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主GL-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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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牵起婉儿,让她坐进自己的怀里。
婉儿竟未推辞,只是轻轻挨在她膝上,搂着她的脖颈,轻轻叫“七娘”,她不自觉地一笑,伸手去碰婉儿的脸颊,碰一下不够,又碰一下,好几下之后,婉儿脸红了,大着胆子,也碰了碰她的脸,她不以为意,环着婉儿,叫她“婉卿”,忽生促狭,又叫“卿卿”,这话一出来,自己觉得有些脸红,婉儿更是面红如赤,自她怀中小小地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她一没留意,叫婉儿挣脱了,只来得及扯住婉儿的手——这手娇软细滑,抚着时比起抱着人时,又别有一番不同风情滋味。
她悄悄地去看婉儿,看见婉儿也正悄悄地看她,一把年纪,她却又觉得脸腾腾发热,松开婉儿的手,若无其事地道:“只是今日。”见婉儿敛了笑、低了头,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又道:“我是说卿卿。”再说一遍,脸上又发红发热,偏过头去,不知婉儿有没有看出来。
这小东西却甚是可恶,得寸进尺地靠了过来,在她颊上轻轻一吻,她惊得眉都竖了,转头去看婉儿,婉儿两眼仿佛两汪深泓,水水润润,经日光映耀而显得格外仙灵,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三分笑意、三分试探,还有三分温柔和一分忐忑:“七娘。”
她被叫得心仆仆直跳,像是回到少年时候——头一次入了宫、幻想着圣上该是如何温柔沉稳英俊慈和的一位君父的那时——她蓦地自椅上起了身,想牵着婉儿向榻上去,指尖触碰,却又以目光探问婉儿的意思,婉儿低头浅笑,她也不自觉地笑了,轻轻牵过婉儿的手,十指交错,相偕去了寝室。
她记忆中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温柔,亲手替这小女娘解了衣,又让这小女娘红着脸替自己解了衣,小东西半推半就倒下去,脸微微侧着,乌发云朵似的垂撒在一边,她轻柔地抚摸着这头发,又自头发抚至脸颊,婉儿因着害羞,悄悄地扯起了薄被,将紧要处略遮了一遮,然而那露出的雪白肩膀与雪白中透出浅绯的脖颈却更令她遐思万千,她迟缓地伏下身,嘴唇擦抚过细长的脖颈,略觉吃力,便在颈窝上一啜、一咬,压出些深红痕迹,才心满意足地侧躺过去,手揭薄被,将身子送进去一大半,这其间唇齿并不曾停息,手亦不断行止,片刻后便彻底没在里面,薄被之下、婉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晚上六点前还有一更~。
所以乃们知道则天为什么要戳戳戳戳颈窝了吧嘿嘿。
第390章 神仙
我沉默着不答李旦的话; 李旦也不催我,我们两人松弛缰绳; 任马儿信步漫走; 不知不觉竟偏了大道; 远了近郊权贵官人家的良田,渐至平民中田聚集之所在。身边跟的是李旦; 却无端令我想起了李晟,那一年洛中出游,是我头一次接触到这时代民人百姓的生活,那一次在驴马人行中我幼稚而顽固地想解救那些奴婢,却到后来才发觉,在眼下的时代,为贵人奴婢; 与为贫苦良民,竟难以区别究竟哪种更不好些——而这还是升平年头。
李旦究竟是年少,十分好奇地将头左右转动; 望着附近农田,我忽地生出些教导之心; 笑着道:“三郎可知,这边的田地,与方才所见; 有什么差别?”
