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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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进本来让开身子,见她要走,忙追上去,“郭文莺,你要去哪儿?”
“杭州,我倒要会会这个三皇子去。”她抓了他几次都没抓到,这回却不能放跑了。
齐进哼哼两声,她要做什么可与他无关,皇上在杭州数日都没寻到三皇子的踪迹,就不信她能找到什么。
郭文莺也不想跟他多废话,这回封敬亭还没醒,正好去瞧瞧徐横那边抄家去。张家害她甚惨,不亲眼瞧见下场,这口气还咽不下去呢。
她换上官服,带着几个随身护卫坐着轿子到了张家。
徐横下手也快,昨日已经趁夜抄了张家,这会儿正带着人清理家产呢。张家盘踞东南多年,所积攒的财富甚巨,光黄白之物便抄出来几十大箱子,其余珠宝玉器等更是不计其数,都堆在院子里,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郭文莺进门时,张家的人已经被拘押,一个个跪在前院,有官兵看守着,不时传来女子啼哭之声。
郭文莺扫了一眼,果然如徐横所说的,剩下的大多是女眷了,张家的几个主事男人都在不在了,人群里虽有几个下代的儿郎,却也没有张陵容。
徐横听说郭文莺来了,忙迎了出来,笑眯眯道:“大人,这回可算发了一笔了。”
郭文莺点头,一旦入了国库,多少也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她在工部做过侍郎,知道现在朝廷的情况,真是亟需银子的。
徐横带着她在后院堆着的众多箱笼中走了一遍,低声道:“大人瞧上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
郭文莺横他一眼,若是从前她是做官的,捞点好处也不算什么,反正同样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现在她跟皇上的关系,说不是一家都不行,又怎么可能贪下这点?
她冷声道:“你少跟我说这个,你们这些人平日做事怎么做的我还不知道吗?皇上罚你一年俸禄,你别从这儿找补回来,要是叫我发现了,回头有你好受的。”
徐横摸摸鼻子,他和郭文莺是老相识了,两人从来都是有钱一起发财,先前都是郭文莺贪了顺便送他一点,他也是习惯了,这回才下意识脱出口。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忙应道:“这可不敢了,大人说不动,咱们可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伸的。”
他说着不免抹了一把汗,想着回头叫手下把勾画掉的东西再给填回去,自己也是傻了,见这位祖宗来探查,还不把嘴管严点?
两人查探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兵丁过来禀报,“启禀大人,后面内室里发现一间密室。”
徐横精神一振,笑起来,“我还说张家宝物无数,断不会就是这点,原来还有别的存货呢。”
郭文莺点头,“走,咱们瞧瞧去。”
两人进了内室,地下出现一个洞口,有人下去探看,回报说密室之中堆了不少东西。
郭文莺好奇心重,立刻拉着徐横下去看看。台阶陡峭,看起来似乎经年已久,徐横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亲自扶着她下了台阶。
这间密室比想象中还要大,里面有三间房间,其中一间堆了许多账册本子,顺手拿了一本看,竟是盐场经年的旧账,看来他们把假账替换下来,原来都运到这儿来了。有了这些,便是铁一般的证据了,再想抓人也不会觉得理亏。
因时账册太多,当初运过来时就废了很大力气,他们临走时匆忙,想必也没时间全毁了去了。
徐横道:“我就奇怪,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当时就毁去,却要运到这儿来呢?”
郭文莺冷笑,“这张家的家主也不是笨的,他会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张家虽有爵位,但到底不过是虚职,想要在东南站住脚,除了万贯家财,若没点压身的本事怎么行?这些账册怕是张家留给自己的后路了。”
徐横点头,对于这里面的事他是不懂的,好在这回抄家也确实抄出点东西,他也算有交代了。
他们去了第二间房,这一间是个小型的灵堂祭坛,形状十分怪异,看着竟不像中土所有。
郭文莺轻“咦”一声,“这张家难道不是汉人吗?”
