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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抱着狐狸闯天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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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样的小摊。

少女总还是喜欢新鲜,不多时便已目不暇接。她却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转头一瞧却并未发现他人的视线,倒是瞧见前面几步外站着一个白衣公子,相貌生的很潇洒,却带着很奇特的一种落魄。手上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既没字也没画,白花花一片,望着单薄之至。

千千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人却也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迎面看来,慌的千千连忙转身,顺手拿过旁边小摊上一根簪子端详,好半天不敢作声。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们最好的一根了,您瞧瞧这成色,这样式……”小贩见有人客,连忙天花乱坠招呼,说的眉飞色舞。

千千赶紧说声抱歉,正巧朱大刚转来,说是已问清楚了。走时又向那地方看了一眼,却见那人已是不见了。

*

天香楼装修好生富丽堂皇,朱大刚一辈子也未到过这种地方。

他们赶到时,人已聚的许多了,幸而朱大刚一身蛮力,硬生生带着千千挤了进去。

台上说书的是个老头儿,看不清相貌,只听声音,正在讲一段鬼神怪谈。正是妙处,周围一阵吸气赞叹之声。

千千听的痴迷,眼睛发直,朱大刚却并不怎么感兴趣,但看她高兴,便觉得万分高兴。只觉得这般拥挤实在委屈了她,忽然瞧见楼梯前有人开出一条道来,于是同千千打声招呼,便凑过去打听。

“这位小哥,楼上可也听得见说书么?”

那人上下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目中的讥讽之意:“自然是听得见的。”

朱大刚一喜,却又听那人道:“只要有银子,自然是听得见的。”

朱大刚有些悻悻:“要多少银子?”

那人微微一笑,“也不多,最简单的一席,二十两罢了。”

朱大刚险些咬了舌头,乖乖,这么贵!再看那人笑容讥诮,心里不很舒服,也就不再问,转回去寻千千。

这一转身,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人山人海中,哪里还有半点千千的影子?






第5章 【第五章】
*

楼下人潮人海,楼上却清净得很。

客也满座,但言谈间极有分寸。

楼上大多是隔间的,但也有一小厅,共摆了六张桌子,此时那厅里便坐了三桌人。

临窗好风景,白衣公子只叫了一坛酒,一杯杯地喝,一面听楼下说书人讲到好处。

原是有那恶鬼出世,在世间为恶,专挑妇孺弱小,剥皮剜心,做下数起案子。这一日却有那侠客要为民除害,于是夜里守在僻静小巷。

说书人模仿出说慕挪缴纯推磷『粑某庇慷0滓鹿禹幸缓鋈徽酒鹕砝矗从滞蝗蛔嘶厝ィ僬迓灰 �

白衣公子突然的动作引得隔壁桌的客人向这边瞧了一眼,看看无事,才又不予置理。那一桌坐的是一胖一瘦两个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一壶酒温了半晌,举起来碰着杯两两相让,小声议论楼下的说书。

胖的道:“这说书的倒真有几分蹊跷,老兄可曾听说,沉风楼的攸攸姑娘,正是给人发现剥净了皮扔在泗水河边上了。”

“自然听说了,倒是和这老儿说的有几分相似。”瘦的叹了口气,“我那婆娘吓得不敢出门,今日还哭哭啼啼拦我出门,嗨,也难怪,连老弟我心里都有些不踏实。”

胖子点头道:“谁说不是?城里最近实在是不太平。”斜眼看了看邻座的白衣公子,话没敢往深里说。

瘦子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举着杯叹:“谁晓得下一个就轮上了谁?也不知这新来的大老爷能不能早些破案。”

“新来的大老爷?”胖子摇一摇头,轻声一嗤,“不是咱说话难听,这新来的大老爷啊,实在有些书生气。实不相瞒,他来的第一日咱就备好礼物登门了,谁晓得竟然是个榆木脑袋的,掉了好大一书袋,倒还要把我说教一通治了罪似的。还有……”胖子抿一口酒,“这话咱们兄弟一说就过啊,大老爷那脸儿长得,不像个官,倒像个倌儿……指着他破案哪……”胖子连连摇头。

瘦子亦是摇了摇头,“唉,总是卜大人手伸太长,若不,也不至于此!”

