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夫君养成时-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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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淡淡笑道:“你无需担心,这病虽急但只要缓过气来便无危险,舒家妹妹身子底好,不会有事的。”
姚娉娉大为不解,“不能啊,身子底好又怎会突然晕了?”
“这种情况有各种原因……”谢清抿了抿唇,在心里将先前聚会上的种种过了一遍,似乎找不到什么能诱发舒锦和突然发病的原因,只好不确定道,“大多时候是气急攻心或受了比较大的刺激。只是……不知舒家妹妹因何如此,如果舒家妹妹之后还觉得胸闷乏力,可遣人来找我,让我爹看看。”
“那先谢谢谢清姐姐的一片心意,今日劳烦姐姐了,若不是有姐姐在,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舒锦和虽这么说,但心里清楚,这是心病,非药能治。
谢清又坐了会,确定舒锦和确无大碍了,才起身请辞。
姚娉娉目送谢清离开,才开口感叹道:“平日总不见谢清说话,没想到性子很不错。”
舒锦和也点头赞同。谢清长相并不出众,性子也闷,存在感很低,经常跟在郝柔左右,让人误以为她与追随郝柔的那群人是一丘之貉。
“听说谢御医以前得过郝家资助,所以谢清才会一直围在郝柔身边吧?唉罢了,背后不说人。改日,得好好登门谢谢她呢。”
舒锦和看着姚娉娉一本正经,有些好笑:“娉娉姐,好像发病的人是我吧。要谢也是我谢呐。”
“当然要谢!我们自小相伴长大,情同姐妹,她救了你就等于救了我。”
姚娉娉说的自然,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里面的真情却令舒锦和心头一暖,险些落下泪来。她吸吸鼻子,感动真诚地又道了声歉:“娉娉姐,害你担心了。”
姚娉娉听这话不乐意了,嗔怒道:“作什么又说这样的客套话,我担心又不会少块肉,倒是你……”她顿了顿,有些难开口问,“……你是不是因为庄筱才……”
舒锦和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喜欢司时雨的事确实曾与姚娉娉提过。
姚娉娉不知舒锦和所想,继续喋喋着:“但我要说句你不开心的话,那庄筱,京城里有哪个能望其项背?你老要拿自己同她比,不是自己逼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是暖房里的花罢了……”
姚娉娉正说着,听舒锦和喃喃自语一句,忙顿住,“……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舒锦和露出令姚娉娉安心的笑容,郑重点点头道,“娉娉姐说的对,可我也想纠正一句,我对三皇子并无非分之想,自然对庄筱也没什么敌对的想法。他们金童玉女,很般配。”
她一直知道他们很般配,以前她就是这样看着这二人的背影,蜷缩在这二人的阴影里。
姚娉娉明显不信,她只以为舒锦和是嘴硬,因为她可是亲耳听见舒锦和同自己说她倾慕司时雨,还与司时雨结为茶友,经常一聊就是几个时辰,关系很不错。
“娉娉姐,”舒锦和为了让姚娉娉确信,特地又坐起身来,语气很平静很郑重,“我仔细想过了,也想通了,我确实仰慕三皇子,就像仰慕我大哥二哥一般,那种不是喜欢。我并不喜欢三皇子。我并不喜欢他。”
末尾,她说了两遍。
姚娉娉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她虽比舒锦和大,但一直都没喜欢过谁。她只知道喜欢郎君的喜欢,同喜欢爹娘兄长姊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可若将这道理放到舒锦和对司时雨的喜欢上,似乎又有些不大对。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就当事实是舒锦和说的那样。
这厢聊着,香华也带女大夫回府了。姚娉娉陪着到女大夫确诊舒锦和无事,才安心地离开了。
咽下最后一口苦药,舒锦和接过香华递来的蜜饯,送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放了回去。
“香华……”
香华听见舒锦和唤,急急忙过来床边,“姑娘可是还有哪儿不适?”
