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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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青潋叹了声气,想凑近她说话,她一躲,问,“做什么?”
上官青潋也不理会她,直接将她拉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顾辞的脸色才算有所缓和,上官青潋三言两语便点醒她,方才是她目光短浅了,只是一想,心里一震,“这件事不会是皇上刻意?”
她话还没有说完,上官青潋不紧不慢的打断她,目光恳切坚定,“皇上并非你想得那样坏。”
得了上官青潋一句话,顾辞才打消对祁楚的怀疑,当初她与祁楚相识,还赏识他身上那种大气大义,纵然为达目的,他也非不择手段之人,只是后来祁楚多次的做法,令她不甚欢喜,但实则也不能去怀疑祁楚的为人,是她绕进了死胡同。
见顾辞终于情绪稳定,上官青潋才笑了笑,“过会还要入林,你准备准备罢。”
顾辞有些疲惫的点点头,转身就去找骑装了。
上官青潋缓步出了帐篷,顾澈凝着眉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上前问,“公子他?”
上官青潋微笑,“没事了。”
顾澈目光微暗,和上官青潋道声谢,入了帐篷,上官青潋望了他好一会,才踱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上官青潋和顾辞说话了哈
☆、顾澈落马动筋骨
和顾澈一同收拾妥当了,顾辞才慢悠悠的从帐篷里出来,她面色还是怏怏的,任谁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姜尤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人还上来缠着她说话。
到底这件事和姜尤没有关系,他又笑吟吟的,顾辞也不好和他发脾气,心不在焉哼哼唧唧的应着。
祁楚一身行头出来,玄色的骑装衬得他这个人威严尽显,胸口用金线锈了一条五爪金龙,眉目微挑,多的是男子沉淀下来的气势。
顾辞一看祁楚身边是上官青潋,他一袭暗红色的骑装,领口下压墨带束腰,墨发尽数用一根发带束直发顶,只有山风吹过让几缕发丝垂下,相较祁楚而言,他整个人要温和些,很是俊逸。
顾辞将目光挪开,一想到方才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气岔,因此等祁楚说了些客套话,让众人都上马的时候,顾辞率先翻身上去,抓着马绳退离他们。
顾澈无官无职,也没有特殊的身份,此次狩猎本不能跟随,但顾辞执意要他陪同,因此,他就跟在顾辞身旁算是给顾辞解闷了。
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骑马入林,马蹄声哒哒的响,整个山都回想着策马奔腾的声音,人声涌动,顾辞纵然是再不痛快,也不免得生出些豪情万丈来,况且一路上有顾澈与她搭搭话,这狩猎倒也显得生动了些。
顾辞自然是不会用弓箭的,那把弓背在她身上活脱脱像要把她压扁了似的,背了没多久,顾澈就接手那弓箭了,二人看着别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心知还是默默躲在一旁看着便好,也不和别人为伍,就在有人烟的地方无目的走着。
这会子听见有人打了只兔子,那会子听见有人猎了只山鸡,顾辞兴趣缺缺,嘟囔一声,“打个猎有这么好玩?”
