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多情自古伤离别 >

第137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第137章

小说: 多情自古伤离别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子来了,茶怎么样?”
  公子羽道:“好茶,待会儿客人来了,也请他们一杯。”
  萧四无道:“公子要请客,怎的到我这里请——”他瞥一眼尤离,“他不喜欢生人。”
  公子羽道:“不是生人,是故人罢了。”
  说完略一击掌,门外的人便捧着托盘进来上菜,继而和蔼道:“云滇的菜色,你们大概会喜欢的。”
  蓝铮走在最后面,萧四无听得脚步声立刻变了表情,尤离目光所及,已道:“师兄,别来无恙。”
  蓝铮并无惊异之色,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半响,将目光又移到萧四无阴冷的脸上,回了尤离道:“别来无恙——”
  窗户开着,吹动尤离长发,发梢搭在单薄的衣领上,他怔怔地抬臂要取茶壶,被蓝铮先一手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就好。”
  萧四无道:“这茶壶是我的。”
  尤离哭笑不得,心头的慌乱被他依旧的语调稍稍抚平,后者得蓝铮一瞥,然后起身从柜上取了药箱,尤离会意,刚要接过去就被晃开,白衣刀客利索地开箱取药,直接掀开他衣领,沾了药粉往伤口上轻点。
  尤离和他如此之近,能把他眼里的幽深窥得一清二楚,呼吸缠绕,当着另外两人,脸上立刻发烫。
  萧四无只在余光里看得他神色,轻声一笑,怡然自得。
  有什么好遮掩的,事已至此了不是么。
  蓝铮因他直截了当的炫耀而面色灰败,殊不知当事人绝不想炫耀,只在彰显事实而已。
  公子羽问道:“怎么伤的——”
  萧四无头也不回,“这要问夫人了。”
  尤离感受着那人指尖的温度,交换一个眼神,侧首道:“客人已经来了,你有话就说。”
  公子羽不在意他彻底变换的态度,语气,和称谓,转头冲蓝铮道:“再搬张椅子过来。”
  萧四无合上尤离领口,抬头正对着窗外。
  “外面的那位——”
  “有门不走,那就从窗户进来好了。”
  来人长剑在手,另手摘了斗笠随手一扔,得公子羽一句:“你来了。”
  尤离背后发凉,被萧四无在掌心一握,已听燕南飞道:“好生热闹。”
  他毫不客套,也不疏离,不像是赴一场鸿门宴,目光从公子羽身上移到尤离身上,至少还能笑得出来。
  桌上金丝面冒着热气,坛子鸡金黄一片,春卷正摆在蓝铮手边,牛柳,野菇,还有中间的砂锅里,肉块在汤中浸味。
  这是不是团圆的情景?
  尤离很久未跟这么多人同坐一桌,香气满溢,温度撩人,却毫无食欲。
  公子羽道:“来的皆是客。”
  萧四无一笑,飞刀旋在指间,看着窗外日光。
  “依萧某看来,还要再搬张椅子——”

  多情宴

  君不见蔷薇谢时复又起,缠刀所向便双归。
  君不见良辰好景无虚设,萧来熙去已无回。
  人生难得意尽欢,常有金樽空对月。
  白衣作雪,黑裳为夜,蓝铮那一身的银饰闪闪发亮。
  菜都快要凉了,公子羽正直直盯着案边的木雕,是萧四无执刀的样子,灵动如生,衣角折痕都毕现,忽赞了一句——
  “刀法不错。”
  他看着萧四无,尤离却接了话音道:“多谢夸奖。”
  沉重的气氛里只有萧四无脸上一直有笑,几乎同时抬手去拍良景虚肩膀。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酒绝对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但没有人动。
  无人能想象他们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并没有人动筷。
  只要有一个人动手,这里就有一场大战。公子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尤离,杀了蓝铮,但杀傅红雪就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再若剩下的三人一起上——
  萧四无也是其中一个,他从无明确立场,一切随心所欲,那如果公子羽和傅红雪打了起来,他该帮谁?
