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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才儿童少年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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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开心几章就开始虐,我就是这么熟练……

☆、Chapter 26

  范芃芃早上梳头的时候,发现了一根白头发,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一使劲儿就把它拔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是开学后的第三根白头发,她已经淡定了。
  她家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车也可以,骑车也可以,但最近她精神头不太好,所以都是老爸开车送去上班。她穿好衣服挎上包准备出门,老妈又塞给她一包菊花。范芃芃从上个礼拜开始就上火上得厉害,现在嘴巴里还有三四处口腔溃疡,每天都要靠菊花茶支撑下去。
  换鞋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把已经穿好的运动鞋脱下来,换了一双中跟的黑皮鞋。运动鞋太活泼了,黑皮鞋庄重一些,虽然穿着走一整天会很累。不过今天是军训倒数第二天,马教官也说晚上要搞点特殊的活动,还是庄重点好。老爸耐心十足,完全不催她,立在门口静静等着。
  七点钟还不到,街上路况不错,一刻钟不到老爸就靠边停了车。她拉开车门刚想走,老爸欲言又止:“囡囡,斯侪切伐消就碎睐……(女儿,实在撑不住就算了吧)”
  范芃芃假装没听到,头也没回地朝后挥挥手,慢慢进了校门。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开学这二十几天来,自己一天比一天憔悴,害得老爸老妈都担心了,这才忍不住开口的。但他们应该不知道,其实类似的话,早就有人和她说过了,还不止一个人说过。
  第一个和她说这话的是赵可可的爸爸,在她打电话说明重新分班的情况之后,很彬彬有礼也很直白:“范老师,恕我直言,您刚毕业才一年吧?高一(11)班的情况现在比较复杂,您有信心带好这样一个班级吗?别的不说,要是赵可可留在您的班级,您确定她能和那些小天才们相处好吗?毕竟他们实在是很有个性。”
  范芃芃当时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但她还是强压着火气:“赵可可爸爸,我和天才班也相处一年了,班级里的孩子虽然比较活泼但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他们,我也保证高一(11)班未来作为一个整体,能给赵可可留下美好的校园回忆,也能为她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
  赵可可的爸爸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好吧,范老师,您的保证我记下来了。”
  第二个和她说这话的是韩诩的妈妈,同样是在她打电话说明重新分班的情况之后,但却多了几丝不耐烦和不信任:“范老师,倒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你的声音听着很年轻啊……我儿子初中三年也是分在学校奥赛班里,重点班真的不是你们这样弄的,那得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你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那重点班里都是好学生,年轻老师他们可不服气。范老师你别嫌我说话不客气,这些学生你管不好的。”
  范芃芃为了重新分班的事情,不仅听欧阳睿的建议给全国班的学生家长打了电话,上海生的家长她也没漏下。她打了十三个电话,韩诩妈妈这通电话是耗时最短的,也是态度最坚定的。打完电话的两天后,她收齐了重新分班的志愿表,韩诩字迹端正的那一份上面在“重新分班”的选项里重重打了个勾。
  第三个和她说这话的是副校长,在她把十三张分班志愿表交上去的时候,副校长甚至没有抬头看她,而是忙着在几份文件上签字:“小范啊,我听说你这个班主任是老祖亲自指定的?老祖也是任性,那么多有经验的老师,怎么就挑了你这个最年轻的呢。小范,你有没有考虑过,把班主任交给你们十一班别的老师啊。毕竟数学也是大主科,教学任务还挺重的,学校也是为你着想,不想给你身上压这么多担子。”
  范芃芃把十三张志愿表叠成了一沓,韩诩那张被她放在了最上面,她越看越觉得“重新分班”那个勾特别刺目,仿佛化成了一张尖刻的脸不停地冲自己大叫“你管不好的”“你管不好的”。她突然把脊背僵硬地挺了挺,硬邦邦地答道:“副校长,祖老师交代我要带好班级,我也觉得我能带好班级的。”
  副校长终于停下笔,她的目光从眼镜上方射出来:“小范啊,我只是开玩笑呢。老祖亲手选的人,我可不敢随便给撸了。”
  第四个和她说这话的是杨柳,虽然她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但每天来汇报班级晚自习纪律情况时,她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写着这句不信任的话。
  范芃芃知道杨柳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是班级里最年长的一个,本来是跟着高二(11)班一起读书的,成绩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差。后来杨柳家长找到祖老师谈了一下,她就转到这一届天才班了。杨柳虽然比别人晚了一年进班级,但却融入得很好,前两年其他班干部的人选变来变去的,只有班长一直都是她。
  所以范芃芃在那一刻忽然感到了由衷的疲惫,她不想继续绕圈子了:“杨柳,你这几天都说班级纪律还过得去,报来报去也就这几个人的名字,咱们班的纪律真有这么好?其他人都没说话?”
  杨柳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就是一眼而已,她很快用一种调侃的口气回答到:“范老师,咱们班纪律怎么样,我不说你也一直知道的呀。要是真把说话的人一个一个都记下来,那我晚自习也不用学习了呢,而且最后肯定是把全班人的名字都报上来啦。”
  范芃芃还是不肯放弃:“那余一平是怎么回事?怎么汤老师告诉我,说她听到一些不好的流言。”
  杨柳回答得更加轻松随意了:“我没听说什么事呀,只是听很多人在讨论重新分班的事情。范老师,这是真的吗?”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十几岁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天真的疑问,范芃芃觉得自己在这份可爱的映衬下,一瞬间变成了一具苍老到已然腐朽的尸体。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囚禁在沉重的长满尸斑的躯壳里无能为力,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清醒而悲哀地明白过来,她的学生并不信任她!连他们都不相信她会管好这个班级,所以他们宁愿敷衍着她的问题和她的规矩,转身却建立起自己的王国来。
  也许这些小孩子们并不知道,其实每个老师对班级动态的把握,都比他们想象中多得多。不管是余一平,曹杰君,陈见月,李佳佳,陈方圆亦或是杨柳,这些在信息网中交错的故事,范芃芃都有所耳闻。但那又怎样?没有人信任她这个班主任,连她自己都不信任她这个班主任,如何制裁纯真的恶,如何收服善意的暴,如何挽救绝望的反抗,每一点她都一无所知。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但不管是她的学生亦或是蛊惑人心的恶魔,早就用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把她远远地抛到身后了。她能做的,无非是假装一无所知一无所觉,等着她的学生们自己厮杀出一条生路来。
  她想到赵可可爸爸的话,“范老师,您的保证我记下来了”,言犹在耳,如鲠在喉。
  范芃芃轻轻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从自己头脑中清走,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繁忙的一天。上午照例去军训场地看了两个小时,明天就要会操了,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努力训练。她看着颇有几分架势的队形,心里到底涌上几分骄傲。午休时候马教官找她说了晚上写信的想法,他们两个商量着把怎么开场怎么执行怎么总结大致串了一遍,引得她也有了一点期待。
  马教官还是不忘给她波冷水:“范老师,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班上那几个熊孩子真的是欠揍。有时候听他们说的那些话,真不是什么好孩子能说出来的。都说你们老师是园丁,我看这小树苗就得使劲儿给它修剪修剪,不剪到它痛,它是百分之百不会正着长的。我们搞的这些小活动,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不说,还只能骗骗善良的小孩,那些长歪了的,没屁用。”
  范芃芃连嘴巴里都是苦涩的,她不知道该感叹马教官的洞察力,还是该感叹自己的无能。于是她只好硬撑出一副高冷的样子:“马教官,这里是学校,不是军队。以暴制暴那是你们的方式,不是我们的方式。”
  马教官气得转身就走。
  范芃芃知道他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去管他。果然到了晚上,马教官还是把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一样都没落下。范芃芃心中充满感激,这十天军训马教官真的帮了她不少忙,只希望高一(11)班的同学们能收获到一些关于纪律和集体的体悟。
  不过很可惜,大家收获到没收获到她是不知道,她心里对马教官感激却是很快荡然无存了,因为他抓住最后一个机会,认真努力地向范芃芃证明了,“修剪到它痛”这个理论,他是绝对真心实意在说的!
  

