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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永相辞-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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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本就是纨绔子弟,哪里和清廉二字沾得上一丁半点的关系。
  最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她,她若真的成为一个深明大义,清正廉洁的官员,她在祁楚和太后面前的伪装岂不是尽数被打破,那她可真是自找麻烦了。
  “对了,”顾辞一边将银子收到自己的桌面,一边说,“邢部可以批官衙告示吗?”
  上官青潋道,“可以是可以,你想做什么?”
  “那偷香贼怕是沉不住气了。”顾辞笑着,走过去,附在上官青潋耳边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又直起腰道,“就说邢部已经抓到人了,今天就昭告出来。”
  上官青潋默了一会,起身就去寻宣纸,道,“起先我真是以为是你多心,如今细想,是我粗心了。”
  顾辞颇为洋洋得意,但也有些苦恼,“今早我去后院看,并无异常,想来那小贼还没有完全松懈,又或者是我猜测有误,但不管如何,有了线索还是要试试的。”
  上官青潋对她所言表示赞同,不多时就将告示拟好,盖上官印,唤来官捕,令其将告示贴在官衙告栏上,等晚间顾辞回家时,百姓大约都已经知道了偷香贼被缉拿的消息。
  顾辞还特地绕到告栏看了一下,宣纸上写着——四月十六,鹿都两月作案偷香贼被缉拿,犯案者为孙府马夫,现判入牢七年三个月,即日行刑。
  她正想走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市井百姓认出来,将她围成一个圈,言语措辞也变了,一个一口顾少郎,尽的是赞扬的话。
  顾辞从小到大,被骂的话听得多了,恭维的话也听得多了,好话不是没有听过,但今日百姓围着她说的话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让她不禁有股从心里发出的愉悦来——被人称赞的体验倒也不错。
  她要告辞时,一个老妇还硬是塞给了她一颗大白菜,她再三婉拒无果,还是带着大白菜上了马车,待品味过来,才想起怕是自己这招摇得有些过分的马车暴露了她自己的身份,寻思着该去换一架寻常马车,往后才可隐藏自己。
  顾辞抱着一颗大白菜踏入辞院时,未见姜尤的人就先听见姜尤的声音,她才走到天井,姜尤就从从侧道绕了出来,一见她,开心大喊,“顾少郎回来了。”
  顾辞忍俊不禁,“是看了那告示才过来吧。”
  “什么都瞒不住你。”姜尤笑嘻嘻的,眼里尽是欢乐,见顾辞手上拿着的东西,笑得越欢,“破案了还加菜啊。”
  顾辞拿起大白菜左看右看,颇是得意,“这可是一个老妇人为表感谢送给我的。”
  然后绕过姜尤到小厨房,秋娘三人这两天忙活,顾辞走过去把大白菜往菜板上一放,扬声,“把这个熬了吧。”
  青青正在炒菜,闻言笑说,“公子,熬白菜可要半个时辰才能入味,这会子怕是来不及,明晚再熬行不?”
  顾辞向来只会吃,也不懂这些,听青青这么说,哪里有说不行的道理,又问,“明叔肯放你们回来了?”
  “明叔一早得知公子破了偷香案,高兴得不得了,就把我们两个赶回来,说是个公子做一顿庆功宴。”月儿在生柴火,小脸被熏得黑漆漆的,却难掩其欢喜。
  顾辞欲言又止,其实案子还没有破,贴告示只是为了让偷香贼放下戒心,今日她得到的称赞实在过多,令她都有些羞赫起来。
  姜尤见顾辞没有搭腔,调侃道,“莫不是被夸得飘飘然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辞瞪他一眼,回过头,顾澈在侧道走来,也是挂笑,“夸便夸罢,公子第一次破了案子,是该夸。”
  顾澈难得没有和姜尤抬杠,今天相处得实在和谐,顾辞便更加心喜,也难得帮着布置桌椅了起来,又是擦桌又是搬椅的,连秋娘都免不得笑一声,“看来今儿个公子心气神是真不错。”
  秋娘说完,一众人都笑了,待点了灯,菜都上齐,五人纷纷入座,秋娘今日还特地去集市买了上好的醉花酿,酒醇香气扑鼻,但也不至于醉人,这酒对于顾辞这种半吊子来说是最为恰当不过了。
  酒入三杯,就聊起了些有的没的,自然说的是近来鹿都发生的八卦逸事。
  顾辞先是将孙府的案子前前后后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秋娘她们都是闺阁姑娘,虽自然对这些是乐意听的,姜尤本来心性单纯更是时不时搭腔,就单单顾澈,只微笑着听她说完。
  顾辞见此,打趣顾澈,“看你兴趣盎然,可有什么事情说说让大家乐呵乐呵?”
