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游戏-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一刻栾迟哭了。那是沈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栾迟哭——号啕大哭——仿佛要把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统统都哭出来。
“哥哥别哭了。”沈秋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
沈秋醒过来,外面天已大亮,她随手抹了把眼角还没干掉的泪水,慢慢坐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个好天气,然而皇历上说不宜出行。
可是不宜出行,沈秋却还是得出门。她磨磨蹭蹭地起床,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早餐,吃完了,又开始磨磨叽叽地挑衣服,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已经是十点多钟。她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素面朝天的脸,一条素色白裙子和平跟的白色凉鞋,披肩的长发让她显得格外温顺,一丁点也不像自己。
沈秋叹了口气,慢悠悠下楼,好脾气的栾迟在楼底下已经等了两个钟头。
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栾迟转头看她,调侃道:“大小姐,你也真是够拖拉的,不过再怎么逃避也没有用……”他不经意地转头一瞥,刹那间却愣住了。
栾迟怔怔地看着沈秋,被什么迷惑了似的,愣了许久,才颤抖着手去摸沈秋的脸。
沈秋吓了一跳:“栾迟,你干什么?”
栾迟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臂,轻轻笑了笑:“你和穆阿姨长得太像了,刚才差点看错了。”
这话说得古怪,沈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却没有多想。
他们驱车去了城郊的公墓,不是节日,这里人烟稀少,沈秋和栾迟一路走过排列整齐的墓碑。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天色昏暗下来,起了风,有些淡淡的凉意。
沈秋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黑白的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嘴角勾着笑容,眼里都是满满的温柔。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就做决定?你说过要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啊,说话不算话的坏蛋!”沈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伸手拥抱墓碑,指尖却再也触不到脉脉的温情,而只有冰冷而坚硬的石头。
后来沈秋哭累了,就坐了下来,蜷缩着抱着膝盖。
“地上太凉了,起来吧,我们该走了。”栾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不要,我还要和她再说一会儿,是秘密,你不许听。”沈秋倔强地甩开栾迟,催促他离开,带着点撒娇和任性的口气。沈秋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腔调和什么人说话了,也许靠近母亲让她更能觉得自己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本不该承受这许多。
栾迟拗不过她,到车上等她。
沈秋等栾迟走远了,才开口道:“妈,我最近有了一个目标,等我把他拿下来,再带他一起来看你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会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努力生活、工作、恋爱、结婚……妈,我要你在天上看着我,看着我活得比沈建、比陈碧柔、比沈成阳都要幸福。”
仿佛誓言一般的话,沈秋却不知道是说给母亲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说完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抬头的片刻,她的余光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么萧索和寂寞,方才脑海中还出现的身影,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撞进视线里。
沈秋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许重光背对着她,站在一处墓碑前,放下了手里的鲜花,转身离开。惊鸿一瞥间,她看到许重光冰冷的侧脸,薄唇紧紧抿着,眼里有一种平素里没有的危险和阴冷。沈秋原本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
这和她记忆里温暖而带着些许痞气的许重光一点也不一样,那个男人有些公子哥儿的放荡不羁,喜欢调侃,即便不说话,眼底也是带笑的,而此时的他,那么冰冷而充满杀气。
不知为何,刹那间沈秋想到了陶安可那欲言又止的话语。
许重光也看到了她,男人的表情刹那间从惊讶变成了慌乱。夏天,他穿一身黑色,没有撑伞,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他有些不知所措。
沈秋慢慢走过去,和许重光并肩而立。她低头看向他祭拜的对象。
墓碑上笑容甜美的女孩看起来还是那样年轻,眼里的灿烂笑容犹如阳光。她死于两年前,享年二十岁,名叫韩夏,搁在墓碑前的百合花上沾满了雨水,慢慢滑落在地上,犹如一滴眼泪。
“她是谁?”沈秋轻声问道。
“是我以前的一个病人。”许重光回答,他皱紧了眉头,不多说一句。
病人?一个病人值得他两年后还来祭拜?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沈秋转头看他,觉得他有点陌生,复又想,自己也许并没有什么立场来问他。
“没有了。”许重光口气淡淡的。
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态度,疏离而抗拒。沈秋点点头,转身离开,而许重光并没有拦她。
天气如此昏暗,和沈秋的心情一样。
Chapter04 英雄救美
敞开的玻璃窗后面,沈秋躺在沙发上,是惯有的蜷缩睡姿,许重光俯身,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秋有些心不在焉,她想私下里去问陶安可,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这样走神了一上午,直到那位熟悉的不速之客到访,打断了她的思绪。
砰!陶安可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巨响。“严卫东!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今天她运气十分不好,不光沈秋在,还有不少老员工都在,大家听到里面的响声,立时兴奋起来。沈秋被同事们拉着,跑到陶安可办公室的门口,那里已经拥堵不堪,活生生贴上了一堵人墙。
“陶安可你在犯罪你知道吗?出卖商业机密,严氏随时有可能告你!你就那么恨我?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要杀要剐随你便!算我求你,停手吧。”严卫东简直是歇斯底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陶安可冷笑一声。
“安可,为了我吃官司,真的不值得。我妈要告你,我拦不住她。”严卫东的声音疲惫不已,“只要你肯收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点好听的,你知道我爱听什么。”陶安可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说道。
