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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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东玄比邻的西凉边境,漫天黄沙,正是六月炎热的天气,来来往往的人流却很是热闹。
一队在两国市货的商人在城关交换了路引之后,便将车队停在了城外的一家看着很热闹的客栈前,却并不是要在此歇脚,反而是等车上的一位儒衫公子提着包袱下车之后,就驾车离开了。
沿途想要体验边关风貌的书生,游士有时也会跟着商队的车队一起走,而儒衫公子显然也是个喜好四处走走的人。
看着眼前的一片黄沙里,唯一一个立着的客栈,儒衫公子想着前些日子听到的传闻,满是期待的迈进了那看起来,并不怎么华丽的木头客栈。
江湖传闻,这边关的半缘君里有位美人,是这客栈的老板娘,容貌堪称绝世,喜好红衣,风华绝代,只是身体不好,每年冬天都是坐着轮椅过去的。
而客栈里还有两位年轻男子,一个是掌柜,一个是跑堂,也是时间难寻的好容貌,那伺候那美人的是两位姑娘,比之江湖上的第一美人也是不差。
还有两个孩子,听闻长得圆润可爱,机敏异常,连一般的少年人都比不过。
这边关风沙之地,本是少有人来的地方,可是自从一年前,风雨楼的少楼主来边关一游,见到了半缘君的那位老板娘之后,回去就茶不思饭不想的,直嚷嚷着要上门求娶。
风雨楼也算是江湖上的世家了,自然不可能让自家的独子娶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直接就把要去提亲的儿子禁足了,结果少楼主像是吃了秤砣心一样,出逃了七八次,又是绝食又是上吊的,就是要娶那位老板娘,闹得江湖上人尽皆知。
最后,风雨楼楼主无奈,只得替儿子去提亲,可是1却是连人都未见到,就被拒绝了。
弄得风雨楼的那位少楼主颓废了好一段日子,差点就去少林寺出家,遁入空门了。
能够让自小锦衣玉食,看遍美人的风雨楼少楼主如此倾心的女子,众人还是很好奇的,毕竟,连江湖第一美人都没能够让这少楼主怎么样,于是,就有专门爱美人的纨绔子弟结伴来边关,来一睹美人芳容,结果一个个回去都是魂不守舍的。
这一闹,倒是让这无人问津的小客栈出名了,不少人慕名而来,就为见一见那传说中,美得如天仙下凡的美人。
而儒衫男子,也是来见美人的,他自认自己见过的,最美的人是名门门主,江湖上的第一女魔头凤君歌,没见着脸也是最美的,那一身风华绝代的气度便是长了张普通的脸,也是最好看的。
男子走进那荒凉的客栈,意料之中的看见里面很热闹,甚至是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在用午饭,而角落里,正是约自己来这儿的人。
“曾兄,你终于到了,快过来,一起用饭。”和自己志同道合的锦衣青年一眼就看见了男子,招手,将男子叫过来,语气很是不客气,显然是熟人。
“路上遇到些事情,来晚了。”儒衫男子,国手曾天功,也不矫情,就势坐下,让店里的小二添了副碗筷。
他与锦衣青年是好友,他去东玄游历,男子是西凉的尚书府的幼子,林跃萬,在西凉帝都的家里,突发奇想,想来边关见一见这位半缘君的美人,便和他约定五月下旬在这儿见面,可是他路上遇到些事情,便迟了十几日。
“哎,其实你来早了也没用,我在这儿住了七八天了,也没见着那美人,听说是旧疾复发,啧啧啧,真是天妒红颜呀,好好地一个美人,竟是体弱多病。”林跃萬曾经在帝都被灼华带坏了之后,就一直掰不过来了,立志要看尽这世间的美人,此时很是感叹的叹了口气。
“说不定是以讹传讹,再好看的美人,一脸病容也美不起来。”曾天功被称为国手,见过的美人无数,连江湖第一魔头都有一面之缘,画出来的一副画更是被公主凤吟买走,眼光素来挑的很。
“切,在你眼里,估计也就那名门门主能够如你的眼,可是人家从来都不摘面具的,你再仰慕,也是见不着人。”林跃萬对于好友的不在意很是气愤,立刻反唇相讥。
当初他说西凉右相,无忧阁的连城公子是个美人,这厮不信,言名门门主才是时间绝色,如今,他说半缘君的老板娘是个美人,这厮居然还不信。
“你又没见过人家,这么生气做什么,话说你的右相大人,连城公子已经将近两年没有音信了,听说在帝都受了重伤,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看着友人生气,曾天功也知道是自己话重了,可是,鬼知道为什么他去了一趟北承之后,原本恪守君子之风的好友会变得喜好美人,还立志看遍天下美人。
