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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方之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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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听他不置可否,心头更是气恼,便赌气只管大口吃喝,那讨来的羊腿和酒更是半点也不留给他。到了后来只撑得自己肚子也微微鼓起,却也不肯剩下半点。

白晨眼见着她一个娇怯怯的身子片刻之间塞下了这么多东西,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倒是丝毫不记得自己肚饿之事了。

吃干抹净之后,上官若愚不与他说话,白晨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便也悻悻然地看向了四方。只是他到底怕彻底惹恼了上官,因此虽不开口劝解,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话来刺激她了。

二人无言间,忽然只觉四周静得可怕,便是几十步开外的东极宫众人都一下子静默了下来。

白晨忽觉不妙,叫了一声:“不好!”只听天空骤然亮起,满天的火箭升空而起,一瞬之后,又自天际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竟是向着二人周身而去!

便像是空中的星星在一眨眼间来到身旁,四周满是箭矢破空之声,尔后便是热浪滚滚袭来,身旁枯草被燃,立时便烧成一片。

白晨一把揽住上官若愚的腰,长袖挥舞间,便将箭矢一一挡去,只是二人立足之处立时便被火圈围起。白晨足下一点,抱着上官长身跃起,只是二人之力到底跃不多远,头顶又有无数箭矢落下,不过数步之远,出了火圈又立时被火围住。

白晨单手挡箭,才刚落地便又飞起,只是这回身子下坠之际,却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陡然飞出,白晨足尖点在那物之上,借力又是飞高寸许。

只听上官若愚喝道:“瞧好了,又来啦!”说着,又是一物掷出,这东西巴掌大小,在月光下竟是金光闪耀,白晨这才瞧清,却不禁哭笑不得,原来竟是她从他怀中摸出了一个个金元宝。

只是危急之中,却也顾不上许多,上官若愚一路投掷,引着白晨足踏元宝,竟是一步步地向东极宫营地而去。

只是空中箭矢射了三四轮,箭芒已不如先前密集,待到二人跃近之时,更是只余下了二三十支。弓箭不宜近攻,那些弓箭手不待二人逼近,便草草射出几箭,丢下弓箭奔逃而去。

白晨一把抓住两支火箭,拨转箭头,便是反掷了回去。他的臂力竟比弓矢之力更大,黑暗中只听一人惨呼一声,跌入草丛,其余众人便即一哄而散。

二人来到东极宫营地,只见营地之中竟已空空如也,关押玉羊的马车也是不见踪迹。原来适才他们疾射箭雨,并不意在伤人,而是为了让这一队人马,可以顺利地自白晨他们面前撤离。他们前几轮用了所有的弓手,后来定是一边撤一边减少弓手。待得二人顶住箭雨追来之时,营地早已人去楼空。

白晨大怒,放下上官,三两步蹿到前方丛中,一把拽起那被自己丢中的弓手。只见箭矢虽然未中要害,那人却是紧闭又眼,已然咬破舌头自尽而死。

上官若愚道:“算啦,他们早已作好思量,纵使今天不给甩脱,再过几日也会想出别的法子甩了咱们。”

白晨恨恨道:“那他们这是小瞧了我一方城蛛丝的能力!”

上官若愚望着他,忽然幽幽问道:“你这样恼火地要去找他们,到底是因为玉羊不知所踪而着急,还是因为他们愚弄了你而着恼?”

白晨一愣。他只觉得一时大怒,倒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生气。愣了一会儿后,却是忽然扭捏了起来,别过头去,竟是躲开了上官的目光。

上官若愚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很快地往下沉去,心中不住地告诫自己:在他脑中只当他们是恩爱夫妻,他为玉羊担心又有何不可。

只是心中虽这样开导着自己,心情却是越发沉重,定了定神后开口强笑道:“既然城主这样担心夫人,那咱们便只好摸黑上路啦。”

白晨又是一怔,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上官若愚笑道:“不论他们此时去往何处,这方圆百里也就一个大镇而以。我适才诸要食物已,见他们水粮的储备已然撑不多久,若不去这镇子补给,这么多人又要如何到达京城?咱们先行一步,去到镇子里改装易容,再来个守株待兔,保管能救出玉夫人来。”

哪知白晨听了竟沉默不语。

这荒野之中枯草一堆一堆地并不成片,那箭雨燃起的火光虽一时在黑夜之中亮如白昼,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有熄隐之势。上官若愚不想自己再深思下去,随手拾起一个火把便点燃在手,向白晨晃了晃,道:“走啦。再不走,这火就要烧到你衣角啦。”

白晨跟在她身后,初时一直都不说话,直行了一柱香的时间后,只听他忽然开口问道:“适才可伤着没有?”