☆、Chapter 27

  大家都没注意到马教官是什么时候到了讲台下面的,等注意到他却已经出手了。张桉还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快感中,马教官便从背后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粗鲁地把他一路拖拽到讲台上,然后一抬手抓着自己的帽子就往他头上脸上用力抽去。等到范老师终于反应过来在教室后面尖叫着制止的时候,马教官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击七八下了。
  马教官深深望了范老师一眼,把帽子往讲台上一抛,碰倒了半盒粉笔,激起了一小片粉笔灰。他脸上仍旧是震怒的表情:“你歪歪斜斜站的是个什么鸟样!给老子站直了!立正!”
  张桉已经完全被打傻了,再加上这几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对教官浓厚的服从心理,马教官抽他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反抗,马教官让他立正他更是马上抬头挺胸一点儿也不含糊地立正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范老师茫然得很,她对自己接下去应该说的话和应该做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李佳佳还低着头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情况不太好,那她这是得批评一下张桉,对吧?然而张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上显出几条红印子,大约是刚刚被马教官的帽檐给抽出来的,那她还得批评一下马教官,对吧?可是马教官的情况也很差,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瞧着倒像是她刚刚制止得早了,他这是没打尽兴肚子里还憋着气呢。
  范老师卡壳了。她用力想了想,决定做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从教室后面走到讲台上去。
  马教官才不管范老师卡没卡壳呢,他已经自顾自地训上了:“两腿夹紧!收腹!肩膀打开!”他一个口令张桉习惯性地一个动作,马上站成了一名侧对着大家正对着马教官的标准军姿示范教材。
  马教官继续训:“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李佳佳换信?为什么把人家小姑娘的信撕成两半?”
  “……”
  “怎么不说话了?嘴巴被胶水粘住了?!为什么这么做?嗯?你和李佳佳有仇?她招你还是惹你了?她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她偷你钱了还是吃你饭了?她把你作业本撕成两半了?说!”
  “没有……”
  “大点声,我听不见!”
  “没有!”
  “听不见!”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仇!”
  “报告教官呢?”
  “报告教官!没有仇!”
  “没有仇为什么做这种事!没有仇为什么说这种话!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人家辛辛苦苦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写出来的信,让你咵嚓一下子给撕了!还扔出去!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老子教了你十天,教出来的就是你这满脑子欺负人的狗屁玩意?!连三岁小孩都懂的尊敬师长爱护同学,你居然不知道?!你就是这么尊敬师长的!你就是这么爱护同学的!刚才不是叫得很响亮很好听,跟黄鹂鸟儿似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咱们自己拍拍胸口里的良心说,是不是欺负!”
  “……”
  “说话!”
  “……”
  “说话呀!怎么着,敢做不敢认!是不是爷们儿!信不信我把你的信也撕成碎片扔在你面前,让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片一片给我捡起来!”
  “……”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欺负!”
  “是……”
  “大点声!”
  “是!”
  “欺负人是不是错了!”
  “是!”
  “教官打你应该不应该!”
  “应该!”
  “该不该和人家道歉!”
  “该!”
  “去道歉!”
  张桉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被马教官戳心的话训的,还是被他的威胁吓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李佳佳的座位上,努力低着头试图不看她的脸,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马教官很不满意:“我说了,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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