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狐狸闯天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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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就好像人多了要分群,鬼多了自然也有纷争,于是后来就有了地狱和阎罗,鬼中最厉害的叫阎罗,阎罗下有牛头马面,哦,这些书上有的我就不多废话了。总之,这群鬼聚在一块建了一座城,取名罗刹圣府。”
“鬼虽然是戾气所化,但也不都是坏的,就比如说人有坏人,鬼当然也有好鬼。大多数鬼都主张重生不易,应当抛却过去冤仇,避开人世修行,但也有些鬼呢,主张吸人精气,促进修行。魅就是恶鬼中的恶鬼,主张害人的。”
“哎呀!”橙衣少女忽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不耐烦,“跟你们说这些真是麻烦,我简单说吧,魅和他那三个恶鬼同伙,后来就带着一批同样坏的鬼造反了。这场仗打了挺久的,也没什么意思,我就不说了。总之魅失败了,被关进了地狱十八层,也就是最严酷的牢狱。一晃也很多年了,但最近不知怎的被他逃了出来,于是我就来了,要把他抓回地狱去。懂了吧懂了吧?”
项青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勾振一脸深沉。上官沐思索片刻道,“大致懂了,不过姑娘似未说起对付魅的法子?”
“一样一样来嘛,我不是先解释一下什么是鬼吗?”少女嘀咕一声,瞟了绯袍官人一眼,轻咬嘴唇。
勾振不觉想笑,这小姑娘看着行事妥当,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有时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疯疯癫癫。
蝶影扫视三人,倒一杯水喝了,才又道,“万物有生就有克么……所以既然有鬼,当然会有能降它之物。就好比蝉怕螳螂,螳螂怕黄雀,鬼最怕的,就是我们捉鬼师。”
“书上说,很久以前鬼中主张夺人精气的居多,所以先辈们委实过了一段苦日子。不过后来就发现,有一种人,鬼吸不了他的元气。非但吸不了,若是沾了他的血,道行弱的立时便化为黑烟,道行高的也讨不了好去。自从发现了这种人,人就不再怕鬼,这种人担负了捉鬼的使命,后来就一代一代沿袭下来,成了捉鬼世家了。”
“不过你们可别想用我的血去对付魅啊!”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脸警惕地看着三人,“非得是我自愿出血,才能有用的!”
勾振不觉想笑,项青河却一本正经点头,“蝶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这样做的。”同时狠狠地看了一眼勾振,增补一句,“也绝不会让别人这样做。”
“这就好,反正你们强取了也没用。”蝶影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因为鬼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人死了还可能变成鬼,鬼死了就啥都没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现在最难缠的倒不是魅,魅前天被我家姑爷断了三指,虽有人心进补,到底不能一时恢复元气,何况他从地狱逃到这儿来,肯定已是强弩之末。”蝶影脸色略微轻松了些,“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封丞羽。”
上官沐点头,神色凝重,“封丞羽此人深不可测,至今仍不知他目的何在,十分棘手。”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啦。”蝶影撇撇嘴,“谁管他要做什么,抓住他不就得了?要说抓,我家姑爷就可以做到。”她哼了一声,“不过这个人也真奇怪,居然吓的跑掉了。问他和封丞羽到底什么关系,也死活不说,专给别人制造麻烦。哼,中了血毒还到处乱跑,真不知死。”
上官沐在一旁默默听着,默默想着,好似之前听谁说过,换了她也要跑的?
项青河脑袋发蒙,从刚才起便不断听他们提起封丞羽名字,那个幕后主使,难道就是封丞羽?
橙衣少女还在碎碎念不停,“封丞羽想做什么?感觉应该去城外看看现场,说不定能找出点眉目。不过他到底要干什么都无所谓了,我觉得咱们可以兵分两路,我负责对付魅,你们负责对付封丞羽……他就算武功再高,不是有句老话叫双拳难敌四手吗?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项青河扶着额痛苦地道:“蝶姑娘,封丞羽,就是幕后黑手吗?”