  他当然不想帮傅红雪,然此情此景,也绝不能帮公子羽。
  燕南飞依然抱着剑,剑身朴实无华,乌黑彻底,公子羽一直在观察,看了又看,如久别重逢后的友人,目光温和带笑,最后道:“还是你的蔷薇剑好看得多。”
  燕南飞轻嗤一声,抚过剑鞘道:“我不这么认为。”
  公子羽道:“也对,你的剑,自然是你喜欢就好。”
  萧四无在和傅红雪对望,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掀桌出刀,倾覆满室。只这次对视,突然多了那么一点点同感。
  一点点而已。
  他们是这样久的敌人,如方才萧四无看了傅红雪的背影就知他心情不好,如秦川那夜傅红雪看了萧四无一个表情就知他已陷进那淌浑水里。
  敌人往往都是很了解你的人。
  却永远也不能成为朋友。
  公子羽浑然不觉屋里气氛沉重,依旧冲着燕南飞道:“你还活着。”
  燕南飞笑了,“这个当然。”
  公子羽看向他身边的黑衣刀客,语气亲和道:“而且,还活得很好。”
  他回头看着蓝铮,“你的盟友都在这里,不敬他们一杯——”
  萧四无笑出声来,“公子错了,萧某不是蓝护法的盟友,而且依旧看他很不顺眼。”
  公子羽道:“那你还救他?”
  尤离指间一紧,萧四无已握上他手腕,一面回公子羽道:“公子又错了,我只顺道救了他而已。怪只怪蓝护法太不安分,白费萧某心血。”
  他环顾几人,除了他的宿敌,全是背叛了公子羽的人。公子羽毫不生气,因他知这是命。然这样的人都坐在一起,还能不能再都从这个屋子里出去?他忽然想定,若公子羽和傅红雪打起来,虽然他万分不情愿,但还是帮傅红雪好了。
  公子羽已道:“你一向这么坦诚。”
  萧四无道:“萧某优点不多,这也算一个。”
  他忽又笑起来,像是因什么喜事而忍不住,笑得轻松愉悦,看上去开心极了。
  公子羽未发问,只看他一眼,他就已回答,仿佛迫不及待。
  “公子不是说,我若听见了,一定会很高兴。说得对极了。”
  他微一侧头,耳语在良景虚耳边。
  “良景虚是如何勾引萧某的?”
  尤离手臂一颤,眸子立刻下落,嘴角的弧度骤然柔和起来,似是苦笑,脸上又开始发烫。他想,他口中的情话还是太少了,否则为何萧四无如此高兴。
  因一句话高兴成这样,他二人又有何分别。
  蓝铮把一切收入眼底,终忍不住道:“师弟——”
  公子羽道:“你的师弟也还活着,实乃喜事。”
  蓝铮道:“师弟,听说你忘了很多事情……”
  萧四无瞳孔一缩,正和怡然倒酒的公子羽相视,眼锋拼撞,怒意乍起之外,傅红雪一把按住已握紧剑柄的燕南飞。
  尤离闭眼不过一瞬,澄净的眸子一睁,直视斜对面的师兄。
  “该记得的我都记得,该忘掉的我都已忘了,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福气,师兄不替我高兴?”
  燕南飞不动声色地松了手,萧四无已道:“公子——”
  公子羽转头,“何事——”
  萧四无从他面前拿过酒壶斟满一杯,“萧某敬你一杯。”
  “这顿饭强差人意,但有些事却让人心悦极了。”
  公子羽道:“你是这么容易就能高兴的人。”
  语气是鄙夷的,平淡的陈述句,像看到不成器的晚辈,立刻驱散萧四无原本的好心情,不过一瞬,笑容还是回到他脸上,“想必你从来都很难得高兴,活得如此寡淡,可惜可惜。”
  公子羽犹未止话,转而向燕南飞道:“你说你要把人生过得绚烂,即便早早陨落,如今——”
  他或有几分好奇,一心求剑的人折了心剑献于黑刀,追求的人生绚烂短暂如烟火,却甘于活在阴影里隐没于世。
  燕南飞道:“如今依旧很绚烂,你不会明白的。”
  他语气轻快,颇有炫耀的意味,直视公子羽,看得却是余光里的黑刀,从踏进这个屋子他就毫无胆怯,蔷薇剑已没有了,孤燕却早就成双。
  尤离低着头藏笑,紧迫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冲着蓝铮道:“师兄,别再提我忘了什么,总之我现在很高兴。”
  他挑眉,“因公子羽永远不知这种高兴,良某就更高兴。”
  一语尽情。
  虽千万人,吾往矣。(注1)
  他如此有恃无恐,我众敌寡,同盟皆在,即便真的打起来又有何所谓?
