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第3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Φ亩颉�
此时,东路军郭侃正在陆路发动对淮东方面的猛烈攻击,宋两淮边帅贾似道一筹莫展,除了天天向朝廷求援兵之外,就是祈祷上天的怜悯。而中路军已经扫荡了鄂州以北的地方,沿江之江州、池州以至建康府正受到威胁,淮扬一带的宋兵随时有被切断归途的危险。
急报纷至沓来,听说秦军水师南下,宋主赵昀大惊失色,他感觉临安不安全,但是他此时不敢提出迁都的打算,命屯集在钱塘外的水师拦截秦军水师,解除这一威胁。
所以正当秦军水师准备自通州寻机登陆时,秦宋两国的水师在长江口外骤然相遇。这让赵松既紧张又兴奋,他那古铜色的脸上却看不出异样来。
两军战船隔着十里一字排开对峙着,双方的后勤船只分别置于身后,在这个季节里,秦军处于上风口。
赵松见宋军船队排列密集,立即命令前营出击。
“呜、呜呜、呜呜呜……”
立刻,帅船上的旗号与角号同时传达着命令,百艘战船前突,冲着宋军奔了过去。宋军中央后退,两翼包抄,企图形成对秦军突前战船的包围。双方都不知道这次初战后果将会如何。
“前营就要被包围了。”有人惊呼道。
严忠济放下千里眼,道:“希望首战能告捷!”
十里外,秦军前营战船已经接近了宋船,宋军见秦军这百来艘战船竟敢直冲而入,自尊受到了打击,早就发誓要将这来犯之敌击成碎屑。
“咚!”明亮的闪光之后,宋军只觉得正午的阳光也暗淡了不少,巨大的声响从对面传来,蓝色的烟雾从秦军战船上升起。
“不好,是火炮!”宋军惊恐地叫起来,他们早就听说了秦军火炮的厉害,只是从未见过,更未想到秦军隔着数百步远就发动了攻击。
一颗铁弹正中宋军最前面那艘战船上的桅杆,粗大的桅杆似乎不堪一击,木屑横飞,那铁弹顺势而下,又在甲板上砸出一个窟窿。这还没完,另一颗铁弹不偏不倚地在船吃水线上砸了一个窟窿,海水灌入船仓,既便是有密封仓设计,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接受着轮番经过的秦军战船的攻击,最后被火箭点燃,成了大海中的一团火焰。
一个照面,秦军就给了宋军一个下马威。
秦军的战船双弦两侧各配备了五门火炮,可以左右开炮,发射实心铁弹。这要比宋船上配行的霹雳炮射程要远得多,那霹雳炮实际上一种海上型投石机,发射的是装满火药的铁盒,一旦被击中,就会让对方燃起大火,也相当厉害。宋军不甘示弱,有数支战船横冲直撞,想靠近进攻,秦军的一艘战船上不幸中了一炮,上面的水手拼力地救火,而剩下的人急忙与宋船拉开距离。
秦军百艘战船与宋军绞杀在一起,在广阔的海面上追逐、反击。秦船虽然在火力上占据优势,但宋军作战经验更加丰富,甚至有不少宋船冒着猛烈炮火危险,用铁尖撞击秦船,然后双方毫不犹豫地放弃远程武器,跳上对方的战船,近身格斗。
炮声隆隆,喊杀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的战船在双方主帅的注视下沉入大海,大海上飘浮着船板、旗帜与呼救的军士。赵松心中澎湃,他见宋军正专心对付自己的前营,立刻命令左营、右营各百艘战舰出击。
这一变动,立刻改变了局势。秦军强大的远程火力,让宋军莫可奈何,他们只能在长官的催促下拼命接近,以此来削弱秦军的优势。一旦接近,双方战舰上十余丈的拍竿立刻发挥作用,上置巨石狠狠地拍向对方,当着粉身碎骨。战鼓声声,催促着双方军士忘我地战斗。
“报!”帅船那最高的桅杆上,一个瞭望哨发出警报,“敌军近两百艘正从身后袭来!”
“殿下,这怕是瞅见了这艘帅船,冲着我们而来。”张荣骂道,“这该死的!”
张荣看得焦急,这海战他却一无所知,只能干着急。
“来的好!”赵松高声说道,“命后营让开,以我为饵,吸引宋军来袭!”
“殿下,这太危险!”严忠济急道。
“怕死还打什么仗?”赵松目光坚定,“传本元帅的命令吧!”