  顾澈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语气尽是调侃,“话说邢部有个顾少郎,首破案件,洋洋得意,眉眼皆欢喜,现个儿啊,还在借酒打趣人呢,真真是好一个满面春风呐。”
  “好啊,顾澈,你也学会取笑人了,罚你等一下去烧水。”顾辞自己说完都乐的大笑,引得大家笑声连连。
  这会子,外头却传来敲门声,秋娘率先起身去开门,顾辞探头去看,秋娘一脸笑容将人迎进来了,定睛一看,竟然是姜余,想来姜尤将此处告知了他。
  顾辞赶忙起身,挂笑,“姜大哥。”
  姜尤如临大敌,也起身唤了一声大哥,顾辞以为姜尤是瞒着家里出来的,刚想为姜尤说两句好话,姜余倒先开口了,“阿尤告诉我他来了这儿,我看天色晚了,便亲自来接他,顺道也向顾辞你贺一声喜。”
  原来如此,顾辞放下心来,赶忙让姜余也入座,姜余倒不推脱,做在了姜尤身旁,姜尤一见自家大哥不是立刻要带他走,殷勤得不行,甚至把自己的碗筷都推给了他。
  顾辞笑道,“姜尤,秋娘都去拿碗筷了,你拿你用过的给姜大哥,也只有姜大哥不嫌弃你。”
  姜尤闻言脸色红,辩解,“我这是快吃饱了才拿给大哥的。”
  顾辞见姜尤窘迫笑得更开心,因着姜余来了,秋娘三个女子终究放不开,说了一声便下去,顾辞也没有阻挠。
  除了顾辞那一层不能见人的身份,桌上的就都是四个男子了,说的话题就又跳到了那个案子上。
  “顾辞,这小贼是抓到了,但如何进入人家我至今都未明白,你若不介意,可否为我解解惑?”姜余一脸疑惑,姜尤给他夹了一颗虾丸,他看了看,拿起筷子夹住吃下了。
  顾澈和姜尤也望着她,顾辞这下子兜不住了,她原先想瞒着所有人,但眼下三人也不是不能说,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其实那偷香贼还没有抓住。”
  一句话,让其余三个人都皱了皱眉,姜尤嚷着,“可是那告示说。”
  “你听我慢慢说来。”顾辞饮了口酒,将对上官青潋说过的一席话又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就是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
  顾澈道,“怪不得后院。”他没有说下去了。
  听过顾辞的解释,今日去过后院的姜尤也一脸了然,顺便还在姜余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微微红了脸。
  既然疑惑解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依旧是姜余开的口,只是这问对于顾辞来说就有些棘手了。
  “我记得,你似乎心不在官场,为何突然之间便入了邢部?”姜余状似无意一句,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地。
  只是,顾辞面不改色,腹诽,原来姜余今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这个问题才是他最想得知的,也是,陈国局势已经迫于水火,他想要得知自己的意向在所难免,但顾辞目前也未急着向他展露自己的想法。
  于是顾辞笑,玩笑似的一句带过,“日子过得腻味了,换个地方玩玩。”
  姜余也没有再问下去,接下来便是寻常的吃吃喝喝,气氛十分融洽,唯姜尤一个人不胜酒力喝了加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姜余无法,只得起身告辞。
  送走姜家二兄弟,顾辞也有些乏了,顾澈却叫住了她,手中拿着一个簪花木盒,她疑惑的扬了扬眉。
  “本想给公子贺喜的礼物,现下便成了预祝公子早日破案的了。”顾澈眉眼温和,将簪花木盒递给顾辞,“公子打开看看。”
  顾辞讶异不以,顾澈上一次给她送礼是在她弱冠之时,没想到他如此有心,早早就备好礼物,她也不忸怩,笑着打开簪花木盒,一瞬间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木盒里躺着一个栩栩如生负手而立的小人木偶,模样身段像极了她,就连她最惯有的笑容也雕刻在上。
  顾辞拿起小人偶,心中感动,却不知道如何用言辞去表达,“你雕刻了多久?”
