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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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薛鸿铭倏然横越过百米距离,毫不客气地挥昆吾裂裂斩下!昆吾剑上寒光跃动,硬生生撕裂这一片黑暗,一时之间,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尖锐剑鸣!
九品十阶的御气实力,薛鸿铭不留余地,全数一股脑集中在这一剑上。
毕其功于一役!
李云东停下脚步,眼睛连眨都不眨,任由薛鸿铭的剑斩在了他的脖子上,然而以昆吾剑的锋利,在斩到他脖颈之极,竟然诡异地如同斩中泥塘,不仅没有破开伤口,反而剑锋陷入李云东的皮肉之中,薛鸿铭甚至还能感受到从昆吾剑上传来的弹性!
薛鸿铭神情淡静从容,落地反身,当李云东将锋利可割破血肉的规则抹消之后,薛鸿铭这一次索性不用剑,直接一记摆拳狠狠砸向李云东!
李云东漫不经心地竖起剑,薛鸿铭眼角微跳,但拳势出得太猛太凶,勉强收回已来不及,卡擦一声,拳头擦过剑锋,被锋锐的剑刃削下一大片血肉,鲜血飞溅。
疼痛的感觉只产生了一瞬间,在黑凤凰血脉的催化下眨眼自动愈合。但这一次薛鸿铭惊疑不定,选择了退却,向后连跃数步,与李云东拉开近五百米的距离,眯着眼看着李云东。
“为什么你的剑能伤人,而我的昆吾剑不能?”
李云东微笑回答道:“很简单,你的剑身银亮,而我的剑身是墨黑,在一切锋利之物不具备切割能力的规则之下,在加一条黑色物体例外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回答,薛鸿铭无言以对,心想就算变成了中年人的身体,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李云东伸了一个懒腰,眉宇忽然有了几分疲惫,他打了呵欠道:“我困了。”
然后他继续向薛鸿铭走去。
第一步,脚下大地蔓延开来,无边无际。
第二步,日月星辰浮现,昼夜开始交替。
第三步,湖泊海洋滋生,花草树木开始惊人成长。
他每走一步,世界便被创造一分,到了第七步,已然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苍穹大地、有众生万物,如同传说中的上帝七日创造了世界。
他第七步时仍然未来到薛鸿铭面前,但他竟像是走到了终点一般,停下了脚步。
薛鸿铭听见有沉闷地轰隆声自苍穹而来,他仰首望去,见苍穹红霞急剧动荡,宛若沸腾了一般,然后便是大地开始震颤,天际处,一抹慑人红光正在不断扩散,起初不过笔尖大的小点,须臾间已经扩大到了一个巨大球体,最后则是漫天苍穹都被掩盖!
这是……?!!
薛鸿铭脸色勃然大变,连怒骂都来不及,兔子一般地向后飞掠而去。
名剑协会的名剑师大多都是疯子,而身为会长的李云东则根本就是最大的疯子。
若不是疯子,谁会指引一道陨石碾压般砸向对手?!!
轰隆隆……轰隆隆……!
薛鸿铭绝望的发现他还是低估了李云东的无耻与疯狂,这家伙显然并不指望一颗陨石可以打死自己,所以他调动了成千上百的陨石向他砸来!!
这样恐怖的能量爆炸,真的不怕这个空间会因此崩塌吗?!
这个白痴!!!
第一颗陨石坠落,踵然而至十几颗陨石紧接坠落,顿时大地震颤,地表深层中的岩浆纷纷喷涌如柱,螺旋而上直冲天际!在这么密集的轰炸下,薛鸿铭根本无从逃脱,硬生生以御气接连轰穿陨石之后,眼前一黑,因为过度使用御气而产生了晕眩感。
就在这时,李云东踏出了第八步。
一步横越百里,从薛鸿铭身边淡然擦肩而过。
薛鸿铭瞳孔猛然凝缩,湛卢剑从他腹部破开,没有鲜血飞溅,但伤口却以惊人的速度裂开,在他腹部裂出一个恐怖的洞口。
而他的手臂脱离了身体,飞扬而起,被地表的熔岩瞬间湮灭。
李云东无视战果,径自往薛鸿铭放置的那具箱子走去,世界天崩地裂,但惟独那具箱子在黑暗角落安静躺着,毫发无损。
薛鸿铭砰然倒地,拼命催动黑凤凰血脉的力量往伤口汇聚,但仍然无法重生他的手臂和弥补他的伤口。
湛卢剑并没有伤害他的肉身,只是……加速了他细胞的分裂速度。
当细胞分裂到了极致,便如同人体衰朽,便会腐化化为虚无。
薛鸿铭正在化为虚无。
李云东打了那具狭长的箱子,望见唐夏颠倒众生的容颜,她如此安静,安静得叫人心碎。
李云东盖上箱子,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闻身后薛鸿铭暗沉如兽的声音传来:“放……开。”
李云东置若罔闻,拖着箱子向门外走去。
“我特么……叫你放开啊!!!!”