“我爱你。”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严卫东爱陶安可!”严卫东咬牙切齿地说道。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一个老员工老神在在地猥琐一笑:“肯定是亲上了。”
“这两人啊,整天上演全武行。合了分分了合,就没消停过。”
“照我说啊,老板还是太温柔了,直接灌醉了多上几次,有了孩子,奉子成婚,轻松搞定,哪用现在这么复杂。”
“咱们老板,那是要感情的,又不像你,跟个牲口似的。”
“嘿,说谁呢你。”
几个人调侃半天,沈秋也算搞清楚严卫东今天为什么找上门来了。原来是前段时间严卫东竟然接受家族安排,差点相亲结婚。陶安可奓了毛,一怒之下免费资助了严卫东的二叔不少严家的商业机密。严家为了继承权正闹得欢,陶安可这浑水一搅,可不就更乱了吗?惹得严卫东三天两头往杂志社跑,看今天这架势,估计是能消停一阵了。
“撤撤撤,严卫东要出来了。”最里面趴在门缝上的同事突然压低嗓子叫了一声,刹那间众人做鸟兽群散,只余下沈秋一个傻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门口,又被严卫东抓了个正着。
严卫东看着她,神色有些恼怒和尴尬。
沈秋轻轻咳嗽了一声,指了指他的嘴巴:“最好擦擦,有口红印。”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严卫东红着脸,掩面而去。
陶安可志得意满地坐在写字台前,头发散乱,满面春风,显然刚劫过色,一脸餍足地看着沈秋:“今天心情好,有问必答,消息全免费。”
沈秋也跟着笑起来:“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她说着,轻轻吸了一口气,“一个两年前就死了的小姑娘,叫韩夏。”
陶安可刹那间变了脸色:“你也算是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查到了韩夏。”
“巧合而已。”沈秋无奈地苦笑一声。
陶安可推开了椅子,起身把门关上,难得地神色凝重起来:“说起来,这事你不问我,我也是准备找机会告诉你的,你知道就好,别说是我说出去的。韩夏是两年前自杀身亡的,她患有重度抑郁症和精神分裂,家族遗传的病。父亲也是自杀身亡,母亲抛弃家庭离开了秦城,她被奶奶养大,自杀前一整年,她都在许重光的诊所做治疗。警方在调查她的死因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记录的是她和医生相爱的全过程,而最后一篇日记却写得很触目惊心,她说自己发现了医生的秘密,医生一定会杀她灭口云云,后来她就真的死了。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杀。”
陶安可说到这里顿了顿,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秋的脸色:“本来嘛,精神病自杀这种事警方是不会仔细调查的,但是根据现场的调查,以韩夏当时的身高,根本不可能把绳子搭在天花板上,打个结。而韩夏的奶奶说,韩夏那天是故意把她支出去的,说她的恋人要来。虽然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的DNA,但警方怀疑是许重光杀人灭口,把他查了个底朝天,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起诉。我之前打电话问过当年经办这个案件的警察,这个案子已经作为自杀案结案了。”
沈秋怔然听着陶安可说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笑起来:“怎么跟拍电影似的?”她笑着笑着,却有点笑不出来了,嗓子干涩地说道,“听起来,许重光像个心理变态。”
陶安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坊间传言,他是个变态杀人魔,专挑年轻漂亮的女病人下手,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沈秋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陶安可,只能点了点头。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别想太多,下班吧。”陶安可拍拍沈秋的肩膀,率先站起来走了。
沈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到了停车场,什么时候堵在回家的路上的,正好是晚高峰,她的车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焦躁得让人想抽烟。
一个不知真假的坊间传言,沈秋有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可无论如何,理智告诉她,及时止损才是她的一贯作风,毕竟她早就见过许重光在韩夏墓前那异样的神色,再加上陶安可的话,她多少有些犯怵。
而这时,许重光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她开着蓝牙,没法在接听前挂断,许重光的声音在整个车子里回荡,魔咒一样。
“你今天一天都没回我短信。”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秋听着许重光有些委屈的声音,越发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狠狠按了一回喇叭,没吭声。
迟迟等不到沈秋的回话,许重光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你知道韩夏的事情了?”
前面的汽车终于发动,沈秋踩了一脚油门,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其实是有点想他的。
“韩夏不是我杀的,我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许重光无奈说道,“你要相信我。”
沈秋张了张嘴,依旧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许重光,毕竟演电影一般惊悚的情节,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她身边?他们相处也有一个多月了,许重光从来没有害过她,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就这样让她放弃,她心有不甘。
“其实以前有句古话,叫医者不自治,说的是医生不能给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看病,因为那样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治疗,容易瞻前顾后,耽误病情。”许重光没有听到沈秋的回答,声音里颇有几分苦涩,他干脆自顾自地说起来,“其实我本来也不准备继续帮你治疗了。我不想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在诊所里。沈秋,周六有没有空,我想请你看电影,不是作为你的主治医师,而是你的男朋友。”
沈秋一脚踩在刹车上,但听身后“砰”的一声轻响,她身后的汽车猝不及防,和她的车尾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警报器响了起来,沈秋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在拥堵中处理事故,相当拉仇恨,好在撞得不严重,沈秋和追尾的车主臭着脸拍了照,联络保险公司,走了快速理赔渠道,很快解决了问题。然而如此一来,道路就更堵了,沈秋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她随便下了个面,吃了一半就接到陶安可的电话。
“姐们儿,大鱼上钩了。确切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沈成阳要和他生父见面,地点是沈家某个小区的停车场,地址我发给你。”陶安可兴奋极了,“你大仇得报啊!”
沈秋原本满脑子都是许重光的事儿,听了陶安可的消息,乐得把许重光从脑子里赶走,也跟着调动了情绪,连连答应下来,保证不负众望。
“许重光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