  公子羽脑海里晃过燕云时的良景虚,轻笑道:“有趣。”
  窗外辰光渐过,暑气又冒起来,好在巴山树影竹林相掩,只把夏日的微光撒上美人发梢。
  唐青枫还未踏上巴山时就一纸邀函送到醉月居门下,待他到了唐门,欲把那式大悲赋从王郅君那里讨回来,把老太太气得拍桌。
  “奶奶,那东西本是我的,为何不能还我?”
  王郅君只问:“你想做什么——”
  唐青枫还没说话,老太太已追着不放,“你带的好头,既离了唐门,还回来作甚”
  唐青枫哭笑不得,“青玹的性子可是奶奶宠出来的,怎么冲我发火呢……”
  直到叶知秋在他耳边淡淡耳语一句,唐盟主扇子一收,笑着道:“奶奶不给便不给罢,孩儿先告退了。”
  这算了结一事,唐青枫身心俱轻,于巴山小道树下静候美人驾到。手中的琉璃盏里装满了颜□□人的小果,明月心一眼望见,神色就更冷。
  唐青枫道:“听说你小时候甚是喜欢这野果。”
  明月心淡淡道:“是么,我已不记得。”
  唐青枫道:“这里的路你却还记得。”
  明月心一笑,“醉月居在巴山,巴山的路都长得差不多。”
  唐青枫道:“那你是否还记得,你流着唐门的血?”
  明月心道:“唐门的血,我早已流尽了。”
  一语道尽她的立场,“你只会说这些,嘴皮子还不如你姐姐利索。”
  唐青枫道:“姐姐若来了,三句不到就会打起来,你我好歹可以说这么多句。”
  他抖扇,“听说姑父也回来了。”
  “其实青玹和你像极了,可惜——”
  他唏嘘,“为了一个男人而已,旁人无解,当局者痴。”
  明月心道:“唐竭,呵,有些错就是不能犯的,他逃得了一次,岂能逃第二次——”
  唐青枫道:“所以,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颜色可人的野果没有人要,被他反手打翻在地,滚落巴山的苍绿斑驳之上,沿着崎岖山路,坠向茫茫不知何方。
  交易是什么,
  不就是我给你一点东西,你再给我一点东西,我乐意,你也乐意,没有人吃亏,没有人上当,不管会造成哪种结果,就算一桩好交易。
  总有人用一种包揽天下的态势轻语笃定——
  既如此,大家做个交易。
  萧四无刚饮下一杯酒,闻得这两个字就笑,“公子要跟这么多人做交易,料想我对面这位第一个不同意。”
  傅红雪却道:“你说。”
  萧四无未感惊异,“那我等都洗耳恭听了。”
  尤离都感觉得到傅红雪似有似无的杀气,混不知原因,燕南飞自然也感觉得到,然不是追问的时候,满桌敌友难辨,剑拔弩张,静候佳音而已。
  公子羽道:“若世人知燕南飞还在世——”
  刀气骤涌,满桌琳琅铿锵乱响,佳肴本原封不动地无辜摆着,桌身中线开断,杯盏倾叠,叮当一阵喧哗,却无人再动,眼见一席珍馐狼藉遍地,玉盏咕噜噜地滚蛋墙边,将清冽洒成乱线,直到一切恢复沉静。
  傅红雪面色未改,“继续说。”
  公子羽像什么也未看到,手里还有半杯酒,“若秦川故人和万里杀知良景虚尚在世——”
  尤离下意识抬手去拦人,被人先一步按住左臂,刀客低头复抬,语气骤冷,“既说是交易,萧某等着后面的话。”
  蓝铮盯着四人,五味杂陈,大开眼界。
  “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交易的。”
  公子羽道:“当然,你是我朋友,朋友之间没有交易。”
  蓝铮摇头,“你本就是不会有朋友的人。”
  公子羽道:“所以你不是?”
  蓝铮道:“从来不是。”
  公子羽未有惊怒,好像料到这样的回答,转笑道:“也罢,那有一样东西,或许你会想要。”
  蓝铮侧头,看他白发轻动,声如蛊惑。
  “青龙绝命散的解药。”
  尤离肩膀一颤,蓝奉月的样貌他已不太记得,蓝铮却记得很清楚,百里研阳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挽救的噩梦,若能得解,也是诱人的。
  萧四无道:“威胁讲完了,报酬也说完了,你要的是什么——”
  公子羽把最后半杯酒饮尽,酒杯在手里旋了一圈,松指一扔。
  席毁酒销,话已将尽,正午艳阳笼罩,茶早凉透,过眼千人皆有诡,黑刀凛然蔷薇烈,萧然趁辰良。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