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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乱世修罗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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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景言抬起眸,淡然向帝君道:“儿臣只得赤心、并无他物,反而朝中百官天才洋溢、文采出众,当真是南楚之福。”
  “你儿时流落民间,又长年带兵在外,不擅舞笔弄墨,也是理所当然。”帝君微笑着,轻抚手上的黄金扳指,“纣王临朝时,有一贤臣比干,号称其有七窍玲珑心,我儿可记得,最后比干作何下场﹖”
  景言淡漠的答道:“后来比干因谏触犯纣王,被处剜心之刑。姜子牙虽有意相救,但天意难违,终因一句“无心即死”而毙命。”
  帝君未曾道出“平身”二字,除了景言和祈年殿诸臣,众人仍跪在青石上。这一番对答,却使众人吓得打了寒颤——
  柔王景苓尸身被悬在城门外曝晒七日、沛王景侨妻女被充入教司坊作妓、茨王景涟全家被锁在府邸活活饿死……昔年先皇驾崩后,帝君清剿亲王宗室的手段极尽残酷,教他们如何不心寒﹖这样的帝皇,即使是当众将亲子剖胸剜心,亦非绝不可能﹗
  “以你之能,必能得姜太公“雄材伟略”的赞语。只是纣王太过手软,若早将太公与比干一并处死,周文王怎可觅得贤才,助他推翻商朝﹖”
  在景言脚边的白灵飞一震,果然帝君仰天长笑,缓缓启唇:
  “白爱卿,四皇弟所言是否属实﹖”
  那一剎,景言默然合眸,似已带了些绝望意味。
  方如松等人这才理解,皇太子颓然不语的因由——
  帝君是以姜太公比喻这个唯一得豁免、能在面圣时佩剑的少将,对白灵飞来说,一句是否的意义判若云泥——若忤了帝君心意,便会被打上「逆贼」之名给禁军当场处决,对比起荣华富贵、权倾皇城三卫,只要是常人便知如何选择﹗
  帝君的笑意深邃,静静凝看跪在地上的少年。
  “回陛下,”诸臣注目,白灵飞傲然抬头,清眸里锋芒不容折服于他人:“末将此行一直跟随在殿下身边,只见殿下一直为察考与换防奔波,安庆王所言之事,末将并未看到,应是误会一场。”
  ……他竟是出言袒护皇太子﹗
  安庆王等一时无言,眼里不无怜才之意——
  彷佛在刚才的一剎,金座前的白骨冢间,又多了一件异常亮眼的牺牲品。
  他们看向少年的时候,似乎已与看一具乱箭穿心的尸首无异。
  景言睁开眼,神情恍惚,痛惜正一刀刀划中心房。
  ——整个广场,只有他一人早知结果如此。
  帝君目光剧沉下去,霍然踏前一步,这个时候,景言忽地扬袖,一无所惧,移到白灵飞身前、隔住了他跟广场大半禁军的弩矢。
  “陛下,有一事关于太子殿下,末将不知该不该说。”白灵飞站起、微微扯过景言,挡在他与帝君中间。
  “既是有关皇太子,何事不可说﹖”帝君话里极其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白灵飞一手持剑,另一手扯开了自己武士服的衣领。
  帝君仍然沉静,两王及六部尚书等却都变了脸色。
  景言焦急如焚,抓住白灵飞肩胛,扳过来一看,立时刺痛得无法呼吸。
  “在金延察考之时,殿下曾遇刺杀埋伏,当时只得末将在旁保护,在杀手围攻之下,末将与殿下齐告重伤。事后他怕引起朝中动荡,才嘱咐末将保密此事。”
  裸/露的胸膛上,左边纵横着多条剑痕,其中一道正中心脏,其上三分是另一处形状怪异的伤痕,似是利器所致,却非寻常兵刃会有。
  帝君眼神陡凝,白灵飞把心一横,拉过景言领口依样施为——
  同样是透心而过的伤疤,伤势之重,直至现在仍兀自渗血。
  广场上断续是禁军的低声惊呼——这穿胸一击,若非皇太子武功绝顶,早已被杀手偷袭致死﹗
  “殿下两次离京,都遭不明来历的高手一路狙击,末将本来不敢妄自揣测……但末将身中的,乃明教独有之敕夙镖,他们与廷宴刺杀陛下的杀手身上,更有同一种信物。”白灵飞眼神扫过两王,淡淡说道:“恕末将斗胆,这次殿下无故被指谋反,连同这番刺杀阴谋,恐怕是朝里某些狼子野心之人勾结塞外明教,精心策划……”
