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在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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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清正被捂的难受,一露出头就迫不及待的深呼了一口。一使劲,苏锦溪的胳膊反被她紧紧反搂过来。
“嗯,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锦溪,你说江宁府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我们这一样有池塘、有集市?”流清生在此地、长在此地,最远处不过去过近县,显然对去江宁府充满了遐想,瞪着一双大眼睛兴奋极了。
“不知道,也许有吧。”苏锦溪实在不想扫流清的兴,眼前却止不住的浮现起流清临死时的情景。
那时的流清已经没力气再站起来了,倒在她的臂弯中喃喃的叨念着说想这里的小院子,想门口搭的凉棚,想长廊下的葡萄架
张伯死后,原本可以留下来的流清,毅然作为她唯一的亲人,陪着她回了苏府。不仅为了她能避祸不惜亲自涉险。甚至还多次帮着她暗地里偷见羽生。
羽生!对了,羽生!重生回来,不知他是否安好。想起他,苏锦溪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赶忙暗暗深吸了几口,才缓了些。
望着流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流清,羽生还好吗?”流清同羽生也算一起长大,私下相处都是直呼姓名。
“羽生是谁?”流清迷糊的快睡着了,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
苏锦溪以为流清又借着她与羽生的关系故意打趣她,低下头,红着脸又补了一句。
“羽生,就是隔壁举人家的羽公子啊!”
然而流清的回答却让她错愕。
“什么羽公子?锦溪你不会真犯魔怔了吧,咱们隔壁可是个荒宅子,从我来就没有住过人!”流清说着往被子里缩了些,看着苏锦溪又惧怕又担心。额,这一夜,还让不让睡了!
没,没有这个人?!
是个荒宅子?!
她那么清晰的记忆,难道只是一场梦?!
苏锦溪只觉的脑中嗡嗡作响,紧接着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席卷全身。
不,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羽生,这个她爱的刻骨铭心的男子,怎么可能只是她梦幻出来的!他死前的那些钻心蚀骨场景,她此时此刻还能感觉的到的那些痛楚,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
然而为了不再吓到流清,她强隐藏了自己的震惊。故作平静的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是逗逗你,竟然还当真了。”费劲的说出这两句,说到最后一字时,声音明显已经带了颤声。
好在快睡晕的流清,并没有觉到她的失态。
“你居然敢这么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听了个大概,就已经急了,扑上去就去咯吱苏锦溪的‘死穴’。
第五章 “故宅”
“哈哈,我不敢了,哈哈,饶了我这次吧!”苏锦溪忍不住跳出被子,左右躲闪着连连求饶。
可稍一背过脸,脸色便漠然下来。
经过委身冯途晟的五年,她的身体早就麻木的不懂什么是痒痒了。嬉笑的表现不过是哄着让流清安心。
“算了,算了。我睡觉了!”心智单纯的流清果然被骗了,见苏锦溪的‘惨样’不忍心的放了手。缩到被子里,去寻‘周公’,没多久便鼾声四起。
苏锦溪为她折上被角,侧过身,重新搭上被子,背对着她枕上半边的枕头。
虽闭上了眼,可心里惦念着羽生的她,怎么可能睡的着。
要不是碍于流清,她这会儿子只怕早已去隔壁看了。好在已离天亮不远,未等回顾多少前世,雄鸡已经开始叫早了。
“流清,流清,我先起床了。”苏锦溪象征性的推了推流清,轻轻的下了床。
“嗯。”流清不像苏锦溪有心事,睡的正香。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聊天去了。苏锦溪原就想背着她去隔壁,便更加轻声的换好衣服,蹑手蹑脚的出了院门。
隔壁没有挂着匾额,房檐上空荡荡的布着些蛛网,
刚推开大门,就沾了满手的灰。随后步入眼帘的是破败的院子,丛生的杂草,凋零的树木。一看便知,已经很久没人收拾过了。
再往里,房屋的梁脊已经坍塌了一半,地上零散的都是破碎的瓦砾。仅存的部分,突兀的长着荒凉,寒风一过,摇曳凌乱。
难道真如流清所说,根本没有羽生这个人?
