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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五声岛遗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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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该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人呢,嘴不牢,就得丢掉脑袋,这样才能闭嘴。从获相信自己父母的能力,让一个名人消失,其实也不会是太难的事,她的父母能做的到。
  关于冉竞为所说的话,从获将信将疑,一些内容听起来像是见不得人的内/幕,但可以推导出来,也有合理之处,另一些纯粹是胡乱猜测,无聊至极。不过,她并没有打断这些话。她相信,一定还会有别人听到这些话。河源北特别监狱里,可是到处都是耳目。她知道,冉竞为自然不会猜不到。这样大胆地揭人短,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是他们的女儿,听了这些不生气吗?”
  冉竞为说了一大堆,终于停下来问了一句。
  “你的目的就是让我生气?”
  从获反问,淡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含着冷光的眼神。如果你是想要我生气,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口舌。
  高台之上的狱警往这边看了一眼,他不是在那儿站岗的,也不是前来巡查的上司。
  

☆、交锋

  “治国不能有任何私心。”
  冉竞为强调了一句,他终于把话题转向别的。当着人家子女的面数落人家父母,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的事。虽然听众从获没有给他强有力的反驳,但也没有他想要的恼羞成怒。
  “不过,五声岛上不存在国家,只有世家。河源郑氏、许城许氏、东城韦氏,这三家将五声岛的土地和人民分成了三份,当成各自的私产,任意挥霍。五声岛上,只有领地和臣民!”
  他充满鄙夷地说了这些话,好像说着最厌恶的东西。他也许忽略了,他可是受过丁放保护的人。也许,有人并不在意这些。
  从获想,你没有改变这些的办法,你只会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吼叫,只会让岛上的人连原来的生活都过不上。她本来不喜欢这人,该开始说的那些话令她稍微改变了看法,现在看来,还是保留最初的印象好。
  她听过“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话,只有亲身经历那些事情后才会明白,这不是脑子进水后才说出的话。有太多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冉竞为这样的人,永远不满,永远挑刺,永远不知道知足,永远不会挑优点,真适合做做“乱世人”。她又想到一件事,不觉遗憾:五声岛上,大概已经不存在狗狗这种生物了。
  “河源郑氏内斗,是咎由自取。谁叫他们把什么都视为私产?看吧,用不了多久,郑氏、许氏、韦氏挨个乱起来,大家都元气大伤,变故就该出现了。不,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冉竞为神情激动,几乎手舞足蹈。从获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国满之前提到的,她想:到底有多少人认为五声岛会经历大变后走向统一?
  “他们以为,把我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就可以断绝我对外界施加的影响力。哼,他们做梦!”
  从获用余光看到,有狱警正向这边走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对冉竞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到此为止。”
  冉竞为显然也觉察出了异样,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正在赶来的狱警。他冷笑着说:“这你也怕?真是河源郑氏的后人。”