  他还未说完,安庆王已是剑眉紧蹙,赤川王更是当众怒喊:“住口﹗圣驾之前,岂容你一介小将含血喷人﹗”
  少年虽被打断,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他未完的下文了。
  城墙禁军中,近一半士兵似是中了咒,纷纷放下弩机,无人再敢将上弦之箭指向皇太子,就连方如松亦举棋不定,以眼神征询帝君之意。
  “四哥绝非行事阴险之辈,请陛下勿听佞臣之言。”赤川王恭敬的在帝君身边道。
  经白灵飞这般一说,情势变得极微妙,禁军进退不得,众臣暗地议论,安庆王只觉如芒在背,然而景言在漩涡的核心,却只怔怔看着少年,似乎广场上千般变化,除了白灵飞身上那些剑伤,便再映不入他双眼。
  所谓刺杀,便是自己与欧阳少名一场决斗而已,他剑痕边缘鲜红,触目惊心,显是新近添上——分明是在回京的船程才有之伤﹗
  自己沿途一直受他输气、闭房静养,竟也没察觉他这般自残身躯﹗
  景言颓然一笑,终于明白在金延港旁,他对自己的一句“绝不后悔”的深意。
  在自己眼中,他在都城长久隐忍锋芒,小心翼翼在自己与帝君间游走,便是为支撑直到北伐。
  他带着仇恨来平京,理应是走上对北汉、对明教的复仇之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所以自己早将他与平京的党争隔离开来,连锋狼军练兵之任、亦从未让他沾手。北伐的所有,由自己一手承担,只待有朝一日,他将以御剑门主之能,如同碧阳将军当年一样,带领锋狼军直破大漠、报仇雪恨,然后带着荣耀踏上离途。
  他俩,注定分葬于江湖,除此之外,不必其有其他。
  ……于是,自己将他算错了。
  在金延的时候,他心里早有其他,所以才有那么多次的规劝。
  ——既然不能将自己从死局扯回来,他便决志和自己的命缚在一起,纠缠至堕下深渊为止。
  他说不后悔,那便是永生追随,至死方休。
  “褫夺皇太子八军虎符和监国权印,将其收押天牢。太子监国期间一切政令,由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大理寺丞等亲自检讨,若有不合情理者,朕批准各卿家将之实时封还。”
  玉冕的皇者深深瞧了白灵飞一眼,然后挥手开口:“至于锋狼骑兵练军一事,交由洪爱卿全权负责。”
  诸臣中,一个脸带悍色的虬髯将军排众而出,连领命也是浩气正然:
  “臣遵旨﹗”
  在八军的高级统领中,只有洪达多年来仍保持中立、独忠于帝君。这备受朝里爱戴的老将微微一顿,沉声禀道:“自从军以来,老臣所率乃中野步兵,对骑兵钻研不深,望陛下准许臣在军里挑选副手,以助练军。”
  “卿家所言合理,朕可以准奏,不知洪将军所选何人﹖”
  洪达沉静的应答:“老臣属意者,为御林军左营上锋将白灵飞。”
  景言的手仍抓在白灵飞肩上,骤听此言,两人不约而同都为之一震。
  方如松一挥手,十数名禁军士兵便上前分开他们,将当朝太子制住。
  景言遥望着洪达,记起了年少在他军里跋涉千里、奋战守城的情景——
  自己那时掩饰身份、只是一个卑微副将,在荒原雪野倒下再撑起,只望能活过下一个月落日升。没料那些染血的时日,今日竟换得他这般厚待……患难之交,莫过于此。
  “当年碧将军为怀阳帝南征北讨,所用的兵法鬼神莫测、变化无穷,当是其师门的不传之秘。老臣经年钻研史书记载,依然对个中玄妙摸不出半分头绪。”洪达向帝君拱拳续道:“灵飞少将乃碧将军的传人,既然陛下立意打造天下最强骑军,臣正好借机向少将请教一二,免致绝迹四百年的神妙兵法就此失传。”
  “竟有此事﹖”帝君拉长了语音,瞟向白灵飞手里的长剑,“白爱卿,碧将军的兵法你可曾习过﹖”
  “敝门弟子拜师后,有两门技艺必须修习,一为剑术,二为兵法,故而御剑七式、连同碧先祖的战术,末将在承继九玄出谷前已全部学毕。”
  南楚渴求战神剑圣的传说,御剑门主,是百姓无上的精神象征,延续四百年,至今仍是如此——即使是南楚帝皇,亦难以在群臣和禁军面前,将能控御影、手执九玄的少年格杀当场。
  “就依洪将军之言,白爱卿勿要藏私,待锋狼军练成后,朕自当重重有赏。”
  帝君连连拍手称道,以一种爱惜器重的神情笑着看他。
