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倾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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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新罗这就去准备水给您洗漱,等会就可以用午膳了。”
久晴天欣然点头,觉得醒来后便可有吃的实在是幸福极了。并不需要新罗伺候,她自
可将自己收拾妥当。
“将午膳摆到外面院子里吧。”久晴天梳理了一下头发,随口道。
“小姐,午膳已经摆到正厅了,公子正在等您。”新罗帮她簪上那一支白玉簪,轻笑
着解释道,“若小姐喜欢,晚膳在院子里用便是。”
久晴天听到她的话的前半句便愣住了,有些木然的转头,不确定地问道:“公子?你
是说……司徒?”
新罗不解地看着她这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呐呐道:“是啊,公子还能是谁。”
久晴天咽了咽口水,“他今天……不需要出去?”不对呀,按理说昨天那闹法,司徒
殊木今天不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忙么,怎么还有闲心待这里?
新罗显然明白了,俏皮地眨了眨眼,“公子说时候未到,他还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
’。”
忽然,久晴天敛容正色道:“新罗,你去要你家公子先吃,我要先沐浴!”
“……”
最终新罗还是拗不过坚持要沐浴的久晴天,只得出去传了水进来。
而正厅中闲适地坐着的司徒殊木听了新罗的禀报也不过轻轻一挑眉,随意摆手命人退
下。
久晴天这次沐浴便沐了半个时辰,时间都超过了葬心之毒的救治关键时间。久晴天颇
为烦恼地撑着下颌,思考对策。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就算了,还喝的是离鸿酒,司徒殊木
定不会将此事轻轻放过的,本以为司徒殊木今日铁定很忙不会在院子里,哪里晓得失算
了!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久晴天心想要不要趁这功夫溜了算了。
终于在新罗第三次敲门问要不要加热水时,久晴天打开了房门,新换了一身天青色的
软烟罗裙子,头发发尾还未干,“真希望你告诉我我即将一个人用膳。”
新罗很配合地表现了‘真遗憾’,“公子还在正厅。”
久晴天不死心,“你觉得以我的功夫,从这出去而不惊动任何人的几率有多高?”久
晴天认真地将重音咬在‘任何人’三字上。
新罗同样认真地想了想,委婉地回答,“小姐,公子在这里。”就算暗卫发现不了,
公子却可以发现。
本来一身高雅无双的飘逸衣裙,硬是被久晴天那表情多变的脸衬出了几分灵动活泼,
新罗快压抑不住心中的笑意了,强忍着对久晴天道:“小姐,您干嘛不再多沐浴一会儿。”
久晴天哭丧着脸皱了皱鼻子,“我也想呀,可是我饿了。”
“噗……”新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停不下来。
十分正常的午膳时间,在久晴天的拖延下,硬是晚了近一个时辰。她进正厅时,司徒
殊木正坐在桌边凝神看着手中的东西,见她进来也不过略一抬眼,然后吩咐:“摆饭。”
在忙就好,久晴天暗道,然后随意拣了张椅子坐下,等着菜上桌,她还真饿了。
而这时,解弗自一边递上一份笔墨,放在久晴天手边。久晴天看着他,用眼神质问,
这是做什么?
然而解弗根本没有看到久晴天的眼神,而是非常迅速地退至一边。倒是司徒殊木放下
了手中的东西,墨色瞳仁盯着她不紧不慢地道:“自己开一道醒酒养神养胃的方子。”
虽然自己是大夫,但是久晴天非常厌恶吃药,因此她下意识推开了手边的笔墨,掩饰
性的咳了咳,解释道:“我身体没那么虚弱,而且只是醉一次酒而已,没到需要喝药的
地步。”
司徒殊木慢条斯理地移开了目光,嘴角的那一分笑意都没有变化,“你也知道,我虽
不是神医,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懂医术。醒酒养胃不算疑难杂症,你这意思是要我给你开
方子?”