  从获懒得理会冉竞为,她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狱警过来后,严厉地呵斥二人,分开带走。带走冉竞为的人比较客气,带走从获的人一脸凶相。然而,带走从获的狱警只是将从获带到了一间空房子里,让她面对墙上悬挂着的现任领主画像站着。从获看着画像上的父亲,成熟稳重,不怒自威,居然还是手绘的。她没有因此想到太多父亲的丰功伟绩,反而以一个外行人的身份欣赏起这幅“画作”。
  空房子里没有时钟,光线也暗,站了许久的从获并不觉得累,等她觉得饿的时候,一个狱警打开门进来。现在应该到了晚饭时间,狱警不是来处罚从获或者宣布释放命令的,而是送饭。狱警一言不发,放下饭盒就走人。从获也不问,她庆幸屋子里好歹还有桌子椅子,用不着站着吃。
  饭菜很是丰盛,对从获的胃口。然而,吃到第五口的时候,从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饭菜里会不会被人下了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放下了筷子。她想,真要是有毒,这么死了可是憋屈。不过,对于她这样的人,用不着这种方式吧。这时候,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饭菜的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从获想了想,好像有一道凉水从头往下泼,真是透心凉。她大概太久没吃外面的饭菜了,居然没有马上吃出这是自家厨子做的饭。没错,这饭菜就是家里的味道。父亲,更有可能是母亲,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觉得奇怪,也不愤怒,她看着剩下的饭菜,默默地将它们吃完。不浪费粮食,尤其不能浪费家里的粮食。她平静地吃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思考冉竞为会遭遇什么。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性命捏在别人的手里,那个啰嗦的冉竞为就让他对自己的话负责吧。
  放下筷子,狱警随即进来,将饭盒收走,同时告诉从获可以离开了。狱警只说了这一句话,从获也没再问。她想,所有的事都应该在丁尚思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女人虽然是她的亲生母亲,现在却是无比陌生的人。冉竞为的话,大概不是丁尚思乐意让女儿听到的。
  回去后,一切平静如常,冉竞为没有打扰从获,河源北特别监狱的生活还在继续,就像205号那件事也不存在似的。从获却因此注意起监狱里的其他人,她知道这个监狱是个神奇的地方,虽然鼎鼎有名却很少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说实在的,大概没有人真的想见识见识),她第一次真正知道它的存在也是因为进了这个地方。这里关押的人,都不是无名小卒吧。
  冉竞为关进来是因为话多,205号是别有任务,剩下两个人依旧神秘。要说呢,这些人中,只有冉竞为是真正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从获不过是别人偶尔发现的。一个游离在公众视线之外的人,有什么理由让他成为这个监狱的在押者?从获可以猜到一些原因。
  从获托国满帮忙打听,虽然这样做很危险,从获却毫不后悔地做了。她想看看,丁尚思能容忍她做到哪一步,丁尚思又能做到哪一步。
  国满没有办法及时告诉从获调查结果,因为例行的探监被取消了,从获几乎回到了从前那个与世隔绝的状态。区别是,从获能够知道冉竞为被多次提审,先是特别法庭,接着是地方法庭,简直堪称折腾。折腾完后,给定了一个不轻不重不光彩的罪名“二十年前曾对未成年人进行性骚扰”,押解到别的监狱去了。
  在接二连三被提审的那段时间里,冉竞为仍旧参加过监狱里的日常活动,只是他的精神似乎在提审时被耗光了,总是怏怏的。他没有再向从获“传道”,那种东西大概只能说服他自己的信徒。
  河源北特别监狱在押人员只剩下三个人,这三个又是吵不起来的,于是冷场频频。狱警刘不能在激烈的时候咳嗽一声制止口角,一时还不大习惯。这监狱里的空气,变得莫名的压抑。从获倒不觉得有什么,就在她以为丁尚思放过了她的时候,丁尚思就出现了。
  从获可以确定幕后操纵者就是丁尚思,所以在她进入这个监狱后,与母亲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友好的气氛。
  丁尚思容光焕发,语气严厉,她说:“你是我生的。你犯了错,我生气。你受了委屈,我心疼。你受人蛊惑,我有必要拯救你。”
  她说的大义凛然,言语之间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从获淡淡一笑,她知道当然不会是那么回事,她说:“蛊惑,真是个被人遗忘的好词。”
  丁尚思说:“你在生我的气?”