可那些。。
忍不住的泪眼婆娑,让她的精神恍惚起来,渐渐的眼前的水雾越来越浓,终就连成一片皑皑。
松软的雪,翩然如絮。
诱的生性怕寒的她也走到了院里。
随即,脚尖触碰的柔软质感让她忍不住轻舒云袖,敏捷的旋转起来。
顿时间,衣袂翩翩,玉棱漫漫。园香袭人,芳容如梦。
待停了脚步,抚髻微歇时。双颊早已桃红一线。
“这么冷,也不怕冻着。”传来的男声,微微嗔怒,但内中更多的是心疼。这么冷的天,真不知道她冻了多久?
她闻声望去,熟悉的身影立刻引得她笑涡荡漾。
“羽生!”
未及她奔过去,羽生已经大步出现在她跟前。紧接着,冻的赤红的双手被严严捂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也是这般的冰凉,立刻捧到嘴边连哈了几口。
“快回屋去。”自知不足,又连连催促她回房。
之后更是弓下腰自亲在窗前为她填碳挑炉,丝毫不关心自己被融雪润透的墨靴。
偶尔回眸,二人对视一笑,笑靥如花。
望着眼前的情景,苏锦溪不禁抬手,刚想将那个心系的男子再抓在手中。
怎奈转眼间,寒风肆虐,雪花凌乱。眼前的人顿时换了风貌。
一身单衣的羽生将唯一的棉衣套在了她的身上,使劲跺着步子,尽量将她面前的路趟的好走些。虽然冷风刺目,两个人仍旧是匆匆赶路。
得到她**被送到了丞相府的消息,羽生第一时间赶到江宁府,倾其所有买通了丞相府里的下人带她私逃。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追来的人,很快抓住了他们。
“冯途晟,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欺负她!”羽生挡在蹲在角落瑟瑟抖的她前面,清瘦的脸上神情坚毅。
虽然只是个文弱、单薄的书生,却给了她全力的保护。
“哦?好大的口气。要是你能耐得住他们几个,我乐呵够了自然放了你们!”冯途晟不屑的冷哼一声,挥挥手几个壮汉立即冲到羽生身边。
出手便是一顿重拳,滴滴沥沥的鲜血顺着羽生的嘴角,在他的脚旁流成一片,未等远流,已结成一片赤红。即便如此,他仍是始终挡着她,没有挪开一步。
“还是个难缠的!给他来点‘舒服’的!”冯途晟冷眼扫了一下,几个壮汉就地拾起了家伙。
啪!骨骼脆裂的声音,羽生的左膝重重的砸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粒粒的滚落,而他愣是吱都没吱一声。
啪!又是一条腿,羽生没撑住,就着脸直接扑倒在雪地上。接着是左胳膊,是胸口
嘴里涌出的血越来越多,没多久,整个胸口都被浸染成红色。
眼前刺目的殷红晃得她心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狠掐着手指,痛哭着哀求。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只要你答应,我愿意”
“锦溪!”羽生不容置否的打断了她的话,咬着牙,用唯一未断的胳膊使劲支撑起半副身躯。坚定的屹立在她与冯途晟之间。
之后盯着冯途晟,昂而言。
“继续好了,我还受得住!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像个男人。”冯途晟抬手制止住几个准备继续的壮汉,闲散的走到羽生面前。抹了下嘴角,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
“可惜太天真了。”音未落,尖刀已直插进羽生的心口。
羽生的眉头骤然收紧到一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扭向身后。
“锦溪”那是羽生最后一次开口叫她,话还没说完,便带着自责、愧疚的眼神沉重倒地。
。。
一滴泪不自觉的顺着她的眼角滴落,若是根本不存在,这些又算什么?!
抑或根本就是她的一场梦?