开玩笑!让司徒殊木开方子,那药味绝对苦得无法下咽,她还不得更惨。久晴天果断
拿起狼毫笔,笑道:“不麻烦你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然后提笔刷刷写下几位药。
解弗又无比速度地拿过方子和笔墨,闪出了正厅。
久晴天无比郁闷的功夫,菜已经上齐了。
司徒殊木如以往一般,夹了几样久晴天喜欢的菜放到她碗里。久晴天看着碗里的菜,脸上的郁闷便不自觉的褪去了。
二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司徒殊木才不经意地开口,“因为她,你回来便借离鸿酒浇愁?”
久晴天闻言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司徒殊木已经将一切都查清楚了,“我说是你信不信?”
司徒殊木弯唇,“不信。”
“为什么不信,难道被生母亲手送入修罗炼狱,还不足以让我伤心欲绝?”久晴天像说别人的事一般玩笑道。
“跟我说句实话很难?”司徒殊木这次倒是耐心地看着她。
久晴天无言,司徒殊木也静静看着她不开口,正厅的气氛又凝滞了下来。
半晌后久晴天叹了口气,打破这一室沉寂,“你何时去帝都?”
“再等等。”好不容易开口却不是司徒殊木想听的,司徒殊木简短地回答。
“你……还等什么?”
“我要名正言顺的去帝都。”司徒殊木淡淡道,声音如乐声一般,是他一如既往的优雅如画。但举手投足、淡淡言辞皆是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是这种凌人的霸气,让久晴天什么都不想说了。
29。…第二十八章 明王
又一阵沉默。
久晴天不得不又做了打破沉默的人,偏头看着司徒殊木,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开口道:“你……生气了。”
这话倒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哪怕司徒殊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久晴天就是知道。
“行了,别装了,你那心虚的表情我这段时间看够了。”司徒殊木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薄唇扯出好看的弧度。
一语中的,久晴天悲哀的发现自与司徒殊木吉城相遇开始,自己便难逃心虚的情绪。
“其他先不说,你脾胃虚弱还需要我提醒么?”司徒殊木淡淡看她一眼。
久晴认命的低头,“我知道我脾胃不好,不该喝这么多酒,而且还是离鸿酒。下次……”
“还有下次?”司徒殊木打断她的话,眸光转沉。
久晴天只得咬牙改口,“没有下次,我保证。”
自从随隐救回久晴天后便发现她脾胃虚弱,悉心调养了多年才有好转,可惜自久晴天入医行后,一年几次的义诊,病人太多而大夫太少,一个个废寝忘食的难免三餐不继,胃痛又有点儿故态萌发的趋势,这事上司徒殊木比她更上心。昨日空腹喝了那么多烈酒,可想而知有多伤身体。
二人都早已放下了筷子,新罗领着几个侍女将菜都撤了下去,然后又端上了两杯沏好的清茶。
哪怕认错态度良好让司徒殊木稍感满意,但是事儿还没完,久晴天无奈的想,真如司徒殊木所言,这便是青梅竹马的坏处了,太了解对方了。
因为久晴天并不是随意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司徒殊木既然已经查清了事情原委,那定然不会信她是为了东阳王府的人借酒浇愁。
“下次若再有人让你想喝离鸿酒浇愁,你便告诉我,我直接替你宰了他。”司徒殊木嘴角衔着一抹浅笑,但说出的话却不是玩笑话。
久晴天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也做得到。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眼前的彩釉瓷杯,“不是,她没有那么重要。我的确恶心段霖苍以血脉做绑将庶女训练成杀手,也不耻生母将自己扔进修罗炼狱,我一夜夜的噩梦都是那个杀手窝里发生的事,她以女子之身教授那些孩子如何快速有效的取人性命。我还记得她的目光……”
久晴天眯了眯眼睛,回忆脑海中的那双令她如有芒刺在背的眼睛,“冰凉而狠毒,从所有人身上掠过去,包括我,不带一丝感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我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包括昨天,她认出了我,眼中也只有惊异而已,再无其他,然后身姿盈盈间抬手想锁我命门。”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似惋似叹,“可惜我还了她同样的一招。”
司徒殊木听她言语平淡地说着,从入东阳看到东阳五女起,她的情绪便带了点狠戾,他本以为她是东阳王府不小心走失而误入狼窝的千金,只是后来也可以从点滴中拼凑出当年的事。
“司徒,你如何知道我与东阳的关系的?”久晴天抬眸看着他。
“东阳曾送我一块家族令牌聊表谢意,那令牌背面的家族徽章,让我觉得很眼熟,你也知道我记忆力一向不错,想起了随前辈替你收着的一块玉珏上有同样的图案。”
久晴天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那老头儿知道。”
“不过随前辈却不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那时我都四岁了。我的记忆力也是很不错的。”久晴天同样回以一句。“师父虽然不知道我都记得,但是也怕我受影响,所以才教了我医术,以‘救’来挡‘杀’。”
这时新罗端着一碗药汁进来了,行礼后将碗放在久晴天面前,笑眯眯地退至一旁。
久晴天看了眼正厅里摆着的滴漏,真是准时!但那碗褐色药汁杀伤力太大,她虽然是大夫,但对喝药没有特殊爱好的,瑟缩地皱了皱眉,“其实作为一个大夫,真的觉得偶尔醉一次酒没什么。我也没胃痛。”
对此司徒殊木只不过浅浅啜了一口茶,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既然东阳没有这么重要,那么你借酒浇愁的另一半原因是什么?”