蝶影瞪大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质疑他怎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语气轻松道:“是啊。”
“证据。”项青河眼里喷薄出怒火,他不敢相信。鬼鬼怪怪完全超脱他想象,没有凭据,他不敢全信。更何况封丞羽一贯以来,都是侠义形象。
“证据我拿不出来。”橙衣少女在少年激烈变化的脸色里微微一笑,“不过我倒是可以找个人证。”
“是谁?”项青河神色一变,目光灼灼地盯住蝶影。勾振与上官沐亦是看向橙衣少女。
少女笑着转头瞧向楼梯旁通往后院的一扇门,声音甜甜:“张老板,过来坐着歇会儿罢。”
第60章 【第五九章】
*
她话音才落,几人只闻一阵笑声,疏豪爽朗,意气沛然。
原先关紧的小门忽被人打开,缓步走进的那人上官沐却也不陌生,正是客栈的老掌柜。然而此时他已敛尽原来脸上的奉承讨好,天然两道浓眉十分威严,明亮双眼中却又有一种圆润与精明。
勾振眼神一厉,他适才竟未察觉此人气息,也从未留心这人异样,而那小姑娘竟能轻松道出,实在……深不可测。
老掌柜笑声未止,一双眼瞧着蝶影道:“小姑娘眼力倒好,我原以为已经装扮的够好,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橙衣的玉雪少女甜甜一笑,站起身来,“凭蝶影哪里有那么大本事?是姑爷告诉我的,我家姑爷虽然武功比不得张前辈,记性倒还不错,从前曾在京里总店住过一次,说是悦来的餐饭最好,今次来却觉得手艺逊色不少,厨子大叔的相貌又隐隐觉得是在京里见过的,于是就大胆猜了一猜。”她又笑了一声,“再说若不是知道张前辈身份,蝶影也不敢将刚才那些话随便乱讲的。”
“小丫头真是嘴甜心巧。”老掌柜微笑着走近来,蝶影早拉了一把椅子请他坐下,笑容依然甜美。
勾振打从听他姓字,便在脑内搜索有关人士,此时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悦来客栈的老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笑面商人——张悦来!
他神色一凛,看那老人威风炯炯,眉宇间有飒然正气,当即起立,口里称呼着行了一礼,“张前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勾官爷,不敢当。”张悦来笑容威严中带着慈蔼,抱拳还了一礼。随即坐下来,看着橙衣少女笑道,“小丫头,老朽倒也有个同你一般年纪的孙女,不过不如你精灵多了。回头到京里来,介绍给你认识,你们或可玩在一处。”
蝶影极乖巧,甜甜一笑,张口便来,“张爷爷,若不嫌弃,蝶影也叫您一声爷爷如何?”
张悦来抚须微笑,“都已经叫上了,我还敢不认你这个孙女吗?”
勾振坐下后低声同上官沐解释张悦来来历,上官沐点一点头,这等江湖奇人,他也有所耳闻,听说张悦来仗义疏豪,是一等一豪侠。然而他之前却从未注意过这唯唯诺诺的老掌柜,看来江湖中能人异士实在太多,最不起眼之人,常是最不容忽视之人,之后要事事留心才是。
项青河一心念着报仇,几人里数他最不在意张悦来身份,急切问道:“敢问前辈,幕后黑手当真是封丞羽吗?”
张悦来脸上的笑容是瞬间冷却的,“不错,正是封丞羽这恶贼!他……”
“掌柜的,不好了!”店小二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脸惶急。
“怎么了?”张悦来望他一眼,微微皱眉。
店小二喘着气正要开口,几人焦急地注目于他,然此时却忽然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彭大哥……快不行了……”其声粗噶,悲愤,带着浓重恨意与悲伤。
上官沐等几人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高壮汉子正站在门口,腰上别着两把板斧,一柄长刀。觑着凶恶,神色却悲戚,见众人看来,只直直盯着张悦来,喃喃又说一遍,“张大哥,彭大哥快不行了。”
“余兄弟,你怎么出来了?”张悦来一惊,起身迎上去。
那大汉此时才似注意到众人,极快的扫了一眼,神色悲戚道:“我在外边有一会儿了,彭大哥说,一定要见见……”他看清座中并无那个一身白衫的俊俏公子,神色不由更黯,不再说话。
勾振认得那大汉是谁,但沉默不语。上官沐默不作声旁观事态,蝶影也没说话,只有项青河念着报仇,心急如焚追问,“前辈,封丞羽到底是不是幕后指使?”
那大汉闻言,身子抖了一抖,眼中闪出怒火,望了望青衫少年,“是这恶贼!一切都是他做的!来日我必当生啖其肉,将他剜心去骨!”
他语中有刻骨仇恨,听的上官沐情不自禁打个哆嗦。青衫少年眸中也闪现怒火,“真的是他?!”