黑暗如冰遇到热水,大片大片的消融,取而代之是威严凛冽的暗金光芒,不可违逆,不可亵渎。
李云东霍然转身,震惊看着徐徐站起的薛鸿铭以及他手上的昆吾剑,张大了嘴,眼眸睁得大大的,而瞳孔遽然凝缩。
这是……?!!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可好?
昆吾剑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剑身弥漫出大片大片的气雾,如同滚烫沸腾的蒸气,正是这些白色气雾诡异地驱散了李云东的黑暗空间,使得空间产生了缺口,薛鸿铭立在真实世界的沙发之上。气雾弥漫,似魔影,又似圣光,飘动之中,惊涛骇浪的恐怖力量有条不紊的摧毁着湛卢剑的黑暗空间。
片刻之后,昆吾剑开始进一步的变化,银白冷冽的剑身先是产生道道裂纹,然后如鳞片一般开始片片剥落,此时剑柄之上镶嵌的那颗黄玉迸发出极亮光线,沿着剑柄纹路注入剑身。
每一片铁片剥落,剑身之内,便透出浩然凛冽的暗金光芒,而与此同时,李云东手上的湛卢剑发出了阵阵剑鸣,鸣声欢愉喜悦,又含着极其的敬畏。
黑暗空间无声无息地龟裂、崩溃。
李玉东发现他无论如何催动湛卢剑,都无法再动用湛卢剑的改变规则能力,湛卢剑仿佛抛弃了他这个主人一般,一味地发出阵阵剑鸣迎合着薛鸿铭新生的剑,若不是李玉东以强大御气死死摁住,恐怕这一刻湛卢剑已恨不得飞到薛鸿铭身边。
这是一种表示臣服的姿态。
千百年来,湛卢剑一直以人间最强名剑而存在着。
唯一能让叫它如此低姿态地响应着,传说只有一柄剑,然而那柄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或者说……它应该在珠峰之巅冥界裂缝之前,镇压着蠢蠢欲动的冥王。
那柄剑是名剑历史的起源,是天下万千名剑的始祖,是上古时代阻截冥王毁灭人间的领导者,号称拥有号令天下一切名剑能力的……
真·最强名剑,轩、辕、剑!!
昆吾剑竟然就是轩辕剑?!
薛鸿铭才是人间最强之剑的持有者?
上苍原来是眷顾他的,原来真的是要他以不死的。
李云东终于明白为何昆吾剑除了强化肉身能力之外,还能够吞噬名剑师、妖怪的力量转换为持有者的御气。因为传说中,轩辕剑本身号令众名剑,如遇叛逆者,便可溶解吞噬其名剑。
李云东一直不是很明白薛鸿铭为何能杀得死孙不念,孙不念又是为何甘愿受死,更想不通孙不念出于何种理由要阻挠薛鸿铭复仇,但现在此情此景,他一切都想明白了。
薛鸿铭的确不能杀死林宗。
名剑始祖轩辕剑其实若称之为魔剑亦不为过,每一任拥有他的主人必以心中执念起誓,从此此剑便为此执念而存在,一旦执念完成,轩辕剑就会吞噬持有者。当年轩辕姬击败冥王蚩尤之后,世人说他得道成仙,其实是被轩辕剑所吞噬。
薛鸿铭心中的执念在于林宗,倘若他杀死林宗,那么完成执念后,昆吾剑一定会现出轩辕剑真身,是否吞噬薛鸿铭不说,但是一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因为轩辕剑本该镇压在珠峰之巅,是冥王战败后的封印。
封印冥王的轩辕剑应该是完整的。
李云东定睛看去,果然薛鸿铭手持的轩辕剑厚度极薄,且另一面剑身完全没有。也就是说……薛鸿铭现在所持有的,只是二分之一的轩辕剑。
另外一半,在珠峰之巅。
薛鸿铭脚下的沙发与地面开始崩溃,在真实世界里,碎片无声无息地分解、漂浮。
躺在第一层的老板娘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忽然直觉有些怪异,这种感觉叫她遍体生寒,几乎本能地向楼梯口看去,这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像是在上演无声电影,楼层以惊人的速度分解成一片片残件,分明气尘如惊涛骇浪,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产生,仿佛时间被放缓了无数倍,仿佛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该有声音。
老板娘眨了眨眼,用了十分之一的秒时间明白过来她的家业已毁,又用了同样的时间明白过来她再不跑,恐怕连她的人生都要毁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跑到外面时,才发现门外已然人山人海,人人目光不在崩塌的宾馆上,而是抬着头,仰望着苍穹。老板娘见这么多人再次,心下安定,亦好奇地随着人们仰起头,看向苍穹,顿时张大了嘴,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天穹之上,群星闪耀,浮云轻薄,每一颗星都延长出了细而明亮的光芒,彼此连接在一起,轻易便能看出所勾勒出来的星图。
赫然是一头雄壮广阔的龙!
