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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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方君君不甘心地单膝跪地,一手深深扎进了地下的土层之中,眼神倔强不甘,周身泛着淡淡浅黄光芒,秦浪一看便知她依然没有放弃,仍在勉强调动体内御气。
“不要再固执了。”秦浪双手垂落,径直走到陈列的名剑前,一边掠夺名剑,一边说道:“我欠鸿铭一个人情,但这不意味着我可以无限度的忍让你。”
听到这个名字,方君君有片刻地失神,惊愕道:“鸿铭……?”
“朱古力死的那一天,我与鸿铭相约在这祭拜徐长老。”秦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太了解鸿铭,既然我为了杀朱古力,自然是要失约,那么鸿铭一定怀疑到我的头上,一定会对我展开调查。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反击如此之快,竟然会毅然与孙不念李云东定下计策,诱我暴露。”
“但其实这个诱饵对我并不致命,当时的唯一顾虑只是,鸿铭竟会与孙不念联合,正在我的意料之外,所幸……他并没有让我失望。”
方君君眼球遽然扩张,将近来发生的一件件事都串联起来,死死盯着秦浪,颤声道:“难道……”
“不错,我是少数知道孙不念是要妖的人,我约鸿铭在这里见面并非只是引开他,而是……让他发现孙不念是妖,如果时间足够,我还会暗示他正是孙不念找到了林宗,并且由我与林宗保持联系,防止他找到林宗。”
秦浪唇角微扬,对于他制定的这一计划显然很满意:“呵,可是孙不念不知我早和林宗结为盟友,正如鸿铭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些秘密,都是我暗中推动的。他们……都是棋子而已。孙不念若是杀死鸿铭,以唐夏在协会的地位,同样足以在协会内部造成巨大的冲击。”
“协会一削弱,便是我成立新名剑协会的机会,易如反掌。”
所以鸿铭盛怒杀死孙不念被名剑协会全力追杀也是你算计的?
所以唐夏才会死?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为了一己私欲而造成的?
简直……不可原谅啊!!
方君君生平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全身的肌肉都用力紧绷着,也就是在这时,她深深扎进土里的手指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触感。
她低垂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秦浪,为了一个人的目的,去污蔑另一个人,去强行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去让另一个人失去最珍贵的东西……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受到审判,受到惩罚。”
秦浪哑然失笑:“那是当然的,但是现在你看,偌大一个协会,谁能够审判我?”
“我可以。”方君君依然低垂着头,声音却斩钉截铁。
秦浪微微蹙眉,讥讽说道:“说大话是于事无补的,而像鸿铭一样不自量力同样是可悲的。”
“那你就试试看吧!”
方君君冷喝一声,另一只手突然举起,指尖御气凝聚成线,往扎入土里的手臂毅然决然地划过,霎时鲜血飞溅,喷在她的长发上,顺着发丝滴落!
大股大股的血沿着她的手臂渗入土层之中,大地忽然开始轻微的震颤龟裂,裂纹处溢出极其耀眼的纯白光辉,光辉之中,有莫大威严,又温暖如春,瞬间陈列名剑齐齐发出剑鸣之音。土层之中,不知何时开始繁盛地长出野花野草。
一时整个墓室春暖花开,亮如白昼。
这是……?!
秦浪霍然转身,眼眸凝缩,不可置信地望着方君君,然后目光扫望到了那截被撞断的墓碑。
墓碑上俨然写着几个字,铁画银钩,遒劲苍厚,直入碑石三分,倘若仔细凝望,便觉气血翻腾。
协会长老徐阳之墓。
地面深处,又迸射出一抹光辉,光辉直指方君君,顷刻没入她的体内。这种现象,秦浪并不陌生。
名剑……认主!!
地面以方君君为中心,一层一层如浪潮般翻卷开来,狂风暴雨一般冲击着秦浪,秦浪以妖尾护身,岿然不动,但在这股风暴中,已经嗅到了令他感到心惊的恐怖力量。
方君君蓦然抬头,明丽双眸血丝毕现,清丽面容呈现出一种叫人心悸的狰狞愤怒,怒吼道:“秦浪!!!!!”