“兄弟慎言。”胖子连忙阻止他说下去,左右看了看,又添杯酒,叹道,“这都是没法可想的事,咱们哟,顾好这点小生意也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瘦子点头,喝了口酒,忽又叹气,“要说还真是可惜了,攸攸姑娘那小身段,那小模样,我原还想着几时也快活一回,可叹到底是无福啊。”

胖子了然地笑起来,“罢罢罢,那等也不是咱们肖想的,待结了这案子,愚兄陪你去寻芳,保准挑一个更好的。”

两人对视,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这时楼梯上传来厚重脚步声,伙计引着一个小个子的官差上楼来。

店小二显然识得他,连忙迎上去笑道:“勾爷这边请。勾爷要点什么?”

小个子官差并没就坐,冲着店小二笑得和气,“老规矩,几个招牌,多做些米饭,酒便不要了,送去衙门。”

“好咧。”店小二应着,“您老跟这等会儿?”

小个子捕快和气笑笑,“不了,公事多,我这就回去了。”瞧了一眼厅内的几个客人,便又下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全然消失,那胖子才开口道:“刚才这人你道是谁?”

“是谁?”

“就是随那大人一道来的捕快!来了就升了捕头,可怜原先的李捕头和陆捕头,都是能干的,这一来也不得不降了差事。”胖子似当真为那两人惋惜。

瘦子又为他倒杯酒,“算啦,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胖子忽然握着杯子一笑,“这话听来有些耳熟……”

“正是老兄刚刚劝我的……”两人不由都笑起来,又不由欷殻А�

邻座的白衣公子在此时站起身来,他已喝了三坛酒,步子却还很稳。竟是径直下楼去,没有半点要会账的意思。

“客官……”店小二带笑拦在前面,“客官似乎忘了件事。”

白衣公子望了他一眼,竟说的很明白:“这酒淡而无味,譬如白水,我不喜。”

店小二脸色变了,“客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公子忽然一笑。他的笑容很淡,透着倦漠,他整个人也像是落叶的秋,带着萧条,寂寞。

他这么一笑,店小二无端端觉得心口给人插了把刀,透心而过,凉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就这么一哆嗦的空儿,那白衣公子已从他眼前消失了。

店小二一愣,一吓,赶紧往楼下追,一面叫喊着拦人,一面叫人知会大掌柜封福,心急火燎之时他突然看见,大掌柜竟已在那里了。

穿长绸袍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站在护院围出的走道上,和煦地冲那白衣公子道:“公子既是嫌弃水酒味薄,小店倒还有些性烈的好酒,奉请公子品尝,直至满意,如何?”

那白衣公子只是低着头不言,转着手中一把折扇。

封福也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余光一扫之时,心中却不由一紧。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落,那白衣公子终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折扇一展,无字无画一把扇子,也如落尽黄叶的枯树,萧条落寞。

封福神色忽然大变。

白衣公子却似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望着他道:“封掌柜,别来无恙?”

*

京城有四绝,庆禧班的戏,是其中一绝。

此时当家花旦放开了唱,“……头戴翡翠双凤齐,身穿五彩锦绣衣。八宝罗裙腰中系,轻挪莲步往前移。父王当今为皇帝,我本是金枝玉叶驸马妻。”袅袅婷婷身段,脉脉含情双目,一颦一笑,惹得台下人大声叫好。

封家老太爷坐在正对戏台的好位置,双目痴怔地看,似已入迷。

封家少爷恭敬地随侍一旁,亦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戏。邻座还有一人,眉眼端正,神清气肃,穿件淡绯色的衮子袍,但在满堂宾客之中,仍是显得素气了些,此时也在专心地看着戏台,但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有个家丁匆匆走来,附在封家少爷耳边说了几句。封少爷随即站起身来,向那绯衣青年人行了一礼道:“大人,小人铺上忽然出了些事,不得不赶去瞧瞧。”

绯衣人点了点头道:“封兄有事尽管自便。”

封少爷又同老太爷说了几句,老太爷只看戏,也不瞧他,喉咙里咿咿呀呀,似是在随着台上的戏子哼唱。封少爷仍然神态恭敬,耐心十足地解释一番,这才急如星火地走了。

六月间,繁花如锦,日光烈烈,花棚下诸人聊天看戏,热火朝天,瞧见封少爷匆匆离去,知是要事,不由彼此交头接耳几句,又叹一回这少年人的能干,力挽狂澜,竟叫他把眼看败落的生意起死回生,还蒸蒸日上。