梦醒了,自然人去楼空。
如果可能,她倒当真愿意没有他这个人。前世的一切太悲,还不如从未相识。
可是。。
眼泪一再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苏锦溪的心里猛然一阵闷痛,捂着胸口,身形不稳的扶向旁边的梧桐。支撑着站起来,靠了半天才缓过些。着手摸着满树的疮痍,再三看了看满地的枯黄,才最终失魂落魄的逃出了院门。
她要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是要试着接受现实,试着忘记他吗?然而这个人早已经凝结成她心底的瘢痕,又怎么可能抹去。
她这一生,大概再也爱不上别人了,她也不想爱了。
第六章 来人
离开隔壁,渐行渐远,直到确信再也看不到刚刚的“那一切”了,她才敢止住步子。
再抬头,已回到了老宅门前。
唯恐被人见到她现在的模样,赶忙用指尖剔去眼角的残泪,闪身躲到了角落。可刚这一躲,眼泪又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心中那种道不出,也不能说的痛楚,再次蜂拥而至。她多想嘶喊一番,可张着口,却不能出任何声音。嘴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苦不堪言。
那一刻,如果没有身边其他的亲人,她倒希望自己从未重生过。
至少可以省下没有羽生的痛苦。
可惜,没有如果,她别无选择。。
默默的抹去眼泪,深吸了不知几口,才强逼着自己稳住了心。又不知过了多久,才终就隐去了伤感的情绪。
再次出现在门前,脸色淡然若水,再没了丝毫起伏。
今生今世,绝不能让仅存的至亲再为她担心了。
至于羽生
心口猛然被撕裂一般,强咽了口嘴中因咬破而流的鲜血,闭上眼,使劲的摇了摇头。
就,就当做一场散落的梦吧。
这一世,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她珍视的人岁月静好。
可若是再有胆敢加害他们的
只是一瞬,原本放柔的目光,突然变的戾狠。绷紧的嘴唇再次被深咬了下去。
她,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锦溪,你去哪了?”
苏锦溪正想着心事,突然被晕晕沉沉‘游荡’的流清一把抓住。
“我”苏锦溪的脸色瞬时恢复平常,唯恐流清看到她刚刚的表情,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映。心里不断琢磨着若是被问到,当要作何解释。
流清显然没睡醒,揉着眼睛,未等她说完,便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阿~哈,到处找你不到!”说着,边打哈气边拽住她的衣服往里走。压根没注意到她的不同。
“怎么了?”流清要紧不紧,要慢不慢的态度将她弄的摸不着头脑,心里却不知怎的莫名的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不是去江宁府的事。几个自称是苏府的人来接你,非要立刻定下日期带你回去!”流清仍打着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成天都是回苏府的事,成天不得消停。如今连个好不容易的懒觉都不让睡了,到底还想不想让人活了!
流清的话让苏锦溪猛地咯噔一下,不及多想,赶忙脱口回问道:“苏府的人?他们的管事是不是一个憨憨胖胖的男人。”说着时,脑中紧紧的绷着弦,心里千求万求,千万别是那人。
她还没有来得及劝的张伯,她还没有来得及带他们离开,若是真是那人,那岂不是一切。。
“你怎么知道是个憨憨胖胖的男人?难道你会未卜先知不成!”流清莫名其妙的看了苏锦溪一眼,心里未当回事,随口调侃的回了过去。
苏锦溪下意识退了两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是他!
前世她便被此人憨憨的外表所蒙蔽,相信了他的说辞,将烧死张伯的那场火认定为意外。直到她回苏府半年,才偶然得知那火根本就是他们听了大夫人的令,蓄意放的。
大夫人打着唯恐照顾不周的旗号,继而安排了他们过来迎接。实际却是派他们伺机暗害她的,只因当时张伯的死闹的很大,惊的他们不敢再在此地轻举妄动,才保得她和流清能平安的回到苏府。
想到这,嘴角微挑,心中不禁冷笑。
可叹啊,她已经决心远离仇恨重新开始了,奈何他们却不肯放过她。
“你怎么了?”见到苏锦溪的反映,流清心下疑惑,下意识扶住她,不禁开口。
苏锦溪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急掩饰的笑了笑。
“只是病刚好,还有些腿软。”说罢,推开她的手,仍作出嘻嘻哈哈的模样撇开话题。
“我那有什么占卜的本事,不过是路过前廊的时候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