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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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对上官青潋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等他喊拿绳子来,她才赶忙去找了粗绳,递给上官青潋,过去时,阿祥还狰狞着一张脸,不断挣扎着,顾辞看的有些怕,自发往后退去,等确定阿祥没有攻击力了,她才敢上前。
“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第一句话自然是要夸赞上官青潋的,若不是他,今日二人怕是要被打得灰头土脸。
“我师傅教得好。”上官青潋倒是谦虚。
顾辞起了好奇心,“你师傅是谁?”
上官青潋用最寻常的口吻压低声音说,“云游子,云投。”
这五个字可足足让顾辞消化了许久,云游子云投可是江湖闻名的武痴,传闻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从不轻易表露身份,令人惊奇的是他在十年前收了一个关门徒弟,可至今江湖都不知这徒弟是何方人物,没想到今日让顾辞碰上了,顾辞还想问更多,孙老爷和孙夫人带着几个丫鬟侍者来了,她只得住嘴。
上官青潋向二人言明阿祥便是此次侵犯小兰的凶手,没有太过多说,让孙家差人找几个大汉压阿祥回去,便也上了马车往邢部打算审讯。
在马车上,顾辞自然是要继续发方才上官青潋师傅的话头的,带着一种很是敬佩的目光看着上官青潋,问,“据我所知,云游子的徒弟从未被人知晓,你为何肯将此事告诉我?”
上官青潋答得轻巧,“想来你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若我说出去了呢?”顾辞眼巴巴问。
上官青潋笑着说了句玩笑,“你也见过我的手段了,你若不守口,我么。”
顾辞接话,“我若不守口,你便杀人灭口。”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上官青潋肯将此事告知顾辞,也是对其信任,他向来若真的信了一个人便不会去怀疑。
他与顾辞相处时日不多,实则已经将他当做知己,况且,云游子当日不将他身份透露是怕他惹上麻烦,如今他已出师,虽武功不及师傅登峰造极,但也足以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必过于隐瞒。
话题至此也就够了,当下之急,是回邢部审讯阿祥,但顾辞总隐隐觉得,这案子还有疑点,又或者说,他们已经放错了目标——阿祥与鹿都的偷香贼并非一人。
思及此,她眉头又皱了,只能盼望着能从阿祥手中套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恢复日更!谢谢所有还在的小可爱。
☆、贪尽天下所能贪
马夫阿祥直接就被压入了邢部大牢,顾辞见到他时他已经五花大绑被束缚在木椅上,一双浑浊的眼狠狠瞪着来到的顾辞和上官青潋。
顾辞和上官青潋不同,她没有武功傍身,自然是不太敢靠近阿祥的,因此便离他远了些,上官青潋见此,干脆也随她往后站,两人并肩。
顾辞性子急等不了多久便开口了,还特地打了端正的官腔,“阿祥,你可认罪?”
阿祥冷笑一声,“算是我栽在你们手里,但我没有做错。”
“你侵害姑娘还没有错?”顾辞拔高音调。
“错也是她错在先,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阿祥恶狠狠的模样煞是可怕,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她害得我娶不上妻子,受尽人耻笑,我只不过是想让她尝尝同样的痛苦。”
接下来顾辞就从阿祥口中大抵了解他为何会侵犯小兰的来龙去脉——原来,阿祥已经三十有七,却一直去不上媳妇,好不容易经人介绍有女子肯下嫁于他,但因阿祥与小兰曾结怨,小兰从中作梗,对外散播阿祥是个半废之人,无力行事,于是女子退了婚,阿祥也日日被人耻笑,他一气之下,便密谋要小兰身败名裂。
“只是,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是我行凶?”阿祥说罢,问了一句。
顾辞默了一会儿,也不端腔了,寻常道,“先是时辰对不上,想来你忽略了一点,你的作息时间向来年如一日,而报案那日时辰却错乱了,本来我同上官大人也只是疑惑罢了,让我们进一步怀疑的是孙夫人的一番话。”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利用孙夫人对小兰的怨恨,特地只将小兰被犯之事告知她一人,也就有了顺理成章报官的理由,而若是要真正确认是你,便是小兰想起来的细节了,她说侵犯他的男子身上有酸臭味,你终日在马厩,自然是染上不寻常的味道,若此刻你脱了外衫,想必前两夜被小兰抓的伤还在吧。”
阿祥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而大笑,府里的人没少受那贱L人的欺负,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从今往后她也不能再仗势欺人,被抓我不怨别人,怪我一时大意。”
顾辞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只是还有一事,她与上官青潋对望一眼,上官青潋会意,问阿祥,“近来一月鹿都的偷香案可与你有关?”