只一句便让久晴天垮了那一张脸,“呃,我还是喝药吧,对身体好。”
司徒殊木长眉一挑,不予置评。
大齐献帝二十六年五月初九,帝都圣旨颁至东阳,并以皇令昭告天下,言王佐之才司徒殊木乃失踪多年的先皇血脉,七殿下。特召其回帝都认祖归宗,并封为明王。
五月初六在东阳王府,李太后偶然发现的蓝田龙凤佩,便让司徒殊木的身份再一次陷入云山雾罩中。蓝田龙凤佩,乃齐武帝赐给嘉帝之物,嘉帝成亲后便赐给了皇后,皇后薨后便再次回到嘉帝手中,任宫中宠妃如何撒娇卖痴都不曾赐出去。但是宸妃甫一入宫,嘉帝便将此玉佩赐给了她,让不少宫妃尤其眼红。
当年宸妃谢斓自宫中失踪,连带蓝田龙凤佩也不见踪影,而今却见龙凤佩在司徒殊木身上,难道司徒殊木便是当年的七殿下?
众说纷纭,实力雄厚的世家皆暗地里派人查着当年的宫廷秘辛。哪料才过三天,帝都便直接下了昭告天下的圣旨,承认了司徒殊木的身份,并封为明王,认祖归宗!
不提其他人对这消息的反应,单论东阳王府的书房,便摔了一地古玩。似不解恨,段谨溪又拂袖将书桌上的书籍纸笔全部扫了下去,乒乒乓乓砸了一地。
站在两边的客卿皆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言语。
段谨溪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书桌上,恨恨道:“这下倒好,本世子忙活了半天,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东阳邀请天下人,本意是诛秦旭,乱献帝。结果李太后却将一切都推到了秦旭头上,哼……还说嘉帝本就属意七殿下和六殿下,稳了君炼云的皇位,七殿下还就应运而出了。这未免也太巧了。”段谨溪一字一句地分析,似想分析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些客卿听。
但是客卿依旧不敢再他暴怒时开口,却不知此番更加让段谨溪生气,眸光自众人面上一一扫过,“说话!若情急时不能有对策,本世子要你们何用?”
无奈,稳公在众人的目光下排众而出,“这……属下实不知李太后何时与司徒殊木勾结上的。”
“属下在想,这会不会是帝都早就看不惯秦旭,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将秦旭除去。”领公也道。毕竟这帝都的圣旨也来得太是时候了,该不会是君炼云早就看不惯秦旭,正好李太后也对秦旭恨之入骨,联手布了这一局吧。
“属下倒认为此局才司徒殊木所布,恐怕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利用此事名正言顺的回帝都认祖归宗。”一个客卿也道。
段谨溪压抑着胸口间的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他自负才能,此番却被人摆了一道,还不能确定是被谁摆的。而东阳的大好形势也不复存在,倒白白为他人造了势。这如何能不气?
哪怕现在东阳王府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三弟已死,父王已经瘫痪在床,整个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