  从获说:“我因你而生,如果终有一天要因你而死,也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从获语气淡淡的,平静地面对丁尚思。她不怕丁尚思生气,丁尚思再怎么生气也就是那么回事,她早就领教过了。现在,她想看丁尚思怎么把话说下去。
  丁尚思脸色一沉,她走近从获,她比从获高出几厘米,所以可以在语气居高临下的同时,造成更强烈的压迫感。她一字一顿,冷冷地说:“你已经神志不清,我会把你送到河源最好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又是这套,从获既厌恶鄙夷,又觉得无聊无趣。丁尚思的手段不止这点,对女儿却只爱这招。从获那个在丁放叛乱期间留在河源的姐姐从荻,就是被扔进精神病院,然后往脖子上套了根绳子,结束了年轻的生命。从荻是自杀,要是放在从前,这会是一个合情合理皆大欢喜的解释,但现在的从获绝对不信。
  河源最好的精神病院是一个能让病人康复,也能让正常人变成真正的病人的地方,郑氏能够直接对它施加无所不在的影响。丁尚思要把从获弄到那儿,看重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从获直面丁尚思,她当然不会已经神志不清了。这是她少有的,能够平静面对丁尚思的时候,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感觉。她不怀疑丁尚思会狠下心来像对付从荻一样对付她,她的心里却有某种莫名自信。她自信丁尚思需要她,需要这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小女儿,需要这样的软柿子偶尔拿出来捏捏。从绞刑架上走过一遭后,她就不知道是感动了自己还是感动了丁尚思,她觉得她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死掉。
  丁尚思的眸子有如深潭,看不见底,映出从获的脸。
  

☆、少主

  国满去见了稚之。
  稚之这几年羽翼渐丰,身边聚集了一帮人。之前的许氏子弟未遂政变是由稚之一手挫败的,处理结果也是按照她的意愿,维持还跟她的父亲许洪吵了一架。父女俩的行事风格迥异,这一点在近年来愈发明显。许洪初时需要绝对维护女儿的权威,所有的事都以女儿为重,在这个女儿参与政事之后,矛盾逐渐显现。许洪不忍下手打压女儿,到现在更是没办法出手,只好憋在心里。一方面是家丑不可外扬,一方面是稚之那强硬的作风颇得人心,许洪只好自己躲到医院里图个清静。
  许氏那些事,国满心知肚明,那是人家的家事,她不会介入其中。
  “少主已经让许氏的面貌焕然一新了。”
  国满对着坐在办公室里的稚之如是说,她温和地笑着,没有老师面对学生时那种气势。
  “这不是老师您的教导之功吗?”
  稚之从一堆的文件中抬起头,“老师您说许氏需要一个有气魄的领导人,我正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她对国满依旧尊敬,只是少主的气派掩饰不住,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或者是她根本不准备隐藏。
  国满面带欣慰,赞许地笑笑。
  稚之心花怒放,脸上却仍旧平静,她说:“解禁科技的谈判正在进行,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如果要签署正式的书面协议,估计得等到明年。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努力争取在年底签署协议。这件事,一旦公开,怕是会引起极大的轰动吧。”
  “那是自然。”
  国满说:“科技在事实上已经被解禁,不然,我们打不赢丁放,丁放也不会消失不见,之前的死神病毒也不会被打败。”
  五声岛的祖先们登岛之初,冻结了科技的发展,他们认为这是使得他们逃难的元凶。虽然后世的人们遵循了这一决定,却总有人试图突破,事实上的突破就发生在这十来年里。对抗“死神病毒”的时候,一些有识之士见识到了科技的厉害,想要推动科技解禁。稚之受国满影响,也持有类似观点。
  稚之说:“正如老师您说的,我们的时间不该停留在祖先登岛那一刻,我们的脚步不该被牢牢束缚在五声岛的土地上,我们需要去看看五声岛外的世界。现在,我要这些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国满置之一笑,她那稀疏平常的笑容里总是能包含许多内容。
  稚之问起国满的来意,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国满是为从获的事来的。国满甚少主动拜访稚之(从前那一次便是因为从获的事),一般都是稚之登门拜访国满。不过,稚之还是要装模作样地问问,她想想听听国满的说法。
  “是为了从获的事。”
  国满说。从获被扔进精神病院的事,自然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新闻,所以通过官方媒体的大肆渲染、小道消息的添油加醋,一下子变成一件五声岛人都知道的事。关于从获精神状况的鉴定书已经给国满等人看过,鉴定书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国满等人未必相信。国满提出要探视,这被直接拒绝了。
  “从获的事,我也有关注。父亲在此事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说是不可以介入别人的家事。我真不知道我父亲和从获的父亲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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