也是吓了他一跳好吗,搞得他立刻就收拾东西去东玄溜达了一圈,他要出去静一静,这帝都太可怕了。
也是因为前后几年都不在帝都,也未曾见到那位极受有人仰慕称赞的连城公子。
不过,听说其容貌不显,可是,气度却是令人折服。
“没见过又如何,迟早美人病好了,就会出来了,对了,客房我已经给你订好了,这地儿好贵,你回头记得把银子给我。”林跃萬吃完饭,放下碗筷,恨死有信心可以见到美人,只是最后还不忘向自己的友人讨钱。
话说,这回是偷偷出来的,手里的银子也没带多少,一路过来,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估计还不够回去的路费,而且回去了,八成还要被自家老爹一顿棍棒教育。
要不,先赖着好友一段日子,和好友看一看美人美景之后,再顺便和好友借一点路费了之后再回去。
想到此处,尚书府的小公子便摸着下巴,看了眼一边吃饭的好友,眼神意味不明。
看得曾天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半缘君从外面看挺简陋,还挺小的,可是后头却是藏了个繁花似锦的院子,半点不似边关漫天黄沙里该有的景色。
“殿下,帝都传来的消息。”在前头应付完客人的白衣掌柜,疾步走到后院,将袖间的密信,恭恭敬敬的递到安然坐在轮椅上的红衣女子面前。
被曾天功和林跃萬心心念念的绝色美人正在垂头看书,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古书,抬首间,不似凡尘间的容貌便露了出来,明明是倾国的容色,却是威仪端庄,君临天下的气度逼得人不敢直视。
女子伸手接过掌柜手里的密信,素来的指尖有几分病弱的青色,却仍旧修长如玉,很难想象这双手两年前还是能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
一目十行,将信里的内容看完也不过片刻,女子却是半晌未语。
“主上,可要给帝都那边回信。”等了半晌,女子都未动,掌柜忍不住催促。
“回吧,净初,去取笔墨来。”女子放下信,仿若骤然初醒,纤细的指尖,有几分颤抖。
“是,主上。”净初偷偷看了一眼女子,眸色波澜不惊,垂首下去取笔墨。
“主上,这信要送去给谁?”净初半跪在书案边给女子磨墨,看着女子垂在宣纸上半晌未落的笔尖。
“给敬庄太后,她自会知道要怎么办。”女子终是落笔,墨汁坠落白雪般的宣纸,笔走龙蛇,手腕虽没有多少力气,可是却是风骨不减。
最后落款,却是,顾连城。
西凉右相,消失两年的连城公子。
也就是,苏药。
没了内力,经脉受损,连提剑都困难,终年病弱,时刻承受着刻骨之痛,畏寒无比的苏药。
两年了,她被龙游带走,离开帝都已经有两年了。
被灼华牵线的秦环已经嫁给了陆景玄,随陆景玄征战南安;顾舒望也与穆画寒结秦晋之好,夫妻和和美美;凤吟接任她右相的位置,立足朝堂,不必任何男子差半分。
而当初被救出来的梅妃,已经成了太后,封号敬庄,入住仁寿宫。
而穆承璟……
穆承璟依旧是未碰后妃,未留子嗣,三宫六院就是个摆设。
天子不留子嗣,一国后继无人,大臣们便急坏了,纷纷上书天子选秀。
净初送过来的,就是选秀的消息。
而苏药,自然是要让穆承璟同意的。
不然,她怎么入宫呢。
怎么取九鸾钗呢。
七日后,帝都皇宫仁寿宫,敬庄太后早起,一眼就看见自己枕边的一封书信,没有落款,没有标识,甚至是连封漆都没有,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躺在枕边。
皇宫里重重守卫,能够悄无声息的送封信进来的人,除了两年前在地宫里头的红衣少年,她想不到其他人。
只是,那人在两年没有音信,突然送封信来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打开信看了眼,张扬的笔迹,一如其人的性子,只是这信里的内容……
“选秀势在必行,太后若是劝不动阿璟,便将此信给他一观。——顾连城”
☆、第二章 翻墙
曾天功在客栈住了两天,仍是没有见到那位体弱多病的美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多年作画便是一切,这四周都是黄沙,没什么好景色,几天未动笔,着实是无聊手痒的很,便拉着林跃萬去客栈外面转悠几圈,看一下这漫天黄沙。