大汉点头,目中露出一丝惭意,“恨只恨错信奸贼,险杀好人。”
蝶影慢慢悠悠地叹口气,“这位大哥,先别忙着发表感慨好么?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对付封丞羽,可不是在这抱头痛哭。”
那大汉看了她一眼,橙衣裳的小姑娘面无惧色,只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点神态,像极一个人。他生起的怒火慢慢熄灭,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垂下头去,喊了一声:“张大哥。”又慢慢道,“彭大哥说,想见见他们。”
上官沐等几人通通看向张悦来,其中又以项青河目光最为热切。
“也罢!”张悦来长叹一声,“我带几位去见一个人,若不是这个人,我等到今天恐怕仍旧被蒙在鼓里,冤枉了好人。各位,请吧!”
项青河一听,即刻站起身来,跟着张悦来二人便走。
上官沐和勾振对视一眼,紧接着跟上。
蝶影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茶,才站起身来,经过呆立的店小二时笑了笑,“小二,水不够烫,泡不出好茶。记住了么?”
店小二连忙应是,他觉得这姑娘脸上的笑十分可怕,像恶鬼一般,似总在转着什么坏主意。
蝶影笑着走出去了,他还想着最近遇上的倒霉事。看着小姑娘离去时轻快的步伐,他忽地想,不过,虽然恶鬼一样,也还挺好看的呢。
*
悦来客栈作为江湖第一金字招牌,也不是浪得虚名。客栈后院极大,除过马厩、厨房、柴房等必要布置之外,还附带一个小小花园,外加几间可做赌博之用的小房间,供住客散心解闷。
蝶影倒还不是第一次来这,先前因不放心她的爱马,牵过来后曾仔细考察过马厩,把那红脸的瘸腿马夫气得面红脖子粗。她瞧了马厩一眼,此时马夫却不在那儿,她那匹玉麒麟似是听到主人脚步,冲着她咴咴叫了声。
蝶影一笑,手指撮在唇边,吹一记响亮口哨。
玉麒麟愈发欢快,昂首嘶鸣,带着一厩的马长嘶。
心事重重的张悦来看了看橙衣少女,又看了看马厩,到底没说什么。其余几人各有心思,也不多话,只上官沐多留心了一眼,那匹马毛色光亮,如雪般白,脖子上却有一小撮红毛,如同火焰。
穿过庭院,张悦来带着几人来了一处小房间,里面堆了许多杂物,但还算干净整洁。张悦来在一面墙上轻轻一推,那面墙便隆隆转开。
张悦来闪身一旁,道一个请字。几人互相望了望,到底推辞几句,最终那大汉当先进去。
一进去,先是向下的台阶,蜿蜒几折,约莫二十来阶后,又出现一条走廊,走廊尽头隐约是扇门,那大汉毫不迟疑地推开门,动作极轻。
于是几人一齐看见一间点了无数蜡烛的密室,室内陈设简单,一人披着被子背对众人坐在床上,一头灰发凌乱披在脑上,背影伛偻。
室内闷热,蝶影不觉以手为扇,微微皱眉。此情此景,最心急的项青河也稍稍怔住,一时不敢开口。
许是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形容枯槁,双眼凹陷,如被吸干水分的一截枯木。在灯火幽幽暗室之中,如同鬼魅。
上官沐不禁骇然,掉头去看其余几人。只见张悦来微微摇头,脸带叹息。
原本漫不经心的橙衣少女忽地发出一声惊叫,疾步上前,不理会张悦来和那大汉惊呼阻止,从怀里掏出个白色小瓶,倒出三粒殷红丹丸,就要替那人服下。
那人只摆了摆手,苦笑道:“不中用的……姑娘不必浪费你这灵丹妙药了……”声音虚弱,似随时会被微风吹灭的烛火。
蝶影不容他推拒,坚决道:“见死不救非我本分,你一定要服下。”
那人见她意甚坚决,终是接下丸药,咽入口中,“多谢。”再说话时竟有了力气。
蝶影微微一笑,“不必客气。”退后几步,与几人比肩而立。
那大汉见状甚喜,情不自禁握住蝶影肩膀,急声问道:“彭大哥是否还有得救?”
他手劲大,蝶影给他握住,只觉骨头都要碎了几次,没好声气:“救不了,他被吸干精气,回天乏术,凝神丸不过只能护住他心脉一时。”
那大汉颓然松了手,后退两步,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抱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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