上官若愚正自闷闷不乐,随口答道:“没有。一方城主神功盖世,有您在侧,岂能伤得到我?”

白晨轻舒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剑雨来得突然,你又蠢笨,我还道你伤了哪里……”语到此处,声音忽然变低。

上官若愚细细回味这话,却不由得大喜,腾地一下回转身子笑道:“所以你生这么大气,是以为他们伤到了我?”

白晨不答,别过了脸去默然不语。






第33章 三十三
上官若愚精神一振,顿时步子便快了许多。白晨虽然有些放不下架子,但跟在后面,眼看着她蹦蹦跳跳的似个孩子,唇角也是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二人连夜赶路,上官若愚东张西望的,不知在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咦”了一声。

深夜寂静,她这一声便显得格外明显,白晨问道:“你在奇些什么?”

上官若愚拉一拉了的袖子,低声道:“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你说什么?”白晨一惊之下,连说出的语调竟都难以自持了,那声音忽然上扬,听起来古怪之极。

上官若愚道:“你轻功好,跑得快,我跟不上你。你能不能抱我一程?我瞧他们必然也是连夜赶路的,咱们不快一些怕是赶不到他们前头。”她一心只想着这些,却没有注意到此时白晨的脸色竟有一丝泛红。

那时危急,白晨抱住上官不过是一时情急,不暇多思,如今真的要他去抱时,他却又尴尬了起来,手虚虚地环在她腰际,不如为何却总是搂不下去。

上官抬头问道:“你怎么了?”

白晨别过了头去,恼道:“什么怎么了!”

上官等不及,双脚一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道:“那磨蹭些什么,快些呀。”这几日的相处,上官若愚与白晨愈见熟悉,她甚至不觉得两人之间曾经分别过那么久,也时常忘记了白晨已然不记得她。昔日与他相处时的那肆无忌惮和小性子也渐渐地不加掩饰起来。

于白晨而言,上官虽总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毕竟还是个相识不久的女子。一方城中不论男人女人瞧见他都是诚惶诚恐,即便有人心存爱慕,在他面前也不敢明显表露,又何时见过上官这样完全不怕他的女人?

他只觉得这个上官若愚甚是奇怪,时常会将他搞得手忙脚乱,但心中倒也不觉得讨厌。忽觉上官挂着他的身子缓缓往下滑,白晨伸出手来在她腰间一托,正想要骂她怎么连这些事也做不好,可一垂头却迎上她笑得灿如春花的一张脸,心头顿又跳了一跳,当下不敢再看,足下用力,便是跃上树去,踏着树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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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的轻功卓绝,即使多带了一人,也是行如疾风。再加上白晨抱着上官不敢再有分神,两人一路无话,奔到小镇之时,天尚未亮。

白晨跃到地上,却见怀中的上官已是睡眼惺忪,头懒懒地倒在他胸前,眼睛半耷拉着,不禁说道:“先找客栈睡觉吧。”

上官打起精神,抬头四顾了一下,道:“不要找客栈,找户人家住。”

白晨皱眉道:“又搞得什么花样,要到哪里去找!”

上官若愚叹了口气,伸手道:“拿一个来。”

“什么?”

“银子呀。”

“没了。”

“什么?怎么会没了!”

白晨瞪她一眼:“有个疯子把它们摸出来,丢到我脚下当垫石了。”

上官若愚急得跺脚:“你没有把它们捡回来呀?那又不是水,泼了就收不回了,那可是大把银子,丢出去怎么能不捡回来呢!”

白晨双眼上翻:“你自己怎么不记得?”

上官若愚一时语塞,怔了许久,只得无奈叹气:“算啦!那你身上可有值钱的物什?”

