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狐狸闯天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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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青河抬起头来看着蝶影,“我虽学艺不精,可是绝不怕死,你若阻拦,我……我……”
“你便怎的?”蝶影叹一口气,老成的神态与她稚气面庞形成鲜明对比,煞是古怪,看的上官沐不由失笑。
蝶影瞪他一眼,也不去理,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项青河的肩膀,“我说小兄弟,你也真是傻的可以,就凭你在这小小州府里连个人都找不着,还要靠别人指引,就知道你绝杀不了我那精似鬼的姑爷了。”
项青河愣住,还未明白她话中之意,“你什么意思?”
勾振压低了声音同上官沐道:“大人,这小姑娘甚是伶俐。”
蝶影忽地向他望去,笑意嫣然,“两位不要再悄悄咬耳朵了,有什么话,正大光明地讲出来好了。”
上官沐微微尴尬,还未答话,橙衣少女已转过头去,瞧着自刚才便缩在一旁的老掌柜笑了笑道:“唔,还有,老掌柜的,我关了你的门,你不介意吧?”
老掌柜只点点头,连连赔笑,“不介意,不介意的……”其实原本也并未有什么生意。
蝶影这才重新看向项青河,一副怒其不争样子,“说你傻呢,又好像没那么傻,你都不想想,是谁引你去我家姑爷的住所,客栈又怎么刚刚好就没了房间,又刚刚好叫你来悦来?”
“你是说……”项青河恍然,似懂非懂。
“有人指使啊,笨蛋!”少女音容甚是娇俏,叫人挨了骂却也气不起来,反倒有些讪讪。
她叹一口气:“我说我家姑爷怎么大清早的吓跑了,我若是也得罪了这么一个人,铁定溜得比他还快。”
项青河听得云里雾里,上官沐和勾振却十分明白,且深有同感。
蝶影见项青河仍然一副不开窍的傻样子,忍不住跺了下脚,“你猪头啊?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项青河愣愣地瞧着她,不知不觉地痴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蝶影一怔,随之晕生双颊,恨不得冲过去抽他一巴掌,“你个猪头!怪不得姑爷要封你的嘴。”
勾振不由笑起来,“姑娘,少年人嘛,好色而慕少艾,情有可原。”
蝶影闻言转过头去,皱着眉打量他,“我想起来了,你也想杀我家姑爷,你又是为了什么?”
*
勾振闻言一怔,竟有些难以应对起来。
蝶影睁着一双清明的大眼,极是天真无辜地盯着他看:“说呀,大人,说不定我也能给你指个漏洞,也是一场误会呢?”
上官沐亦是专注地看着勾振。先前勾振说是私人恩仇,他虽然有所怀疑,但亦知不好追问,此时见蝶影不加掩饰地提了出来,甚是合心,实在也想听勾振答案。
勾振怎能不知上官沐心中所想,亏他阅历深厚,当下微微一笑,欠身道:“小人之事,牵扯甚多,自当与风少侠解释明白,绝不会如先前冲动,请蝶姑娘放心便是。”
“切,不说便罢,拿些锦绣文章搪塞,倒真冠冕堂皇。”蝶影不屑地哼一声,扭头再看项青河。见少年仍是痴怔地望着自己,不禁又得意又有丝羞恼,“喂,呆子,看够了没啊?”
项青河给她一问,如梦初醒,也是羞惭万分,涨红了脸,一字不答,要夺门而去。
蝶影翻个白眼,“动不动就跑,跑什么跑?有点志气成不成?还想不想给你师兄报仇了?”
少年猛然停步,声音沙哑:“当然要报仇。”
蝶影微微一笑,“这就是啦!”
“我听你刚才的话,你师兄倒是个明白事理的,怎么到了你就这么一根筋糊涂到死?”少女道,“你只要信我,就过来坐下,咱们一起揪出那个幕后主使,怎么样啊,小呆子?”
“不许叫我小呆子!”少年面孔通红,稚气尚在。
蝶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不叫小呆子,叫小猪头怎样?”