赵松这艘帅船,尤其的高大,宋军早就瞧见了这艘战船的重要性,出乎秦军的意料,暗地里埋伏了一支舰队,想杀个出其不意。
得了指示的秦军后队,纷纷往两侧避让,宋军从身后气势汹汹而来。就要接近中军之时,说那时迟那时快,角号声起,中军二营战舰变成八字型,左右迂回,当前的快船飞速地向宋军来袭船只冲了过去。
那快船船型较小,顺风而下,配以使用人力的车浆,在海上飞快地接近宋船。宋船上霹雳炮发射了,一颗火药盒正中一艘快船,燃起了大火,但快船上的秦军并不慌张,反而驱使着快船撞向了宋船。
喀嚓,锋利铁尖的快船,如切豆腐一样深深地撞入宋船左弦,宋船受此猛烈地一撞,甲板上有军士不慎落水。秦军纷纷丢下战船跳入大海,早有救援船只奔了过来,捞起落水之人,而那丢弃的快船上的火焰,顺着船体,烧上了宋军大船。
“咚咚!”火炮渐次开火,无情地轰击着目标。军官们不停地命令着炮手改变着射击角度,而船长则掌控着战舰行驶的方向,瞭望的观察手则嘶哑地报告着海面上的情势,以及帅船发布的命令。
饶是如此,还是有艘宋船逼近了赵松的帅船,但短短的数百步远却是咫尺天涯,那艘宋船被数发油弹击中,粘稠的火油在宋船上燃烧了起来,船上的宋兵带着火焰纷纷跳上大海,而赶来的秦军则用弩箭一一射杀。
“不好!”那宋船仍然借着风势与水势,冲了过来。在张荣与亲卫们的惊呼中,赵松从船体上层二楼摔到了甲板之上。
张荣也在撞击之中,摔到了另一角,他飞快地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下船楼。赵松此时已经爬了起来,他的头盔被磕飞了,额头流着鲜血。
“无妨!”赵松摆了摆手道,抹了抹额头的鲜血,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战阵中受伤,却无暇顾及自身,命令部下检查帅船受损情况。
帅船被撞了一个窟窿,但在吃水线以上,并无大碍。
中军战舰见帅船受到了攻击,拼命还击着从背后偷袭的宋军,在大半个时辰之内,就全歼了这来袭的宋船,让宋军主帅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严忠济亲自跳上了一艘战船,率领三十艘战舰绕过了正前方仍如火如荼的混战,杀入了宋军的中军之中。他盯紧了宋军帅船不放,喝令着部下直冲了过去,宋军左右夹击,试图阻挡,在接连击毁了三艘宋船之后,船上不幸燃起了大火,部下们不得不拼力救火。
“火炮继续发射!”严忠济依然不顾船上的大火,冷静地发布着命令。
双弦依次地轰击,在炮身发红之后,又用甲板上安装的回回砲还击,发射着火药包。严忠济亲自驾驶的这艘战舰,竟在双方将士的注视下,带着一团火焰,悍不顾死地撞上了宋军那挂着帅旗的座船。
数条长长的船桥搭上了对方船弦上,严忠济拔出佩刀,呐喊一声,第一个跳上了敌船,那身上甚至带着火苗,脸上被熏得乌黑,如同一个夜叉。
部下见长官如此,纷纷弃船,跳入宋军帅船之上,近身肉搏,将宋军帅船上一切活物,彻底地清除。宋军帅旗很快被降了下来。
“万胜、万胜!”严忠济英勇的身姿,令张荣热血沸腾,他振臂高呼,鼓舞着士气。各条战船见此,纷纷热烈地回应着,宋军在他们的欢呼声中莫名惊骇。
“中军、后军各营,全速出击!”赵松当即命令道。
一时间,秦军士气高涨,大大小小的战舰,急速顺风而下,火炮、石砲、火油弹、弩箭齐齐开火,宋军战船在秦军猛烈地攻击之下,非沉即逃,剩下的被围投诚。一场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大海战,以秦军的获胜而告终,时间长达三个时辰。
虽然己方也损失了近两百艘战舰,但这场胜利无疑让秦军水师将士们知道,他们在海上可以战胜任何对手。
太阳早已在陆地的那一端,落了下去。在夜色的掩护下,张荣带着一万军士,终于踏上了陆地。
第一百零六章 江山如画(九)
烽火淮东路,
百花残且泪。
铁骑席卷如云,
纷纷下扬州。
谁曾寻觅英雄?