她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秦浪眼前,身后土石飞溅,藏在地底的名剑被拔出,正是秦浪所忌惮那一柄名剑……纯钧!!
徐长老生前所持名剑,纯钧!
集合众神之力,欧冶子力尽而死才铸就成的名剑,纯钧!
号称除会长李云东所持湛卢剑之外最强的名剑,纯钧!
纯钧,《越绝书.外传记宝剑》所记,“越王勾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纯钧剑者,扬其华,(揪)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耶。”
为铸这把剑,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铸剑大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也力尽神竭而亡。
秦浪震骇之下,鱼肠妖尾合为一体,在电光石火间将所有能动用的御妖气全数轰出,同时在体内模拟出数次刺击,于最后一剑刺出时,才真正迎向方君君斩来的纯钧。
铿!!
一斗刺眼欲盲的光华爆鸣迸发,直接破开屋顶,直上九霄直上,如一条银色光柱自天上降临,连接人间!
光辉之下,地下墓室分崩离析,整个炸裂开来,无数柄名剑被震飞扬起,落下繁密如一场剑雨。
秦浪从光辉之中满身染血地横飞而出。
门外叛逆的名剑师们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秦浪落地砸下一个巨坑,又弹射数下,每一下都砸一坑,然后见他面色略微惊惶地站起,厉喝一声:“尽力带走名剑,走!!”
顾少堂率先发应过来,伸手接下落下的两柄名剑,身躯爆射而出,厉声叫道:“所有人,随我撤离!”
名剑师们这才纷纷回过神来,跟随着秦浪与顾少堂离开协会总部。
余下赶来的协会名剑师们,都忘了继续追击这些叛逃的名剑师,均都震撼看着人间这道光辉,看着在光辉之下的方君君。
方君君持纯钧而立,带有丧尸血毒的血液仍然在不断浸入名剑之中,正是因为她身怀丧尸之毒,竟然机缘巧合地得到了纯钧剑的认主,并且体内的病毒也因此得到净化,恢复人类血统。
而她此刻,也明白了纯钧剑强大的名剑能力。
创造与解析,可以解析一切能量结构,并根据这些结构,甚至能够创造出“赝品”,虽然能力比原品稍弱,但同样拥有其特有的属性。
方才与秦浪的硬拼之中,秦浪的御妖气与鱼肠剑的空间能力正是被解析大半,利用这些能量的排序结构,方君君在一瞬时间将其改造为没有伤害能力的气流,加之秦浪此前为避免陷入协会名剑师的合力围剿,所遇龙渊太阿之流,均不惜以命换命,速战速决,落下一身重伤,自然被方君君一剑斩得伤势极重,不得不撤离。
但无论如何,方君君这个此前从未被放在眼里的女孩,在这一战中,战胜了秦浪的事实无可争议。
纹身成龙,入妖成魔的连败一干顶尖名剑师的秦浪。
第二百四十章 规则之主
薛鸿铭停下车,在一家破败的私家宾馆登记开了房间。如今名剑协会满世界的通缉他,连同世俗的权力机构也都高度重视,薛鸿铭不可能堂而皇之在正规酒店入住,这些酒店的登记系统都是联网公安部门,一旦登记,下一分钟恐怕就有名剑师拍马杀来。
只有这种非法经营,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小宾馆,才能给他提供一处简陋住所,即便如此,薛鸿铭用来登记的身份证依然是顶着别人的名字。
证件上的照片明显与薛鸿铭相貌不符,但老板娘只是看了薛鸿铭一眼,什么也没说,飞快地办完了手续后,将身份证递给薛鸿铭:“302房。”
“谢谢。”薛鸿铭礼貌说道,然后向楼梯走去,老板娘这时才注意到他拖着一个极长的箱子,宽一米,长达两米,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旅行箱,反而像是……一口棺材。
老板娘为这个想法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心想年年都有见怪人,但这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年纪轻轻就有问题,真叫人怜惜。
怜惜归怜惜,价钱还是要照收的。
薛鸿铭按照楼梯标识找到了302房,手正按在门柄上,双眉忽然微蹙,停下了动作。他站在门外保持不动,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他走进房间。