不过,绕着客栈走了半圈之后,却是在客栈的后面,发现了一处很像是江南别苑的院墙,甚至是还有半片绿油油的叶子探出墙头,在夹着黄沙的风里面,晃悠悠的打着圈子。
“这里怎么会有个院子,是那老板娘的院子?”曾天功满目惊喜的仰着脖子看那半片绿油油的叶子。
就算只是一片叶子,可在看了几天单调的黄沙之后,乍一见这绿叶,也是很欢喜了。
“应该是吧,没想到这客栈后面还别有洞天呀,怪不得平日里尊贵不让咱们去后面,还扯什么男女有别的理由。”林跃萬也看到了那叶子,比之曾天功还兴奋。
他比曾天功还早到十几天,看着黄沙都快看吐了。
尚书府的小公子,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院墙的高度,发现只比自己高两个脑袋,估计是觉得这里荒无人烟,没什么防备。
于是,对着这没有防备的院墙,尚书府的小公子就兴致冲冲的撸袖子要爬墙了。
“喂,你干什么?”看见林跃萬的动作,曾天功蓦然瞪大了眼睛,赶忙拉住了自家友人。
这是干嘛,尚书府的小公子,一举一动素来循规蹈矩,受长辈称赞的小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翻墙呀。”一举一动循规蹈矩的尚书府小公子挣开曾天功的手,很是无辜的看了眼他。
怎么了,没见过爬墙吗,没爬过墙吗,这么大惊小怪。
“……”曾天功指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林跃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尚书府小公子吗,会不会是有人假扮的,不对,他是画师,看人细致入微,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他那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的友人呀。
可是,这是受什么打击了,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说出爬墙两个字。
“喂,这墙太滑了,你托我一把。”扒拉在墙上,却因为墙太滑了,而上不去的林跃萬,没理会曾天功的惊诧,只是努力的往上蹬了蹬,然后求助。
声音还一点都不小。
正在院子里花厅下看书的苏药听到声响,诧异的抬头,正看见对面,自家那爬满了爬山虎的院墙上努力的挂着两只爪子,修长而瘦弱,不是女子的手,那就应该是男子了。
正坐在自家师尊身边作功课的小桐和连柯也听见响动了,与苏药一起抬头看那面墙。
为什么,他们的院子会有人翻墙。
不过,那个墙下面好像有几个师尊随手布下的阵法,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出不来。
被自家好友拖着终于坐上院墙的林跃萬没急着下去,而是气喘吁吁的坐在墙头等自家好友上来。
只是,不经意之间的回头一瞥,恰巧对上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喘气的师徒三人。
“啊……”
爬墙正好被主人家抓到,虽然本来就是进来看人家的,可是这样子被抓,也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后,我们的尚书府小公子就一不小心,手一滑,一头栽下来了,正巧掉进了苏药随手布下的阵法里面。
“阿跃,你怎么了?”有些功夫底子的曾天功,正打算翻上墙头的,可是一见自家友人突然掉下去,一下就慌了神,立刻就翻墙落地了,顺利的和自家好友一样,掉进了苏药随手布下的阵法里头。
看得见,听得见,就是出不去,走一步,还是在原地,仿佛是有千里。
“……”
曾天功调进来,自然也看到了花厅下头的师徒三人,然后,也就明白了自家友人是为什么叫的了。
正巧被主人抓包什么的,简直是不要太丢脸了。
只是,这人,主要是那红衣女子。
画师为了画好一幅画,自然是自小就会有自己的观察习惯,从衣着打扮到一举一动,气度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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