李旦听见问他,在马上坐正,盯着田里农人仔细看了一眼; 道;“这里牛、驴少,人多,犁旧,田野间垄多,画得弯弯绕绕,女人和孩子也在附近。而刚才那里,多是一片大田,执铁犁、牵牛在其中的多是成丁,还有碾常!�
我点头笑:“那边多是大官人家的田,你看见一片一片,中不分开的,便是一家或一庄上的地,全是成丁,概因大户人家奴婢众多,雇男丁耕地,女人和孩子们入宅为僮侲,较为分明。工具牛马,碾常挚猓刃虑冶浮C袢饲祝淮蠹倚值芗富В诺靡煌放!⒁桓隼纾至鞲郑椅夼匀耍嗽诩曳闹龇梗⒆用歉谔锉呦暗弥痔镏ǎ蛩退⑺头梗鲂┝λ芗暗乃鏊槭拢庑┤颂锒嗖淮螅骷腋骰В眉宄喟牖褂行┤饲榍3叮虼寺⒓渫渫淙迫啤剿堑脑绶故苯诹耍憧捎胛胰タ纯此浅缘氖裁础!辈淮尤饲叭ズ呛簟缛四卸〗蕴宦渡仙恚┒潭勘茄F,束发跣足,形甚不雅,本不宜女子观看——自策马往前,李旦跟着我,却不知就里,行至田垄极近处才翻身下马,唬得那几个坐在垄间的人都站起来,瑟缩打躬,弯腰叫“相公”;李旦又身着紫衣朝服,垂撒甚多,下马后踏在泥土里,洒了一衣摆的土,两脚一跺,不知所措地来看我,我在马上向他摇头微笑,命从人给那几个乡人一吊钱,换了他们的饭至近前,李旦方又上了马,骑马并在我身边,伸头一看,只看见黑乎乎的一大钵——他倒还认得是麦饭——旁配着一把龋彩呛诤鹾醯模伊羯窨蠢畹┒玻晕孟悠椿购茫员呋褂幸桓鲋裢玻妥宰越庸创蚩矗还且煌簿淳罩螅判┗胱浅羝尤私锹蠓埂⒅裢仓嗷垢缛耍圆呗碓段壹刚桑写尤舜缛松锨拔驶埃骸罢馐羌缚诘姆梗科匠R彩钦饷闯悦矗俊�
乡音难懂,几人又瑟缩,问了好一阵才回来,向我道:“一家六口,一日吃一斤麦饭、四两龋耍吠兰溃戆虢锇酌住⒁晃不钣恪!�
我笑:“还不止——大儿一年一件春夏衣,两年一件冬衣,小儿捡大儿的衣穿。女儿出嫁,一只鸡、一吊肉、一斗米、两匹绢,便可办一小宴,这还是神都左近,足额授田的人家。”
李旦歪头道:“实在也可怜,我再多赏些钱给他们罢。”
我笑道:“给再多钱,也不过周济得这一户,普天下人情如此,如何周济得来?再说单是给钱,又有什么用。”
李旦道:“眼见得这一户,先帮一帮,于我亦无甚损失。”叫从人身上凑了凑,又凑了一吊多散钱出来,那几个乡人千恩万谢,附近许多人也都聚拢凝望,忽又生畏惧,悄声向我道:“我们快走罢,叫人看见,以为我在施多大的恩惠,万一阿娘知道 …”
我点点头,与他转回大道,边走时边道:“方才的事,三郎怎么想?”
李旦以为我又考他,忙道:“升斗小民,一饭一食,一衣一屋,已艰难若此,若再横征暴敛,便更没生路了。孔圣云:苛政猛于虎。观之下民,岂非其然?”
我道:“不是考较你学问,我也不是阿娘,你不必如此。”见他不解,又笑道:“乡人不常见城中贵人,青衣、绿衣便已是大人物,我们两个穿紫的下去,又没带几个从人,围聚观看,本是常理。”
李旦赧然道:“为这一小事便畏惧害怕,是…我的不足。”
我摇头看他:“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天性,你为皇嗣,一举一动,天下瞩目,行止谨慎,并不为过,你方才并未做错。我只疑惑,你在无权无要的乡人事上尚这样拘束小心,为何在宝器至位的事上,却如此轻忽大意?”
李旦动容看我,我不等他反应过来,淡笑着问:“阿嫂和你来往有几时了?一向怎样和你说的?”