房间内没有床、没有电视、没有浴室,所有宾馆最基本该有的一切都没有。
有的只是广阔的黑暗空间,说是黑暗,然而竟然隐隐有光泽,如月光,光芒不知从何而来。黑暗之中,有一具豪华真皮沙发悬浮在虚空,沙发前有一张古朴小桌,桌上有昂贵红酒与高脚酒杯,红酒色泽鲜艳又透亮,酒杯晶莹剔透如同清水,均是奢侈又有收藏价值的好东西。
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人,侧着身子,一脚屈立在沙发之上,一脚随意垂落,面容有几分苍老,然而眼眸却极深邃明亮,看来分明桀骜不驯,却竟又使人感觉沉稳老练。
是最容易叫女人沉迷的成熟男人类型。
薛鸿铭只看了他一眼,便视若无睹地将拖着的箱子放在一旁摆放好。事实上,他无需摆放,在这黑暗空间之中,无论你放在哪里都一样,它只会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一角,并且不会随意移动。
薛鸿铭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了火,但火焰燃到烟丝,竟然无论如何都点燃不了。
他皱了皱眉,平静说道:“抽根烟都不行?”
“不行。”中年男子抿着酒,懒洋洋地说道:“我讨厌烟味,自从你来协会之后,跟你接触的年轻一辈名剑师都被你带坏了,弄得协会乌烟瘴气,我很不高兴。”
薛鸿铭转身平静望着他,感叹说道:“揍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真正的模样,挺帅。”
李云东叹息说道:“但这未必是件好事。”
薛鸿铭说道:“对我来说,世间的事,已经都是坏事。”
“所以你就可以破罐破摔,这么不负责任?”李云东声音略显严厉,然后说道:“我等了你这么久,是要拿走三样东西。”
“你说。”
“你的剑,你的命,还有唐夏。”
薛鸿铭沉默了片刻,右手五指张开,铿锵一声,昆吾剑握在手中,他望着李云东,斩钉截铁地说道:“第一件可以,后两件不行。”
李云东见他摆出这般战斗的姿态,恼怒地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这种烂命,你还想留着?留着你的命让妖怪有理由在人间发动战争?”
“唐夏要我活着,直到生老病死。”
“那唐夏都已经死了,你留着她有什么用?协会地下墓室应有她一席之地,当受今后名剑师一声前辈尊称,证明她曾经活在这世间,并且为协会做出了莫大贡献。这是对死者最后的荣耀,你也要剥夺?”
薛鸿铭对此认真回答道:“唐夏要我永远陪伴她。”
李云东气得坐直身子,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怒道:“唐夏唐夏,你要是当初这么听唐夏的话,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薛鸿铭坦然道:“可我现在就是到了这个地步了。”
李云东震惊于他这么无赖的坦然,默然了许久,才叹了一声,说道:“薛鸿铭,你太自私了。”
“人间将会如何,与我无关。”薛鸿铭宁定说道:“可我知道,两个人两情相悦,就应该长久在一起,如果这样的小事,这个人间都要阻扰,那么这个人间本身就有错。”
李云东站起身了,颇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执意要与我一战。”
薛鸿铭说道:“是你不能不与我一战。”
“你应该知道湛卢的名剑能力。”李云东信步走来,身前虚空忽然诡异浮现出一柄剑,除了剑身漆黑如墨,剑便是最普通的剑。
但同样是人间最强的剑。
“在这个空间下,所有规则都是由我来制定,我能让烟火不能燃烧,能河水倒流,如果你想,我甚至能让三川五岳把你镇压。在这里,你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知道,就像当年你镇压那只叫悟空的猴妖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如来佛祖?”
李云东面容凝肃,此前的慵懒与玩世不恭全都不见,他简单地说:“战吧。”
话音一落,薛鸿铭倏然横越过百米距离,毫不客气地挥昆吾裂裂斩下!昆吾剑上寒光跃动,硬生生撕裂这一片黑暗,一时之间,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尖锐剑鸣!
九品十阶的御气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