顾澈听见了一笑,“那是因为我和公子用不了弓箭,否则定也是要投身进去的。”
顾辞不置可否,就听见姜尤的声音,骑着马哎呀呀的抓只小白兔往她而来,笑容灿烂,“顾辞,顾辞,这只兔子好生可爱。”
后头上骑马追来的姜余,顾辞见姜尤笑得这么欢乐,也觉得欢愉了些,正想回应他,却发觉了不对劲,赶紧喊,“姜尤,你先停下来。”
姜尤听过就去抓缰绳,那本来温顺的小马驹却不听他使唤了,直直往顾辞冲来,顾辞吓得大惊失色,要走已经来不及,转瞬之间,顾澈反应过来,将马横在她面前。
顾辞大叫一声,姜尤的马直接撞了过来,顾澈狠狠被撞了一下,整个人摔下了马,滚了好大一圈,姜尤也惊叫着就要摔小马,幸而姜余离得近了一个跃身将他接住,两个人有惊无险的落地。
这会子顾辞已经无暇去在意姜家二兄弟有没有事,一个翻身就下去照看顾澈,她又惊又怕,三两步跑到顾澈身边,她一碰,顾澈痛叫了一声,整个脸都白了,冷汗直出。
这一看,顾澈背后被划出了好大一条口子,一条腿也动弹不得,姜余还在那边安慰受惊的姜尤,顾辞一咬牙,喊,“姜大哥,劳烦你先过来看看顾澈,他受伤了。”
姜余这才急急跑过来,检查一翻得出结论,“怕是脱骨了。”
脱骨,这两个字砸得顾辞七荤八素,缓了一会儿尚算清醒急急忙忙叫来人将顾澈抬回去,好在他们方才没有离得远,要不这一折腾得让顾澈疼出了半条命。
顾澈一路抓着顾辞的手,顾辞就一个劲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不容易到了帐篷,找了太医来,顾辞的心却还是悬着。
好一顿忙活,顾澈疼得都快晕过去了,顾辞急得团团转却又不能替他分担些什么,就只能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太医的说法和姜余的一模一样,顾辞听得就更是心慌。
说来说去就是得接骨,顾辞当机立断跑到顾顾澈面前,抓着他的手,低声说,“等一下会有些疼,不过我在这儿,你不要怕。”
顾澈整个脸都扭曲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断断续续的说,“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疼。”
顾辞内疚极了,顾澈是因为救她才这样子,不由得眼眶一红,到底不敢落泪,太医一切准备妥当,又拿了块白布给顾澈咬住,抓着顾澈脱骨的脚,一抓,动作看似轻,顾辞整个人都痉挛起来,顾辞死死抓着他的手,顾澈一声闷哼,生生就痛晕了过去。
接骨这种事情对于经验老道的大夫来说并不是难事,但对患者来说可是个折磨,见这骨接回去了,顾辞才松了口气。
太医又将顾澈放侧,处理了背后的伤口,顾澈还是昏迷的,顾辞让人跟着太医去拿药,自己则回来为顾澈擦汗,面色阴沉沉的。
姜尤自知闯祸,几次想上来道歉,顾辞摆摆手,“我不怪你,你先回去吧。”
从昨晚到现在,她闹得身心疲惫,乱糟糟的实在不行应付任何人,姜尤眼眶红了,也受了不少惊吓,就让姜余带回去了。
半个多时辰,上官青潋却来了,顾辞趴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睁开眼来看他,他微微喘气,问,“怎么样了?”
顾辞一五一十将事情告知,又问,“你不是在打猎吗?”
上官青潋默了一会,说,“我听侍卫说你出事了,放心不下。”
顾辞叹了声气,上官青潋走近,见顾澈污浊的衣物还没有换下来,道,“得换身干净的衣衫,怕是伤口要感染。”
顾辞方才整个人都慌了,没有人提醒也忘了这件事,听上官青潋一说,急忙去找顾澈的衣服,找来了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到底与顾澈男女有别,总不好真的给他换衣衫。
上官青潋望着她,疑惑,“怎么了?”
“我,”顾辞有些窘迫,撒了个谎,“我方才手好像扭到了,找人进来替阿澈换吧。”
上官青潋又看了她还一会,伸出手,“我来吧。”
顾辞几经思量,平日上官青潋是极为心细的人,将顾澈交给他总比交给外头那些粗手粗脚的汉子强,于是将衣服递过去,说了声,“有劳。”
上官青潋手脚麻利就去褪顾澈的衣服,露出处理过的后背,最触目惊心的不是刚受的伤口,而是从肩膀上那一大块蔓延下来的扭曲的疤痕,顾辞心疼极了,下一刻就见上官青潋去脱顾澈的衣服,她脸一红,转过身不再看,上官青潋疑惑的看了她一会,继续动作。
等换好衣服,上官青潋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顾辞更是窘迫,辩解,“我只是看不得伤口。”
上官青潋笑笑,“他醒过来怕是疼得厉害,我外出带了些药,过会让人送过来。”
顾辞又是好一顿道谢,送走了上官青潋,累得就差和顾澈一起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顾辞的帐篷迎来了一尊大佛,那时顾澈醒了又睡过去,顾辞正在给他换药,祁楚只身一人入帐篷吓了顾辞一大跳,急急忙忙行礼。
“你可有事?”祁楚问了一声,语气倒是关切的。
到底是来慰问的,顾辞也不好摆臭脸,答,“臣无妨,但臣的同行受了点伤。”
祁楚颔首,环顾了一周,凑近顾辞,顾辞下意识往后一退,祁楚压低声音,“朕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单独见你,不能浪费时间。”
顾辞这才站稳了脚步,看着祁楚,好一会才说,“皇上,可有吩咐?”