阿祥嗤之以鼻,“我只不过借那下三流掩护罢了。”
顾辞凝眉,阿祥也不过是想借鹿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偷香案将所犯罪过嫁祸在偷香贼身上,如此说来,那偷香案压根没有丝毫进展,她瞬间有些浮躁,但想到已有一个案子破了,到底还是欢喜的。
见没有必要再留在大牢里,与上官青潋出来,外头已见是黄昏,到了归家之时,一整天下来,顾辞腹中空空,又累又饿,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上官青潋问,“你手中的伤如何了?”
顾辞一笑,摊开手,无所谓的口吻,“皮外伤而已,再过两天就好了。”
昨天回去,她是不敢让顾澈知道她受伤的事情,若不然那小老头又该唠叨她了,其实本来也是小伤,不必太在意的,只是没想到上官青潋还惦记着。
“那便好。”上官青潋淡笑,又说,“听闻你搬家了?”
顾辞颔首,“搬到一处清幽之地去了,待有空,你可得去做做客。”
上官青潋道,“等偷香案破了,必定是要去一趟的,怕是你要嫌弃我蹭吃蹭喝。”
上官青潋有时候说话倒也好玩,活是一本正经的说出有些打趣的话,顾辞忍俊不禁,“我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请人吃一顿饭的闲钱还是有的,你尽管放开了吃。”
说着正出了邢部大院的大门,顾辞一瞥,就见一个孩子一溜烟跑了,她顿了顿脚步,上官青潋问,“怎么了?”
“有些蹊跷。”顾辞只说了这四个字,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自打我们接手偷香案以来,我时不时就见一个孩子,也不知是否我多心了。”
“凡事留心点好。”上官青潋宽慰,拍拍她的肩,“近来你也操劳,早些回去歇息。”
顾辞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与上官青潋告别就离开邢部,一路过去,经过一个炒栗子的小摊位,突起兴致便喊停了马车。
她正等着摊主装栗子,余光一扫,一个小身影溜了过去,她抿了抿唇,面色如常的又继续回辞院的路。
辞院因多了人,生气十足,顾辞一进来就闻见菜香,饥肠辘辘的她已然顾不得形象就往香味之处,也不等菜上全就已经做在食桌大快朵颐。
秋娘端着菜从小厨房走出来,见此景笑道,“公子慢些,没有人同你抢。”
这已经不是抢不抢的问题,从小到大,顾辞就没有饿过肚子,今日一饿,才知道没饭吃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就连最寻常的饭菜吃起来也别样的香。
顾辞一口接一口的塞着,顾澈听闻动静也过来了,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方湿手帕,“好歹擦擦再吃。”
顾辞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净手,但也只是拿过胡乱擦了一下,又继续动筷子了,等菜上完,顾辞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这才反应过来青青和月儿不在,问,“还有两个呢?”
“明叔说会云客人手不够,要青青去帮忙,月儿也跟去了。”秋娘坐下来拿起筷子,回了顾辞的问题。
顾辞哭笑不得,哪里是会云客人手不够,分明是明叔不甘心青青被她挖走才想出这个缘由来,也罢了,明叔这么大年纪,难得有个看上眼的助手,他欢喜就好。
秋娘吃一半,顾辞凑到她耳边说了些话,秋娘面色微红,顾澈云里雾里,颇为不满,道,“有什么瞒着我,神神秘秘的。”
顾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就是一言不发,然后哼着小曲,悠闲的走出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很有纨绔子弟的口气,“阿澈,记得给我烧热水,本公子要沐浴。”
顾澈一边吃一边回,“自个烧去。”
顾辞才不相信他不去烧,吃饱饭足自然回自个房间去休息,果然半个多时辰后她昏昏欲睡顾澈就敲门告诉她热水烧好了动作之快让她讶异。
开了门,顾辞双手环胸,戏谑,“不是说不帮我烧吗?”