徐横道:“我昨日抄家时正好抄了本族谱,张家确实不是汉人,好像是苗疆搬到这里的。”
看着那些古怪的图腾,果然有点苗人的风格,祭坛上也是斑斑血迹,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怀孕之后鼻子就好像变灵了,受不得这些气味儿,忙转身走了出去,随后叫人把这些古怪的东西都给清理了。
到第三间密室里就显得空旷了许多,里面原本应该放着许多东西,不过被搬空了不少,剩下的都零零散散的放置在架子上。郭文莺看架上移动过痕迹,猜测很可能是他们临走之时把架子上的东西搬走了。
这想必是府里真正要紧之物了,只是不知都是些什么?
郭文莺看着架子上放着一柄匕首,黑漆的鞘子,瞧着很不起眼,不过拔出来却立刻有股森森寒气逼来,在架子上轻轻一抹,如切豆腐一般竟切掉了一大块。她心里知道这是绝对的宝兵刃,这种好东西都被扔在这里,可见张家豪气到什么程度。
徐横翻着架子,突然叫起来,“大人,天蚕雪丝软甲,好宝物啊。”
第六百零二章
郭文莺大感兴趣,忙走过去,见徐横手里抓着一个坎肩样的轻薄之物,触手冰凉,极有韧性。徐横抽出宝剑在那团东西砍了几下,竟是丝毫无损。
徐横笑起来,“大人,这软甲可做护身之用,不如你就留下得了。”
郭文莺看着也觉喜欢,她现在有孩子,一天到晚刀剑无眼,要真是伤了孩子可如何是好?只是刚才她刚斥责了徐横,这会儿再拿了这软甲未免面上不好看。
徐横笑道:“大人只管拿去,回头禀报了皇上也没什么,没准皇上就转赐给大人了。”
郭文莺心想也是,封敬亭最怕她受伤,赐她一件软甲也实在不是大事。她让徐横叫人捧了盒子送回客栈去,连着匕首一起,都交给皇上。封敬亭最了解她,到时候不用她开口,东西就能到手了。
他们从密室出来,外面跪着的张家人正一个个被拉出去,皇上虽然还没下旨处置,不过按照规矩,犯事的女眷大多是要发配的,男丁斩首示众,怕是也没得好了。
听到阵阵哭泣之声,郭文莺难得心软了一下,女人何其无辜,平时吃香喝辣作威作福的是女人,身为女子随时都会被抛弃,家主逃跑带走的也大都是男丁,剩下一堆女人,却跟着受了牵连。
说起来也不过是身为女子的悲哀,成为男人的附属品,祸福相依,是荣华富贵,还是抄斩获罪,都得看男人作为,也是可怜了。
从张家出来,郭文莺就回了客栈,封敬亭知道她出去了,倒也没说什么。只叫人把那送回来的两件东西拿上来,笑眯眯道:“你倒是学聪明了,想要什么不直接说,采取迂回战术了。”
郭文莺谄媚一笑,“这不是皇上在这儿,我哪儿敢随便做主啊。”
封敬亭哼一声,“朕不在你就敢随便做主了?瞧着你胆子越来越大,真是什么都敢做了。”
郭文莺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前一阵做的那些事,想来齐进已经把官员联合参奏她的事禀报了。只是这又如何怪得了她?她一个女人在这些虎豹豺狼横行,险恶的官场之中,不使出些非常手段,又对付得了那些臭男人?
她笑道:“横竖有皇上给我撑腰呢,你把我派到这儿来,就该知道我的难处,便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也该不会放任不管吧。”
说她急功近利也罢,说她胆大包天也罢,到底也只是为了稳定住东南的局面,为了朝廷能把新盐规推行下去,为了他的江山宝座能做的更稳一些。
封敬亭哼道:“你这样无法无天的,朕也不能放任于你,回头拟个请罪的折子吧,交内阁审议,看看那些个阁老们怎么说。”
郭文莺知道这是打算把这烫山芋扔给陆启方了,那老头老奸巨猾的,一出了事就会把她豁出去,偶尔给她收拾个烂摊子也没什么。
次日一早,封敬亭启程去杭州,不过却没让郭文莺跟着,而是让徐横把她送回福州去,只等他回京之时带着她一起。
郭文莺担心他,不由道:“皇上要去应付三皇子,不带够了人如何使得?”