“今早,是朕亏待你。”祁楚说出这么一句来,顾辞怔怔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那是一个你接近冯洪的好机会,我知道你想替那舞姬讨回公道,但权衡再三,要扳倒冯洪,这一件事不够。”
顾辞知道祁楚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看见以前那个能和她谈笑风生的秦容之回来了,于是她说,“臣明白。”
“顾辞,当初算是朕半逼迫你站在朕这一边,这些日子,朕在想,朕这样做到底有没有错。”祁楚口气突然变得有些缥缈,不复往日的低沉,“你可怪朕?”
顾辞目光明了明又暗了暗再明丽起来,对着祁楚一笑,像昔日旧友一般,实话实说,“起初是有些不甘心,但现在想明白了,往后只要皇上不再猜忌臣,那臣便不怪皇上。”
祁楚一听也低声笑了,“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对了,朕方才让太医调了些活骨的药,你记得给顾澈服下。”
顾辞颔首,问,“何时回宫?”
她怕是迫不及待想要接近冯洪了。
祁楚只微微一怔,眉目尽是意气风发,“明日下午,我们提早回宫。”
好一个提早回宫,顾辞勾起一个笑来,总有一日,她会为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玉儿讨回个公道,也算是,报答她那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觉得对不住顾澈。。。
☆、顾辞入宫见祁楚
祁楚以今年野兽不多狩猎不快为由在来到东郡山的第二天就宣告回宫,官员素来了解祁楚的阴晴不定和说一不二,除了暗自在底下叫点苦,就都麻溜的收拾起行装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下山去,顾澈受了伤不方便骑马,祁楚就特地派了十几个人轮流用担架把顾澈抬下去,顾辞依旧是没和祁楚一同路,来时寻常,去时也寻常。
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好在东郡山并非十分陡峭,他们在午膳后出发,临近黄昏的时候也就下了山,因着顾辞是和上官青潋一道来的,回去的时间自然也是坐的上官青潋的马车,几人都有些累了,在马车上都闭目养神,直到了辞院,顾辞都快真的睡着了。
已到了万家入睡的时候,因着离开时将秋娘三人托付在会云客,辞院此时一片漆黑,顾辞开了锁,和上官青潋摸着黑将顾澈扶着到大厅坐下,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火折子点了几盏油灯,大厅才亮堂起来。
这么折腾下来,顾辞是困得两只眼皮快要合上了,也不敢耽搁,和上官青潋合着力扶顾澈到他的屋里睡下,总算妥当了些,顾辞见外头黑漆漆的,万籁俱寂,渗得慌,但辞院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上官青潋这个大男人住,只得和上官青潋致歉,将他送到门口。
上官青潋见顾辞实在困极,自己也疲惫,本来是想和她商讨一下冯洪的事情,也就作罢,倒是顾辞自己想起来了,问,“冯洪那事这两天会有消息?”
上官青潋默了一会,说,“想来是明天了,过两日便可进宫。”
顾辞皱了皱眉,她当官后戚后确实给了她块入宫的令牌,但那快令牌被她压在柜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没想到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二人只是草草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一整天都折腾谁都受不了,等顾辞进了房间,连洗漱都没有,倒床就睡,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次日一醒,顾辞就先去替顾澈换药,顾澈早就醒了,因腿脚不便面勉强起床洗漱后就窝在床上看书,见顾辞进来,笑说,“公子醒了。”
顾辞也笑笑的,“你怎么样了,还是疼得厉害?”
“好一些了。”顾澈将书放下,侧了侧身子避免弄到背后的伤口。
顾辞找了药,顺着床沿坐下来,早先来她就做好准备了,这伤是因为她受的,况且她现在是男子,也没什么别扭的,很是自然的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顾澈啊了一声,脸上竟然微红,看着顾辞欲言又止,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就去解自己的衣带,顾辞看他这样,也有些尴尬,等他赤着白净结实的上身时,她咳了一声,顾澈也不等顾辞说,很是自觉的就把背对着她。
顾辞一见顾澈伤痕累累的背什么尴尬都抛却九霄云外了,顾澈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是她,她心疼极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