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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方之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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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愚笑道:“好你个付展风,我还没说你这张鬼脸面具呢,你倒来说我?”

二人几个月不见,自是言谈甚欢。一阵说笑过后,付展风忽然正了正色,道:“天涯水阁如今大乱,可是你做的好事?”

上官若愚神色未变,执起酒杯来呷了一口,淡然道:“噢?”

“果真是你做的!”付展风见状了然,深深叹道,“你当真好手段,贴了张悬赏单便教这诺大的水阁乱作一团。”

上官若愚不动声色,开口问道:“乱成什么样了?”

“有人在小红楼贴了张悬单,要杀一个早就退出一方城的蛛丝,悬金竟是千两黄金。当日揭单的水阁中人便差点打破头,后来所说是那四公子之一的江繁春接了下来,这才平了风波。”

上官若愚执杯的手不动,口中低喃:“江繁春……”

“本以为此事可平,可四公子中那向来懒散的杜锦秋却不知犯了哪根筋,得知此事后竟是自出水阁强加阻拦,更是带着那蛛丝一路逃亡,不知所踪。阁主大怒,出面让一方城的蛛丝相助,寻察二人踪迹,可派出的杀手却无一不被杜锦秋所伤。江繁春更是恼火,水阁要求,只要揭了单子便定要完成,可这杜锦秋横插一脚岂不坏事?如今已是举全水阁之力通力去追这二人,听说那关在屋中多年不出的韵公子——叶盛夏也被惊动了出来。”

上官若愚沉默不语,付展风望着她,开口问道:“接下来你究竟要如何?听说前几日你才刚刚搅得白鹿镖局一自大乱,如今又是天涯水阁,一方城痛失左膀右臂,只怕白晨此番是要坐不住了。”

上官若愚淡淡笑道:“他坐不住才好呢。”






第17章 十七
上官若愚安排吴凡住在南方隔壁,既不封他穴道,也不设人看守,而是由着他来去。

白天的时候,吴凡会安静地呆在谷中,看着南方练功习武。

南方照着上官的法子练习内功已有半月,上官见她有了些基底,便开始教她君子剑法。君子剑法共分“梅、兰、竹、菊”四剑部,其中梅剑虽然招式最为繁复缭乱,但倒是最易上手的一部。

这一日,上官若愚拿来两柄长剑,教南方梅剑。她挽起一个剑花,身子便是跟着跃起,在空中旋了半圈,轻轻落下,右手向前一递,随即微微上挑,身姿煞是轻灵。

一招施完,上官若愚讲解了其中要窍,又演示了三四遍,便着南方好好练习,径自去了。

南方知道她每日间的事务繁多,便是这点教导自己的时间也是硬挤出来的,当下只是乖乖答应。待上官离去之后,便拿起剑来,依样画葫芦了起来。

她才刚练武,气力甚小,那长剑虽说不算沉重,可拿在手里想要如上官那般施展灵巧,却是甚难,她试了几次,莫说是一招连贯施展完,便是起手的那一个剑花,她也舞不完全,不过多时,便累得大汗淋漓。

忽听一人说道:“不是这样的。”

南方停下手来,只见吴凡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正静静地望着自己。当下一阵气馁,双臂一垂,皱眉道:“这剑法太难,我学不来!”

吴凡站起身,走上前来,拿过她的剑,道:“你不是已经学了内功吗,使不动剑,便要学着用内功呀。”

南方道:“想着这头便忘了那头,又要运转体内气息,又要记着招式,一心两用,我实在是不行……”

“嗯……”吴凡听了,沉呤不语,过了一会儿,把剑还给南方,转过身子回屋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南方已然知道他性子有些古怪,见他这样,当下也没有办法。待要继续练习,哪知一提长剑,竟是提不起来。她练习时间太长,只觉手臂酸麻,莫说是练剑,便是普通活计只怕也做不了了,当下便放下剑,想回屋里去休息一下。

刚到房门口,忽听隔壁的屋中传出奇怪的声响,南方心中好奇,便去吴凡窗前探视。只见吴凡手执小刀,正在削着一条木头,不禁问道:“你在做什么?”

吴凡抬头望了她一眼,旋又垂下头去:“削木头。”

“想削成个什么?”