“只是……”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儿拈着胡子,带着几分迟疑道,“这二少爷离家一趟,性子倒是变了些。”

同座一人笑道:“那哪能不变?从前那是孩子,现如今……嘿嘿……”

又一人凑过来道:“可是在说封少爷么?别的倒没甚么,只是那脸白的跟鬼似的,叫人没拧�

这些褒贬不一的议论封少爷自然没有听到,他步子匆匆转过回廊,又经过花园,却没有出府去,反而一转,踏上穿花游廊。长廊尽头站了一人,穿绸缎衫子,微微发福,此时正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

封少爷轻轻咳了一声,那人便转过身来,原来正是天香楼的大掌柜封福。一看见封少爷,慌忙便要跪下。

封少爷伸手扶住他,淡淡道:“什么事?”

“公子,六爷来了。”封福左右望了一眼,低声急道。

封少爷微微怔了一怔,随即一笑,“他早该来了。”

“公子所料不错,只是,六爷的打扮像煞一个人。”封福声音压得更低,伸出两根手指来,眼神发亮,眼眸深处却有一点恐惧。

封少爷神色仍然半点不动,负着手,语气淡淡道:“你来这里,必不止这一件事。”

封福有些微诧异,但却不敢细看他神色,低下头语气不由有些吞吐:“公子英明,只是……只是……”

封少爷神情冷冷地望着他。

封福咬牙道:“六爷道,今儿是个好日子,身为晚辈,理当祝寿,但……但……”

封少爷眉头又皱了一皱,封福迅速地讲下去:“只是他不知,该备寿礼,还是……还是……”

他偷眼看那人脸色。俊俏如雪的公子却依然是先前神色,此时竟还带了淡淡笑意,“不必说了。”

封福稍稍松了口气,“小人已派人跟上了,想来……”

他这话却没能说完,封少爷忽然看向他身后道:“靖先,什么事?”

一身黑衣的少年不知从何处转出,恭恭敬敬一礼,“启禀公子,客人已到门前,听说老太爷寿诞,似乎有争执,但有贵客居中调停,想来不久便会登门。”

“好。”封少爷微微点头,“还有什么事?”

唐靖先看了封福一眼,道:“六爷住悦来,似是一早到的。出了趟门,中午才回,用过了饭又出门去,想来就是撞见封掌柜的时候。”

封福脸色阵青阵白,一句话说不得,竭力保持一个微微的笑,垂首侍立一旁。

俊朗公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笑意:“这当口,倒亏他找的见地方。”

“听说是用了十三锦卫的腰牌。”唐靖先仍然毕恭毕敬道。

“难怪。”封少爷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似陷入深思。

唐靖先见状,随即告退。封福同时告退,封少爷挥了挥手,由他们去了。

封福想与唐靖先说几句话,唐靖先却仍是神色淡然,客气之极。

那台上正旦婉转一笑,正在唱,“可恼驸马太无理,在宫院无故把我欺。把头上翡翠打下地,在身上扯破龙凤衣。”

台下叫好声不断。

华衣公子靠在廊上,听着飘近的戏腔,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眉眼间俱是风雪萧瑟之意。






第6章 【第六章】
*

千千一颗心扑通乱跳,她适才在人群里正听说书听到好处,忽觉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登时便觉身子不能自主,被那人扶持着出了酒楼,心下骇然,然而却喊不出声来,眼睁睁看着朱大刚身影越来越远。

这人拉着她出了酒楼,烈烈日光之下,她好不容易才看见他的样子。那人生的极丑,肿眉细眼,腆着肚子,一路上尽说些无耻的话,满口黄牙,声音沙哑。

千千想喊,想求救,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连身子都是软的,羞愤之极,被他扶到一间屋子,屋里很暗,很脏很乱,角落里堆了一堆柴草。

那人把她放在上面,就开始解她衣襟。

粗重喘息声就在她耳畔,她想躲却躲不开,又羞又怕又恨,深悔自己贸然进城。两行清泪长流,奈何手足无力,只得任凭他动作。

就这样了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一阵惊慌。

“小美人,可还妥帖吗?你若不喊……”那人喘着气,“我便解了你的穴道,倒还更有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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