  这般逼真的小人偶,不费些时日和心思是难以雕刻好的,况且,顾澈还只是个雕刻的门外汉。
  “从公子入邢部那天起。”他并没有隐瞒,笑容弯弯。
  “顾澈,多谢。”顾辞是个善于言辞之人,但现下却再也找不到一句恰当的话来感谢顾澈,憋了许久才再一句,“我会好好珍藏的。”
  顾澈笑容愈发明媚,竟是上前轻轻抱了顾辞一下,这抱似乎超越了平日二人嬉戏打闹的意思,顾辞有些别扭,原本猜测的顾澈对她异样的心思也上心头,却没有推开他,那样未免过于不近人情。
  顾澈也只是微微一抱,一下子就松开了,顾辞笑着将簪花木盒盖子又盖上,抬眸,顾澈眼里的温和让她整个人似都温暖起来,他笑着道,“我去给公子烧热水。”
  顾辞抬头望露天的天井,月明星稀,天色晴朗,笑了笑,抱着簪花木盒回房了。
  

☆、年初迎娶的真相

  按照顾辞的推断,偷香贼应该会在这两天露出马脚,为让效果更佳,她甚至还让跑到市集人最多处结结实实演了一场算不得最好的戏码,说是戏,无非就是胡诌些话来引怒真正的偷香贼,诸如此下。
  “那偷香贼长得猥琐异常,残眼败嘴酒槽鼻,肥似猪头一脚瘸,真真一眼都不愿再看。”
  “说他偷衣物来,竟是单单想靠起自我猥亵,你等说可不可恶?”
  “到了邢部他还不安分,甚至连男捕快都不放过,哎呀,本官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男子,算是大开眼界。”
  “。。。。。。。。。。。”
  顾辞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围观的百姓越多,她所描述则越夸张,到最后,偷香贼在百姓眼里就成了一个乱糟糟恶心的猥琐老男人。
  顾辞说得口干舌燥,临走之前还不忘加上一句最为重要之话,夸下海口,“这次本官为名除害,若下次还有诸如此类案件发生,本官定在三天之内将那猥琐之徒缉拿归案,绝不轻饶。”
  顾辞可谓春风得意,在众人的一片称赞声中上了马车,临入马车还不忘满面笑容的对百姓挥手,等她关了扇门,还没有坐稳,上官青潋清冽却明显含笑的声音便响起,“顾辞你怕是入错了行。”
  顾辞坐定,拿了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才问,“为何?”
  上官青潋轻笑,“这等口才,不去当个说书先生真是可惜,连我都要信了。”
  顾辞倒毫不谦虚,眉眼皆是笑,“那是,想我混迹风月多年,连这些话都编不出来,岂不是浪得虚名。”
  玩笑话一两句就够了,上官青潋又替她倒了一杯水,“若你猜测没错,应该是这两天了。”
  经过顾辞这番大肆闹腾,真正的偷香贼不可能无所察觉,若那偷香贼心气不静,应该是会如入了这个圈套,凡事都要试试看,哪怕这方法无用,也算不上有什么损失。
  天色虽不晚,但回邢部似乎时辰又不够,想来想去,顾辞干脆带上官青潋去了离市集不远的七水斋,一为解嘴馋,二来也看看七水斋的待客之道。
  马车行了一段路便停下了,顾辞率先下去,她算不上这里的常客,但一下马车,立刻就有侍者上来招呼带了二人进去。
  顾辞是习惯性去厢房的,上官青潋也喜静,等二人到厢房,点了茶水,才终于卸去一身的疲惫,但此行,顾辞却带了目的,前天夜晚因为姜余的一句话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身的处境来。
  顾辞入邢部为少郎已两月多,这些时日来,她再未见过祁楚,甚至连太后那边都毫无动静,静到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最为寻常之人,她无法入朝,对皇宫里的消息一无所知,既然她已经选择站在祁楚那边,上官家又是拥护祁楚的,那么,有些事情,她势必是要从上官青潋身上旁敲侧击出来的。
  等茶水和小店都上来了,顾辞饮茶见上官青潋一派悠然自得,抿了抿唇,无关痛痒的拉开了话题,“你说那偷香贼会不会落网?”
  上官青潋速来冷静,闻言一笑,“这事急不得。”
  他为顾辞添茶,茶香醇厚,沁人心脾。
  顾辞想了想,又说,“前天夜晚我见了姜余,他问我为何入官场。”
  这是姜余的原话,她说的坦荡,只是不知道上官青潋会如何接她的话。
  上官青潋笑望顾辞一眼,抬手执茶杯,抿了一口,赞了一句好茶,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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