。她深知黄栌热恋着她,如饥似渴想成为她的同性伙伴;为了得到她的信任,她终因难以拒绝,忍受她歇斯底里的身体折磨……
这一切她都挺过去了,在风风雨雨之中,她逐渐变得成熟和刚强。但是最让她不安的是,她还没有完成组织上交给她的重要任务。
这一夜,她难以入眠。第二天一早,她就起床,精心梳妆打扮,因为她就要见到老首长了。
她来到黄栌的办公室,向她告假,谎称右眼老跳,可能有灾,上午到附近的太上老君道观烧柱高香去灾,黄栌欣然准假。于是,胡玉娜身穿宝蓝色旗袍,脚穿一双白色高跟鞋,拎着小白包,袅袅娜娜地上街了。
胡玉娜穿过艺果街,来到一座道观,这就是当地有名的太上老君道观。
她见时间还早,就到太上老君像前,买了三柱香,点燃后,双手奉牵,来到太上老君像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把香插入八卦炉中。
她穿过殿堂,来到后花园,后花园树木繁茂,鲜花争丽,竹影潇潇,藤萝纵横。她从右侧一个垂花门出去,便来到一片道士的墓地。只见一个云游老道,身穿褐色道裙,头戴道冠,腰里拴着一个老葫芦,正在一个道士墓前念念有词。
她走进这个老道,老道佝偻着,念过词,转过身来。他一派仙风道骨,络腮胡须,双目如电,面庞端正,红润泛光。
他就是老首长龙飞所扮。
她的眼睛湿润了。
龙飞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别太激动。
“道长,我有事相求……”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姑娘有何事求我?”
“我已20岁,可是至今没有来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说到这里,胡玉娜的脸色绯红。
龙飞慢悠悠地说:“把你的右手伸过来,我来看看你的掌纹。”
胡玉娜伸过右手,龙飞右手攥住她的手,仔细观看她的手掌。
“姑娘,你的心事太重,长年火气攻身,积郁太深,需要疏通。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去做,一个月后肯定来红……”龙飞环顾四周,四外再无他人;他凑近胡玉娜小声说:“你的情况我已清楚,现在情况紧急,再不尽快行动,恐怕失去良机。在这关键时刻,你又失去电台……”。
“我没有完成任务……”说到这里,胡玉娜的眼圈有些泛红。
龙飞说:“你把书房的情况介绍一下。”
胡玉娜叙了一遍。
龙飞思考片刻,说:“书房内暗穴已经暴露,不能漏掉书房里的任何细节,例如每一幅画,每一本书,甚至桌上摆的物品,笔筒、杯子、砚台、日历薄……”
胡玉娜牢牢地记着龙飞说的每一句话。
龙飞又说:“今天夜里你就必须行动,在危急时刻,会有一个头戴白头巾的人协助你,他是我们的人,记住,头戴白头巾。”
“我记住了。”
“完成任务后,你把名单交给那个头戴白头巾的人,如果你没有暴露,你就继续卧底,如果暴露了,你就设法冲出去,然后到这里和我会面。如果太上老君道观暴露了,3天后的晚上8点到仰光白象宫后花园的秋千架下和我接头,我带你返回祖国。”
这时,道士墓地的东面匝道上走来两个道士,龙飞赶快转换话题,“姑娘,用了我的方子,你就不用发愁了,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以后多子多福,可能是龙凤胎。”
胡玉娜站起来,说:“谢谢道长。”
龙飞说:“我是个云游道士,一生逍遥自在,无忧无虑,走遍天涯海角,不为名利所扰。”
胡玉娜朝他鞠了一躬,轻轻地离开了道士墓。
晚饭时,胡玉娜特意到书房周围转了一遭,没有发现异常动静。
她吃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兜里装的小匣子;她扭动了开关,小匣子里发出嘈杂的声音。
她把小匣子贴近耳朵,聆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
是黄栌的声音,她好像已经烂醉,叫着:“我不行了!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多哥,今天晚上你陪我睡;绿如意那个王八蛋,他撇开我走了,我好孤独,好寂寞,每天只能抱着枕头睡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