记得稼轩遗恨,
独叹廉颇老。
饮马长江畔,
霜刀犹未寒。
赤旗扬,吴江阔,黄鹤瘦,
亭台风流散尽,
画舸任飘去。
人道东南形胜,
文章写尽繁华,
商女知恨否?
扬鞭欲断流,
神州从此合。
秋九月,既便是扬州,百花业已开尽,唯见秋菊绽放。出身太子府并随圣驾南征的刘秉忠,应皇帝赵诚之命,写下此词。雄壮的军队踏着宋兵的尸骨,奋勇向前,终于在泰安二十二年秋九月迎来了皇帝赵诚的车驾。
扬州,自然在人们的心目中,那是一个繁华的所在。呈现在赵诚面前的,却是一个残花败柳的城市,沿途到处是达官贵人丢弃的车辆,还有从北方逃来却被大江阻挡的宋国百姓。江上那精雕细刻的画舫,系在岸边的码头,似乎仍在等待昔日那挥金如土的豪客。欢声散尽,徒留一江愁苦,但对于来自北方的将士而言,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一次胜利。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东路军郭侃等前来见驾。
“诸位平身!”赵诚点头称许,“仲和领兵,向来行动有矩,与民秋毫无犯,朕这次一路行来,亲眼所见,尔等辛苦了。”
“臣等不敢放肆,害了军法,伤了我军名声,只因不久将来,大江南北皆是吾国吾民!”郭侃连忙道,“只是宋军逃得太快,未能抓住贾似道,让他给跑了。”
赵诚君臣口中的所谓秋毫无犯,那是要大打折扣的,这看要和什么样的对手比,他们将南朝一切视作囊中之物。
“三月时,我水师在长江口外大破宋军水师,齐国公领着一万精兵自通州(南通)登陆,打乱了宋军在江北的布署,那贾似道丢下扬州,夺船而逃。”陈同道,“其实宋人只要紧闭门户,齐国公的那些人马并无攻城利器,也无可奈何。”
“他这一跑不要紧,我东路军本是佯攻,不得不提前渡淮,竟比铁义还要提早饮马长江。”叶三郎道,“只是淮东多水,河道纵横,我骑军优势不显,不得不下马步战。淮安、高邮、泰州及扬州数战,我军损失亦不少。”
“太子可有消息?”赵诚问左右道。
“前日有军报,太子还在海上,宋国水师虽曾大败,但在钱塘湾外屯集的战船不下千艘,太子等水师将士想寻机再战,齐国公也回到了海上。”何进道,“太子秉性像陛下,喜欢知难而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是我朝水师也损失不小,不如命他还军?”
“太子既然敢战,那就随他去吧,宋军水师实力仍在,命他小心从事,想必他也知道这一点。”赵诚摇头道,“还是说说各路情形。”
“铁义已进至建康对岸,正在搜集船只,不日渡江。”何进道,“中路军史天泽部,上月自黄陂阳逻渡江,正在围攻鄂州,一旦攻克,即沿长江南岸东进,该部虽斩获极大,但遇到抵抗尤烈。至于我西路大军,最新的消息称,张士达自大理北境抢渡马湖入川,同时卫慕攻重庆府外各城,已克大获、青居、大良,他们二人将会聚重庆,攻钓鱼城,罗志率主力入广南西路,北攻湖南,由于道路偏远,还未有明确消息送来,不知进展如何。”
“诸位猜猜,宋主此时正在做何想?”赵诚笑着问道。
“大概是在宫中瑟瑟发抖吧?”叶三郎毫无顾虑地嘲笑。
“依末将看,宋主怕是要逃跑吧?”陈同道,像是自问,“浙东?江西?还是福建?”
“不管如何,宋国双拳难敌四手,兵力捉襟见肘,又缺少力挽狂澜之辈。史天泽已过江,西路军三十万又自西南深入腹地,宋人怎能抵挡我大军?”宋平道。
“哈哈哈!”赵诚在众将的簇拥下,奔入扬州城。
因为君王的命令,双方将士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厮杀在一起。
钓鱼城,三江交会之冲,背依大山,四周峭壁悬崖。宋蜀帅余晦无能,茫然不知所措,川军不寄希望于他,宋将兴元都统制兼知合州王坚,借助钓鱼城坚固的防守与足够的钱粮,抵抗着秦军猛烈攻击。卫慕与张士达二人急攻不下,望城兴叹,而宋军遥望东南不见皇恩浩荡,只得誓与此城共存亡。宋将李曾伯欲援重庆,因已过大江的中路秦军的攻势而不得不放弃西援,转而保卫鄂州。
邕州,罗志率领的西路军主力三十万大军,将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