且星光均在高速移动,仰望而去,那只龙正在张牙舞爪地横行苍穹!!
月亮是它锋利的獠牙,獠牙中又有一线冰寒光芒直落人间,位置正是她这家小小宾馆!
废墟之上,李云东看了看薛鸿铭手上月光连接的轩辕剑,又抬头望着星空异象,渭然长叹:“天意,都是天意啊。”
他收起湛卢剑,语重心长地对薛鸿铭说道:“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徐徐转身,如同仙人一般飘然离去。
薛鸿铭怔了怔,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依然没有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喂,等等。”
不想李云东听到这句话,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玩命的……撒腿就跑。
不跑难道等着被揍?!
他一边狂奔着,一边这么愤恨想着。
薛鸿铭不明所以,不知道李云东为何逃得如此狼狈,直到他低头细细打量手上这把新剑时,才有几分了然。
剑身之上,以古老文字铭刻着剑名。
轩辕剑。
……
天现星龙异象的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封锁,无论国内还是海外,所有的媒体都对此保持缄默,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报道。就连最难控制的网络,也在各国联合之下,被封杀的干净。虽然不可能做到封锁所有的言论,但至少将舆论控制到了最低底线。
然而这些与薛鸿铭没有关系,与建德寺的和尚们也没有关系。
但现在,薛鸿铭和建德寺的和尚有那么一些关系。
建德寺主持方丈相乐近十年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了,要知道建德寺不过是一个小城镇的一座小寺庙,莫说平时,就连盛大节日时也都香客稀少,方丈若不是看着这寺内一干老者,若是离去恐怕他们生计更加艰辛,早就要还俗去了。
但偏偏眼前这个相貌俊秀,年纪轻轻的男孩忽然带着一口棺材闯进了佛门,然后将一个背包甩在了大雄宝殿前,告诉他说:“我要出家。”
倘若有个素不相识地女人有一天在街头突然拦住你说“我们结婚吧”,哪怕这个女人在生得再美再倾国倾城,你第一反应一定是不愿意的。相乐此时的感觉就类似于此,并不是十分乐意,隐约觉得其中有诈,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自带了一口棺材上门?
他宝相庄严地道:“施主,你为何要出家?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程……”
薛鸿铭没等他说完,就拉开了背包,顿时四周一片倒抽冷气声。背包里,什么东西都没装,赫然只装了一捆捆人见人爱的软妹币。
薛鸿铭说道:“我入本寺,这些就都是寺里的。”
相乐眼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有些动摇,又想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哪来有这么多钱?若是富二代,又怎么会如此想不开来这破败小寺出家?其中有诈……其中有诈……其中有诈……
他默念数遍,终于定下心中躁动,义正言辞地说道:“佛门清净之地,钱财肉身不过身外之物,小施主,我看你六尘未尽……”
可怜的方丈再一次被打断,这一次打断他的还是薛鸿铭,但与上一次的钱财不同,相乐很不喜欢这一次薛鸿铭拿出的东西。
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叫他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心头一阵发虚。
薛鸿铭眯着眼说道:“你到底让不让我出家?”
“我看施主骨骼惊奇,眉心有庄严肃穆,佛跟天生,正是我佛垂怜之人。”相乐一本正经地凛然说道:“看来三年之后,本寺方丈之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