“剑。”

“削木剑做什么?想要开坛作法吗?”南方说着,忽然间心下一凛,心想:是呀,他被囚禁在此,必然一心想要逃出去,手中又没有兵刃,这才要削把木剑,虽不比真剑,但总也比没有好。
当下急忙跑出去,拾起长剑来到吴凡屋前,推了门进去,压低了声线道:“你别削啦,我这把给你。”

吴凡一愣,手中的活计顿时停了,抬起头来望着她,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南方见他不说话,只道他心中对自己尚有戒备,当下将长剑往他手中一塞,悄声说道:“你只管拿去,我绝不出卖你。”见他还是不语,又说道,“你救过我,我也该报答你。你放心吧,我虽然本事不大,可当年在咱们村里,是出了名的讲义气,绝不会去告发你!这里本事大的人那么多,你带把木剑,如何逃得出去?拿我这把去,我这把虽不锋利,可总比你的木剑好!”

吴凡愣了一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道:“你……”

“你不用担心我。他们若是问起来,我只说这剑是你夺去的。你武功比我高这么多,夺把剑去自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便放心去吧!师父待我甚好,不会责罚我的。”

吴凡听着,过了半晌,唇角扬起了弧度,抑制着笑意说道:“这把木剑是给你用的。”

“给我用?”

“这把剑太重了,你用木剑,先把招式练熟了再说。等以后内功初成,手上有了劲,再用长剑不迟。”

南方怔了怔,心想自己又做了件傻事,当下里面上一红,“嘿嘿”笑了两声,道了声谢,便匆匆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吴凡侧耳听着门外隐隐传来懊恼的跺脚声,不禁静静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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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待南方睡着之后,吴凡便会执剑出房,试着逃出这东极宫中。只是东极宫依山而建,地势复杂,宫中守卫又俱是好手,并且巡逻查岗,极为缜密,便是皇宫重地的人员部署饶是不过如此。吴凡几次出逃都教人给绑了回来,有几次动手,更是负伤而归。心中不禁对这东极宫的来历颇为惊异,瞧来并不似是才建成几年的组织,这般严谨的部署,这般训练有素的守卫,隐隐便有朝廷特训的禁军之感,对方对自己毫不设防,原来不是因为另有所图,而是因为自己根本不足为惧。

他却不知,这看似宽松的环境,实则一举一动都在上官若愚的监视之下。他几次出逃,用尽浑身解数之时,上官若愚便和丁一坐在远处的屋脊之上望着他们。

上官若愚对他的所学颇为熟悉,不时出口点评:“这是青龙的‘龙跃掌’,他的掌法是青龙教的,那是青龙的看家本领,不想也拿出来教人了……这轻功是朱雀的‘乘风步’,乖乖,他倒是眼光好,净挑人家最好本领学……看这一招‘扶摇直上’,这小子竟是练得不比那朱雀差多少……”

丁一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习得再好,也都是些外功,人家内劲一强,他便没有法子了。”

“我瞧他吐息运气法子,有些眼熟,好像就是玄武的‘玄息功’,只是这内功需要扎扎实实地打下基底,没个二三十年的练不好,他现在的功力显然尚浅。但这些都是四恭卫最好的功夫,他们竟然倾囊相授,看来这新晋的隐狼卫在白晨眼中的地位,显是不低。”

吴凡左冲右突,但四周守卫只守不攻,他却半点办法也没有,眼见天边泛出白肚,知道等天一亮,更是妄想逃出,当下只得长剑“当”地一下往地上一抛,示作投降。

丁一白眼一翻,道:“结束了,没啥看头!明日若还有这种戏,不要叫我了。”

上官若愚微微一笑,忽然开口道:“又要你出门办件事。”顿了顿,道,“十四让你贴了悬赏单,杜锦秋带她出逃,我算算他二人受一方城举城之力追缉,再顶个三四天估计也顶不住了。你出宫去帮我把他们接回来吧。”

丁一倒不似平日那样一口答应,而犹疑了一下,开口道:“我能不能带我家小二一起去?”

“为何?”

“我一人上路没有意思,找个人相伴,一路上说话解闷,岂不有趣多了?”

上官若愚不动声色道:“行呀。”

丁一刚刚面露喜色,却忽听她又问:“想好要自废武功了?”