李旦益见骇然,嗫嚅道:“一向就有来往的,阿嫂主持宫中那么些年,四季添衣、时节祭奠,或缺用有时、或兴佛做法,乳育保傅、宫室仆役,都多承她安排…新妇也蒙她劝导一二。我前见了两个阉奴,踢毬踢得极好,一个吴地女子…唱歌唱得软绵绵的极有趣,都是托的她讨的。”
我早该想到的,此刻又不好和李旦说什么,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交代李旦:“出来这样久,阿娘必要问的,若问起,便如实说我带你去看乡人的麦饭田垄。”
李旦眼巴巴地看我:“阿姊不和我一道去向阿娘覆命么?——阿娘派我们两个出来,若只我一人回去,恐怕不恭。”
我其实心乱如麻,恨不能一下便飞到阿欢身边,好好问一问这些事,可李旦言之有理,想了一想,强笑道:“也罢,我和你一道去。”眼看城门在即,弃马换车,李旦看出我的低落,隔着车窗向我道:“阿姊看都城里面。前些年和阿娘出来时,道路两边店肆远不及现在多,现在可不一样,到处都是卖衣裳的、卖饮子的,听说连坊墙都被他们悄悄凿开了做生意,可见国家还是越来越繁华的。”
我听他这么说,也赏脸地四处望了一眼,第一眼便看见“奉天服饰局”的一家小分号,却是专卖平民衣裳的店铺,上面打出了大大的招牌,书曰“神都品尚,士女崇奉,承惠八折,过时不候”,叫人去问,原来这间是专在城门处做乡人生意的,将去岁旧衣折扣出售,旁边又有许多家,也是跟风卖成衣的,几家门口都络绎不绝地有客人,不觉一笑,向李旦道:“我们赶上好时候。”心念一动,拿眼去看李旦——倘若这里是李睿,或是任何一个李家子弟,一定多少要有些不快——他却并无任何窘迫之色,自然而然地道:“有阿娘在,当然是极好的。”
我忽地有些明白阿欢为何会和他说这些话,轻轻笑道:“三郎可还记得我同你们说过的,那些海外各国的故事?”
李旦究竟是少年心性,嘴角不自觉上扬:“记得,有个发国,有个鹰国,有个美国,那里的人都长得和大食人差不多,会造比诸葛武侯所制还更厉害的木牛流马,还有不沉的铁船。守礼侄儿和千里侄儿最喜欢这些故事了。”
我笑:“你不喜欢这些故事?”
他摸了摸嘴角髭须:“我当然也喜欢。不过我更喜欢阿姊所说的世界——天外有天,海外有海,不但止是这小小的一方——阿姊再和我说说那个人架船出海的故事罢?他用的是什么船?到的比倭国人和大食人来得还更远么?那些太学生说他们过来极其凶险,要分许多艘船,免得一艘沉没,所有人都没了,海上风险,可谓十死一生。就算这样,那个人还带着他的人环游世界,可谓壮士——却不知来拜了□□不曾?”
我将眼望向远方,轻声道:“现在当然还不曾。不过许久以后,总会来的。”不但会来,还带着那些比诸葛武侯更厉害的木牛流马,会走路的铁皮盒子,会飞的机器,和会杀人的机枪大炮。
李旦转头认真看我,良久方道:“阿姊,阿嫂说的,你能看见神仙的这事,是不是…真的?这些故事…也是神仙告诉你的么?”
我闭了眼,淡淡道:“我自幼身体不好,至今尚体虚孱弱,少年亲父见背,未几夫婿身死,守寡至今,无儿无女,若神仙当真眷顾垂怜,怎会放任我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么么哒。
第391章 为先
回宫已至午后; 先去寻母亲复命,通报进去; 不多时传话出来:“陛下口谕:闻你姊弟二人同行; 仪容精洁; 行止有度,言谈有礼; 甚是欣慰,各赐砚一方。”便知是懒得见我们的意思,各自谢过,李旦先回东宫,我探明白阿欢在流杯殿,一路闲步而去。
四月时节,宫中已早早都换了夏衣; 阿欢亦着了轻衣薄纱,弯腰立在花丛前,我以为她在摘花; 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执了小剪在修枝叶; 那剪子与前世里所用修剪毫毛的小剪差不多大小,极其锋锐,一下便能剪断两条花枝; 我颇觉惊讶,忍不住自她手里拿过来,细细查看:“这是何人做的?这样工艺; 不甚多见。”
阿欢白我一眼,嘴唇一张,似要说些讥刺的话,却又默不作声地自我手中拿过剪子,将那一丛牡丹剪得光秃秃只剩一个花朵,方道:“尚方局也试行了奉天局的‘流水线作业’,每人作一个小件,再合在一起,而今举凡织造、漆木之器,除去供内廷所用之外,全用此法,说是原本一年能作一百件的,现今可做百四十件,陛下深为嘉赏,将尚方监选去了司膳寺,各加官三阶。”
我出口后方觉后悔,恐她又以为我是鄙视这时候的制造工艺,见她不提这话,只说尚方,也不敢居功:“听匠人说,秦时军中将作,便已有这分工作业的法子,所以秦军兵刃冠于七国,而今我们也用了这办法,想必不久一切造作,也将甲于天下。”
阿欢不语,收了剪子,就往院中藤椅上去。她既迁居至此,一线一物,全都搬了过来,连院前几个藤椅也不放过,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