  然而,当看向景言时,帝君脸上却是冷酷无温,只是漠然见证他自行随禁军离开广场。
  所有父子羁绊,敌不过一个“权”字——
  孤绝的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条冰了心的绝情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星期实在太多事情在忙,所以要向大家请个假了T_T 某人罪该万死啊小飞你用九玄削了我吧T_T!!!! 请大家原谅了T_T
今天更的这章尚未补全,之后便是小飞爆发小宇宙的时刻啦,相信小飞,护夫绝对是他的毕生使命(笑) 第一卷估计会在下星期初完结的,之后的第二卷,殿下和小飞的感情会飞速升华,殿下的北伐之路会急转直下,小飞会经历人生另一场严酷考验;而这一卷提到的靖川栎木(丐帮忠犬攻X病弱美人受),以及殿下的情敌、小飞的师兄也会华丽出场的~

  ☆、楔子、昆仑巅

  大漠以西,昆仑山顶终年封雪。
  烈风呼啸,绝峰传来连绵叫号,荒原铺上的千年皑白,也被这场暴风激荡至翻飞零落,远看似是一层白绢沿着山巅缓缓推动。
  相隔整条河西走廊,穿越了千里黄沙,昆仑与中原之间,原是一段冬夏永不相见的距离。
  一道人影迅如鬼魅,片刻便攀过了冰封百尺的险崖。
  巨大的冰川融成雪水,有若一条光带奔流而下,将昆仑冰川横斩成东西两段。
  它们或将东入长江,或将渡进澜沧,天下净水源流,全皆出自此地。
  冻河西边,竟有大片芍药在寒风里怒放,静寂的簇拥着一座宫殿——
  光明顶在雪原花海里,纯洁得不染丝毫色彩。
  男子掏出黑曜令牌,直接走入以和田白玉筑成的神殿。
  他脱下斗篷风帽,露出阴柔如伊人的脸容,顾盼自有种洒脱风流的神采。
  男子在镜湖之旁,对着高台恭敬跪下,双手捧着一物高举头顶。
  “教王,他为您在中原带来这件宝物。”
  在镜湖尽处的神坛祭台,伫立着一个花白了鬓发的俊美之人,贵服高冠,衣袂领袖均用金线滚边,极尽奢华能事——
  如此衣饰,甚至将柔然国都里那位大漠皇者亦比了下去。
  湖上隐约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被尊为“教王”的岸伟男人在神坛一方踱步而来——
  说是踱步,他却竟可在水镜之上如走平地,血肉之身惊世骇俗至此,已非凡世武功所能企及﹗
  “烟岚。”教王轻唤一声。
  在湖心亭里的女子微点螓首,足尖一点,对着镜湖驭风而去。
  流光雪色,一袭轻衣在半空中飘摇。
  她以重纱覆面,只露一双清华秋瞳,落到男子身前,只是平伸出双手。
  他眼里光芒纹丝不动,轻轻将锦盒交到烟岚手上。
  那倩影无言回到亭中,对着镜湖匍伏,以亲吻教王脚尖的姿态,为他送上宝物。
  “他倒是识时务的谋国贼。”教王打开锦盒淡淡看了一眼,也不动容,便随意将它合上,“品剑上家榜中的雁天剑,不知何故、竟流落至南楚皇宫内……要将剑弄出来送至昆仑,也是难事。”
  “他曾在易凡面前,不满我教仍未将南楚皇太子彻底除去,以厚礼向您赔罪亦是应份。”
  教王遥遥瞥去湖外繁花,渐渐泛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区区野心之徒,也敢对圣教心生不满﹖”
  他一边冷说着,锦盒却在顷刻间、在他掌内碎成粉末﹗
  任易凡和烟岚皆是一颤,直直盯着白玉地不敢作声——他们是明教正、副二使,武功在教内属数一数二的高手,但自问合二人之力,仍未可在谈笑之中,单凭内力眨眼便将盒子毁个粉碎﹗
  “他身上种有三段锦之毒,若无解药,他自知下场如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叫他先准备好自己份内之事,才对圣教指手划脚罢。”教王将鞘上的碎粉抖落,掷出了在剑榜上排名第二的名刃——
  “这剑沉实有若千钧,正合你剑法路子,恰好能拿去用。”
  得教王开恩赐宝,任易凡浑体剧颤,接稳破风而来的雁天剑,却不敢将它纳入怀里。
  教王收回远眺目光,“雁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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