“谁要自废武功了!”

“噢,那是想练清心诀?”

“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才不来管你,你若是不怕或是心中没鬼,尽可以带去。只是那卢、杜二人,却记得帮我带回来就是。”

“谁心里有鬼?你才心里有鬼呢!”

“好好好,我心里有鬼总成了吧?南方武功不济,才刚开始练那么个把月,你便要带她出去,一走便是十天半月的不能练习,岂不前功尽弃?纵然你当她是闺女看,天下哪有这样祸害自家女儿的爹?”

丁一被她说得无力反驳,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道:“我这便出发,至多三天就回来。你给我看好那匹小狼崽,别让他占了我女儿的便宜!”

上官若愚见他这张年轻的脸上,非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他以为找了个“父女”的由头便能避得了嫌,又岂会知道情爱之事,从不管你安是什么的名头,纵使装上的是“父女”之名,可那关怀爱护又岂会少一分了?当真是个傻孩子。

不过丁一既然刻意躲避自己的心意,那这事也就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卢十四和杜锦秋接来东极宫避难才是。上官若愚当下满口答应,说道:“这是自然,咱们是什么交情?这小狼崽若敢接近南方,我管教他手碰斩手,脚碰剁脚!”

丁一听得甚是满意,看了看天色,道:“行啦,我这便去了。”

上官若愚见他去得匆忙,自然知道他不是挂怀卢、杜二人的安危,只是想要早去早回,但心中倒也盼着他早日将二人接回,免生波折,当下也不阻拦,点头道:“嗯,此事便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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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事务不多,上官若愚便想起南方,不知她剑练得如何,于是就到红谷之中探望。远远地便见南方拿着木剑正在练习,心中不禁一笑,暗赞那吴凡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倒是个难得细心之人。当下上前两步,唤道:“剑习得如何了?”

南方闻声,放下剑开刚要开口叫“师父”,却忽然失口惊叫起来。

只见遍地红花之中,一道白影一闪,只在眨眼一之间,便是掠到上官若愚身后,五指一拢,掐住了她的脖子。

上官若愚一惊,急待转身,哪知腰间跟着便是一痛,那人两指堪堪顶在穴道之上,让她动弹不得。

只听一个声音在耳旁说道:“东极宫,白夫人,好大的名头,不过如此!”

上官若愚一听那个声音,只觉得脑中似是有巨锤落下,重重一击,双腿差点便要跟着一软。

吴凡听到南方惊叫声,自屋中走出,望着眼前情景亦是目瞪口呆,下一刻,已是双膝一曲,跪了下去,口中唤道:“城主!”






第18章 十八
南方一听“城主”二字,心中突地一惊。她虽然并不熟悉江湖中的人事,但这些日子以来,也知道吴凡来自一方城,而那一方城的城主白晨之名,更是时时出现在那些说书先生的口中。

关于白晨的故事她也听过不少,听的时候自是津津有味,可等回头细想,却又深觉不信,那些故事里,白晨似有通天之能,乘风破浪,摘花飞叶,生死白骨,全在他淡漠一笑之间。更有人说他貌若天神,只一勾唇角,便能让天下间的女人们失魂落魄。

自从遇上师父贺遥以来,南方素来坚信,世间越是美丽的的东西越是有毒,因此虽然吴凡待她甚她,可她却始终客气待人,不敢得罪,正是因他的容貌俊儒无双,让她心存忌惮。

当下既知眼前擒住师父之人便是白晨,不禁心头突突直跳,眼光只敢在他衣衫之上打转,不敢抬头直视,只怕传言是真,会让她瞧上一眼,便勾去魂魄。

只见师父的青色长裙之后,白晨的白衫纤尘不染,如皓雪随风,踏在如火花丛之中,更是衬得洁白刺眼。

上官若愚心中更惊,自听了白晨的声音之后,脑中便是一片空白,只觉得四脚灌铅,动弹不得。自两人分别以来,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其中有自己刻意安排好的,也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只是她从不曾想过,真到自己再遇上他时,竟会是这副如若石塑的模样。

白晨的五指虚扣在她脖间,熟悉的凉意自他指尖传来,上官若愚禁不住便是眼眶一红。

白晨试过了上官若愚的武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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