白晨不答,上官却已上下地将他打量了起来,白晨见她的目光贪婪,脖子有些发凉,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上官道:“你那束发的玉簪不错,拿下来给我。”

白晨不肯,道:“若拿下来,岂不成披头散发的疯子了?”

上官又道:“你身上可带着什么赏玩的金银玉器?”

白晨愣了一愣,迟疑了片刻,自怀中掏出一串玉石来。那一串玉石共有四颗,每一颗都晶莹剔透,雕功精美,一见便是贵重之物。他拿在手中摸索半晌,望着玉串的目光有些迷惘复杂。

夜色之中瞧不清楚,上官若愚借着月光看了好久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串玉雕的梅兰竹菊,正是当年挂在花轿上的那串。

她心头顿如锤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白晨将玉串摸索了一阵,终究还是将它们揣入怀中,伸手拔下发簪,一头青丝如瀑般垂下。他将玉簪交给上官,道:“拿去。”

上官若愚瞧了他一会儿,接过玉簪却不收起,而是绕到他身后,对他说道:“你蹲下来一些。”

白晨不知她意欲何为,却还是依言半蹲了下来。上官拿起玉簪,将他的长发仔细束起,说道:“算啦,你个穷光蛋,我还是不占你这便宜了。”白晨听她嘴上损他,回过脸去正要反唇相讥,却见她脸上是笑嘻嘻的,一时倒也说不出口了。

上官将他的长发束好,伸手又摘下了自己的一对耳环,寻了户人家敲开门来,以耳环作偿求要入住。那一户人家住着一对老夫妻,见上官与白晨眉目秀朗,举止有礼,只道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少爷小姐,忙将二人迎了进去,让出自己的里屋让他们二人休息。

上官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取下自己的白玉手镯套在那老妇手上,说道:“多谢二位心善,肯收留我兄妹二人,待得明日我们回到家里,定要让爹娘再送酬谢过来。”

那老女见玉镯贵重,如何肯收,二人推辞了半晌,她才肯收下,夫妇二人对上官更是殷勤。

上官不愿多扰,便推说累了,想要休息,夫妇二人便也就抱了被褥,退去了外面休息。

里屋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饶是上官不羁,此时也不免有些尴尬,拿了条被子竖在中间,道:“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白晨不禁笑道:“不错,我也正想着要睡外面。”

“为什么?”

“这样你睡到半夜若是想动手动脚,我也有得地方可逃。”

上官若愚满面通红,狠狠地啐了他一口,道:“你若敢越线,手过剁手,脚过砍脚!”说罢,赌了气地躺到里侧,背对着白晨,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只占了里侧的一半。

白晨不禁好笑,在外侧躺下,还趁机往里挪了挪。上官察觉,回首怒道:“你挤进来做什么!”

白晨悠悠道:“我瞧你这半边空了这许多,留着岂不可惜?”

上官若愚怒道:“那也是‘我家地界’,余得再多也是我的,你凭何占去?”

白晨眉头一扬,道:“自古强者凭兵马掠地夺城,如今我‘兵强马壮’夺你田地也算正理,你若不服,大可再夺回去。”说罢,身子一横,竟又多占了一腿多宽去。

上官知道自己凭力气哪会是他对手,不禁怒极,别过了身去再也不想同他说话。

白晨占了上风,心中大是得意,仰天躺在床上,正想着再说几句话来逗一逗她,哪知不过多时,那边却传来了轻细悠长的呼息之声。原来上官若愚这一路来风餐露宿,先前又是在牢车中躺了多日,没有一时是舒坦的,身子撑到今日,到底是累极了,好容易有了温床暖被,一倒头便睡着了。

白晨支起身来看她,只见她瘦瘦弱弱的一副身子蜷在角落,犹如一头小兽,心中顿起怜惜,又看她光顾着堵气,入睡之时竟连被子也不盖了,又不禁摇头叹气,拉过中间用作隔断的被褥,轻轻盖到她身上。手指触碰到她身侧的瞬间,顿时心头涌起一阵暖意,白晨便这样一手轻轻搁在她肩头,依着她的身子睡了下来,不过多时竟也跟着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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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次日醒来,只见床畔空空,上官已然不知去向,心中不禁猝然一惊。翻身而起,只见客堂之中也不见人影,桌上倒是放好了热气腾腾的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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