她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实在惹人气恼,顾澈瞪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是怕你不洗会臭到我们。”
“这么说来,你还敢嫌弃我。”顾辞半戏半笑敞开门让顾澈提水进来。
她向来沐浴是在房间里,以往在莲花阁有人专门给她负责洗澡水,到了这里,这粗活自然也就落在了顾澈这个男人身上。
顾澈来来回回提了十几桶热水才将浴桶给充满,饶他是男子也累得气喘吁吁,顾辞倒也很大爷的坐在一旁看着他,等顾澈再来瞪她时,她才急忙忙站起身,谄媚的道,“阿澈果真是勤劳。”
顾澈宁愿懒惰,于是不冷不淡的来了一句,“那往后公子自个勤劳吧。”
顾辞被他逗笑,他已经拎着水桶出去了,看他背影,顾辞竟然觉得有些可怜,心中一笑,琢磨着要不要去招个苦力回来为顾澈减轻负担。
一夜安静过去,第二天顾辞出门前特地绕到后院看看她嘱咐秋娘做的事情,但很可惜什么变化都没有,暗自嘱咐秋娘依旧如此,便去了邢部。
今天她到邢部有些晚了,还未到她和上官青潋的书房,一个小官就上来告诉她孙夫人来访,她应了声,纳闷案子了结了孙夫人还来做什么,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人就已经到了书房。
“孙夫人。”顾辞先是与上官青潋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开口唤了一声。
孙夫人站起身来,眉开眼笑的,“顾少郎来了。”
寒暄几句,顾辞总算明白她的来意。
案子一结,小兰以不洁之人的理由被孙夫人用十两银子打发出了孙府,这一次孙老爷没有了阻挠的理由,孙夫人除去心头大患,加之邢部为孙府破了一个案子,是诚意满满来道谢的。
至于诚意么,顾辞瞥了一眼桌面上的二十两白银,不自觉咧嘴笑了。
她可是记得,自己和祁楚说过,若她为官,必定贪尽天下之所能贪,祁楚定以为她是说说罢了,但银子这种东西有谁不爱,况且在辞院住了两天,她所见穷苦人家衣不盖体食不果腹,无奈却不能一一救助,孙夫人这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顾辞正欲来者不拒,上官青潋却抢先她要一步,口气是惯有的清冽,“孙夫人客气了,为官着当清廉,夫人的谢意本官和顾少郎收下了,这银子还是请夫人拿回去吧。”
顾辞撇撇嘴,这上官青潋不要,她可垂涎,她向来可没有打算要遵循为官清廉这一套。
孙夫人又百般好话,硬是要上官青潋收下她的诚意,原本安安静静的顾辞听不下去了,终于开口,“孙夫人,谢意我收了,银子么,我也不拒,那就多谢孙夫人了。”
上官青潋有些讶异的看她一眼,但也没有出口阻挠,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孙夫人听闻顾辞肯收下了,又连连笑着,说了好些言谢的话。
等顾辞送她出去,上官青潋才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要这银子做什么?”
虽是问,却无半分责怪的意思,口气也算是平常,顾辞走到桌面,抚摸着那白光闪闪煞是惹人怜惜的银子,一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我的心愿就是贪尽天下之所能贪,这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岂有推拒之理。”
她一句话说完,上官青潋皱了皱眉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告诉顾辞,他不信顾辞这番说辞。
☆、簪花木盒小人偶
顾辞见上官青潋如此模样,也不去解释,横竖她是真真切切要将这银子拿走的,其一,虽说只有二十两银,但自己再添置一些,也能近来所见的穷苦百姓做些什么。
其二么,顾辞做官之际实在算不得心甘情愿,她也没想过为自己留下个多大的美名,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况且她本就是纨绔子弟,哪里和清廉二字沾得上一丁半点的关系。
最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