“也不许!”少年神情激动,“我有名字,我叫项青河。”
“得。”橙色衣裳的小姑娘开怀笑起来,眉眼弯弯,可怜可爱,“叫你项大哥总成了吧?项大哥,这件事呢,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项青河拉过椅子坐下,听她软语,只觉飘然。一时欢喜,一时惭愧,一时恨自己不够坚决,竟会稍忘师兄大仇,一时又甘心凭她驱使,内心天人交战,煎熬之极。
蝶影分毫不知他心中光景,也无心去理,只扬手招呼上官沐与勾振二人,“两位官人,听够了爱恨情仇史,不妨坐过来,咱们再听一出捉鬼捉妖记,如何啊?”
上官沐安然起立,“自当洗耳恭听。”
勾振走来前先看一眼一旁缩手缩脚的老掌柜,后者讪笑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蝶影从桌子上跳下来,给上官沐和勾振各拉开一把椅子,又给三人各倒上一杯茶水,这才自己也坐下,捧着茶杯,笑吟吟地道:“既然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吧,叫蝶影,蝴蝶的蝶,影子的影,是个……算是个捉鬼师。”
上官沐与勾振对视一眼,缓缓言道:“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沐字,忝为青州知府。”
勾振随后道,“小人姓勾名振,一名捕快。”
青衣少年只喝下一口水,并不说话,也不拿正眼看那二人。
蝶影看向项青河,微微一笑,“这位项大哥,两位应该都知道了。”
上官沐点一点头。蝶影接着道,“现在大家都认识了,我呢,虽然来的晚,但也知道,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要死人的,就说昨天,正吃着饭,就有一个大和尚嘭的从天而降,吓得我连饭都吃不进去了。所以说,今天指不定说着说着,就又会从哪掉出具尸体来。”
项青河猛然抖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屋顶,神情激愤。
上官沐不动声色点头,“姑娘所言有理,非只昨日,前日与大前日亦有死尸出现在城中大街小巷,死状一致,且都是江湖中人。”
“是谁?”项青河神情激动地望着他,眼中怒火喷薄。
上官沐迎着他目光,“本官曾派人查问,但无结果。”他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官衣捕快。
勾振立时开口道:“小人曾携几人画像询问城中各大客栈,证实除一人外,余者皆是店中住客,不过已有多日未曾回去。具体身份店主人不敢过问,因此小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方英豪。非只如此,与这几人同行之人也是多日未归,恐怕,凶多吉少。”
第59章 【第五八章】
*
项青河猛然一拳捣在桌上,震的三个茶杯一颤,茶水洒出些许。
蝶影蹙眉,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才道:“这些人都不是废物,但从昨日来看,倒像是乖乖的待在那让人家剥了皮一样。”
她说的轻巧,听的几人却都觉后心发凉。
上官沐心头泛起一阵冷意,他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夜他分明寸步不离,两具尸体却仍被人挖了心去。不,那真的……是人吗?
项青河悲愤道:“究竟是何人下此等毒手?”昨日慧方大师自屋顶掉下时,他就在一旁,当时气昏头脑,冷静下来一想却就清楚,当时风六始终在他视线之内,并无可能动手杀人。那么,是谁?那等惨状,是谁?是怎样的深仇大恨?上官沐说还有,另外那些受害的,又是谁?是他见过的那些英雄好汉吗?
蝶影摇了摇头,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看向上官沐,眼睛里几点光辉闪烁,“上官大哥,我给的字条,你可曾看过?”
上官沐神色一凛,点头道:“看过。”
“纸上所说,字字是真。”橙衣少女神情严肃了起来,“我本就无十足把握收拾这只恶鬼,如今他似乎与封丞羽勾结一处,愈发难办。”
她看向勾振,“勾大哥,你想必见识过七步绝杀阵,那是由七七四十九朵骷髅花布成的妖阵,骷髅花又名食人藤,本来嗜血,集结成阵,更是暴虐。七步绝杀,取其七步之名,若有人误入阵中,七步之外立时触发机关,骷髅花出,鬼藤裹缚,直至将来人缠成枯骨。”
勾振回想起那花丛中桀桀笑声,心有余悸,不由打个冷战,“是,那花像长了眼,藤条也像人手似的,缠到身上就不放松,那日若封丞羽来的稍迟,小人与吴兄弟恐怕已葬身阵中。”
上官沐虽已听过一次,但此时听来仍旧不寒而栗,这世间奇异之事诚为可怖。
蝶影微微一叹,“是啊,七步绝杀太厉害,我都不敢近前,更何况还有其他更凌厉阵法?要是我没猜错,那和尚同其他人,没死之前,应该就被关在那里,待到时机成熟再被带出,抛尸。”
上官沐与勾振俱都脸色深沉,仔细思量。
项青河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蝶影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项大哥,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少年两道浓眉攒起,摇头道:“我不信。”
意料之中。蝶影仅是一笑,“但我要是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并且我曾亲眼见过,并同他们交过手呢?你还信不信?”