封敬亭道:“你把路唯新派去封两淮盐场,正好他在,朕已经叫人送信给他,让他在杭州随行护卫,也不会出什么事的。”他说着顿了一下,扫一眼她嘻嘻笑着的脸,“你还是顾着点自己吧,这回没出什么事,也是你运气,你可不会回回有这么好的运气。”
郭文莺咧嘴,最近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总喜欢对自己说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有时候一两个时辰都随他唠叨。这两天跟他在一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皇上不让去,她也不会硬往里头闯,把温州的事了结了一下,让人把抄没的东西护送回京,随后叫徐横拟了折子也随即送进京去。
徐横心里自是不大乐意,他是个武将,又不是文臣,写折子这种事她这个总督不操刀,拿他使唤什么?
不过她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得把抄家的经过及一些琐碎之事,连同抄出来的物品清单一起着人送去京城了。自此之后,这事也算告了一段落。
封敬亭临走时让郭文莺把擅自调兵和封盐场的事说清楚,郭文莺寻思着自己那笔字也不咋地,而且她真懒得费这脑子,就干脆叫人先行回福州,让张明长给她写折子了。身为新科的状元,办这点事应该没问题吧?
等这边的事都了清了,郭文莺才带着徐横等人回了福州。这一路上倒也算安全,除了道路颠簸,害得她又孕吐了几回,别的倒也没出什么事。
到了福州城,徐横想直接回营去,却听郭文莺笑眯眯道:“徐大人啊,你不如在这儿留些日子吧,我这总督府防卫不够,你总得护着我点吧?”
徐横心说,他又不是她的随身护卫,一天到晚给她当什么保镖啊?这些日子被她指挥的团团转,还真不想在她手底下当差了。不过这种事也推不得,他眼珠子一转,笑道:“大人,我出去些时日,军营里那帮龟孙子们多半要造了反了,我得回去看看。不如把徐海调到这儿来守卫着,他是巴不得多往总督府跑几趟呢,只是大人不待见他罢了。”
自从徐海把鸢儿给那个了之后,郭文莺面上不说什么,打心里就有些瞧不起这人,也不许他进总督府。徐横这话倒也没错,隔个十天半月的徐海就会借故跑来一趟,在大门前转磨磨。说是求见大人,谁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都是什么。
不过对于他和鸢儿的事郭文莺也不大爱管,她只是不让他进门,又没说不许鸢儿出去,两人私底下干什么又岂是她能管得了的?
听徐横这么说,她哼一声,“你要想把徐海弄了来也无妨,只是他若真想娶了人只管求亲去,省得整出些事来。”
徐横忙道:“我会说与他知道的,大人放心就是了。”
第六百零三章 善感
徐横走后,没几天徐海就到了,他有心在郭文莺面前卖好,对总督府的守卫甚是尽心尽力。
郭文莺见他如此,也不再对他给脸色,左右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只管督着张明长和卢一钰把这边的事了结了。
自她走后,张明长很是抓了一些人,通过审问一个个都招出了不少,所有牵连在其中的,都登记在册了。只是人数太多庞大,没有旨意,他们也不敢全抓了,只能拟了奏折准备上报。
这边事情了,追出了不少人,那些绑架的女眷再关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郭文莺叫张明长假装围剿,就当是从杜二黑手里把人救出来的。
过不了两天,一个个女眷都送了回来,郭文莺也没直接把人送回家,都集中到总督府里。
一早起来,卢一钰就来禀报,“大人,那些女眷送回来,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郭文莺起身换官服,等着她从房里出来,卢一钰犹犹豫豫道:“大人,问你一件事。”
郭文莺整着身上的官服,闻言睨他一眼,“怎么?表哥是要打抱不平了?”
卢一钰叹口气,“我也是才想透这点,那些人分明是大人安排的,都是些娇滴滴的女子,大人这么做未免。。。。。。”
他没说完,但郭文莺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怪她不该对女人下手。其实真要说起来,那日若不是她们中有人陷害她差点落水,她也不会让这些女人受这些苦楚。所到底自作孽不可活,想要她的命,且得看看她们的命硬不硬了。
卢一钰的性子本就多愁善感,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