少年不假思索,望进她的眼睛,“你说了,我就信。”
蝶影面上微微一红,喜上眉梢,“天啦,终于有人这样容易便信了我了!”先前的沉闷老成一扫而过,少女笑得灿然,“就我那姑爷,亲眼见了都说不信,偏道有人捣鬼,见了棺材都不肯落泪,不知是跟谁赌那一口气,可笑得很。项大哥,还是你好!”
上官沐心说这一句倒是极妥当的,那少年的确是这种性子,信不信不过一字之差而已,他却似咬定青山,绝不改口。
看着少女兴高采烈的模样,项青河不出意外地涨红了脸,心内却也是高兴的,眼光一瞬也没移开去。
上官沐轻轻咳嗽了一声,“蝶姑娘,你字条上虽说了魅之来历,却并未说对付他的法子。魅既是鬼,那已超出人力,又如何对付?”
“啊,不好对付,但不是不能对付。”蝶影匆匆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再仔细讲讲这只恶鬼的事,毕竟项大哥还不清楚,不过在这之前,上官大哥,我想再问你一句话。”
“姑娘但问无妨。”上官沐眉峰微蹙,点一点头。
“项大哥有仇在身,我呢职责所在,可是上官大哥你,其实没有必要掺和进来呢。”少女面上含笑,轻轻地转着茶杯,“我不知道我家姑爷那么怕死的人,怎么会去招惹那么可怕的对手,也不知道他和你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反正作为我来说吧,我不希望自己这边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比方说……反水什么的……”
上官沐看着少女晶亮的眼睛,完全明了她的顾虑。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江湖恩怨,无皮死尸,他都可以不管,来这里,不过是为了那人和那颗夜明珠,无需与封丞羽撕破面皮。只是他不能,他做不到,祖父在他小时便谆谆教导,人不可言而无信,信而无义。
绯袍官人微微一笑,下定了决心,刚要开口,却感觉自己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偏过头去,看见官衣捕快一双忧心忡忡的眼。
“大人,请三思。”
项青河目光中微微露出鄙夷,他从不信当官的有何好人,不过是贪生怕死。也罢,反正师兄之仇,与他们无关。
蝶影看着勾振,微微一笑,目光了然。
上官沐终是摇了摇头,看向少女,不带任何迟疑,“晚文答应过风兄,要为他正名,还青州百姓清明,既已许诺,定当履诺,绝不反悔。”
项青河闻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上官沐一眼。勾振则是微微叹息,眸中既有感佩,亦有叹惋。
橙衣少女放下茶杯,鼓起掌来:“果然是我家姑爷看中的人呢,上官大哥,小妹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上官沐看着她盈盈笑脸,不觉想起那日少年促狭笑容,敬酒啊,敬酒。他眼中一丝掠过惆怅恰恰落于蝶影眼中,橙衣少女盈盈一笑,举了举杯,“先干为敬。”
上官沐连忙也举起茶杯,喝完一杯。
蝶影搁下茶杯,微微一笑,讲道:“魅么……书上说的很明白,是四恶鬼之一。项大哥不知道,我就简单解释一下吧,人死之后,不一定都能化为鬼,这所谓的鬼呢,也不能认真算作人的魂魄所化。实际上,大多数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有极少数的人因生前戾气极重,死后阴气不散,后来因了某种原因,渐渐凝成实体。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就不要问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书上就是那么写的。”
她有些心虚,但看看上官沐三人,都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胆气便壮了起来,续下去道:“就这么许多年许多年的算下来,很多很多人都死了,当然也就有越来越多的鬼出现,就好像人多了要分群,鬼多了自然也有纷争,于是后来就有了地狱和阎罗,鬼中最厉害的叫阎罗,阎罗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