舒锦和仰头看着一脸关心的香华,嘴边的千言万语又咽了回去,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香华……不是个合适的对象……
香华见她不语,脸色又不大好,以为真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转身就要再去喊在别厅喝茶的女大夫。
“香华!”舒锦和叫住她,“你去叫马夫备车,我想去见二哥。”
香华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姑娘,你的身子……”
“你放心,我没事。”舒锦和柔了语气,几乎带了些恳求,“我想见二哥,你去叫马夫备车,可好?”
大约是第一次见舒锦和这般态度,以往她就算真要求,也是撒娇一般,不像今日……香华沉默片刻,还是遂了她的愿。
舒锦宽没想到一连两日都见到了自家妹妹。
更没有想到才隔了一日,自家妹妹竟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他问,却见舒锦和命香华退下,拉着他的手往书院里走,那小手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薄凉。
舒锦宽将手盖在舒锦和的额头上,又问:“怎么了?”
舒锦和就这么抬起手抱住舒锦宽的手,撒娇着,“二哥,别人都道南海书院美,书院有什么美景?带我去看看!”
舒锦宽不知自家小妹为何要避左右而言它,突然起了看书院景色的兴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有。”说罢,他蹲下身去,“路有点远,二哥背你去。”
他的背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还不甚宽阔但足够结实。
二哥怎么会如此细心,察觉到她的疲惫呢……舒锦和眨了眨眼,又有些想流泪。今日是怎么了,因为病了所以特别容易动容吗?
她点点头,又想起二哥看不见,便直接爬上他的背,揉住他的脖子。
舒锦宽起身,背着舒锦和往书院深处走,便介绍着,“今日天气好,书院有一处看夕阳十分漂亮。”
“二哥!”舒锦和把脸埋在舒锦宽的肩上。
“嗯?”
“二哥!”
“嗯。”
“二哥……你们都在,真好……”
“……”
舒锦宽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肩膀处湿润了一片。他沉默着,背着舒锦和走过一段僻静的路,空气中还含着昨日的雨水气,榕树上老叶去新芽出,洋洋洒洒随风飘落,落满一条长长的路。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轻轻说:“到了。”
舒锦和抬起朦胧泪眼,面前是一座几人高的假山,假山旁依长着一棵比山还高的粗壮的大榕树。舒锦宽改背为抱,脚下借着假山着力,抱着舒锦和几下跳跃,找了根粗壮耐压的树枝坐下。
“和儿,你看。”舒锦宽抬起手臂,指向远方,“夕阳。”
空中云不多,被沉下的红日染成朱红浅粉,懒懒飘着。放眼望去,碧瓦朱檐在夕阳下折出无数亮却不耀眼的光点。而近处,假山之下,湖光粼粼,桃李花开,姹紫嫣红。
舒锦和抹了抹眼泪,笑道:“真的呢,很漂亮。”
舒锦宽见她笑了,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他揉揉舒锦和的发顶,轻轻道:“和儿,你可以去任性。”
舒锦和诧异,对上自家二哥的眼,那里面没有半点虚假。
“爹娘,大哥,我,还有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后盾,”舒锦宽浅浅笑着,那是十分难见的温柔笑容,“你完全可以去任性,去肆意地快活地生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情绪再难自控,舒锦和扑进舒锦宽的怀里,委屈统统化作泪水,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真正重变回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人温柔相待,高兴了可以笑,委屈了可以哭,不会觉得无处可倾诉,始终相信着明天。
☆、第11章 春日会上
“所以……嗯……你就让她在这睡下了?”卫宸看着床上熟睡的舒锦和,有些难组织语言。
书院的寝房结构是一屋两间房,舒锦宽和卫宸便共住一屋。今日卫宸听学归来,照例是找舒锦宽下棋,却没想在舒锦宽房里看见了个女娃娃。
舒锦宽压好被角,“我等会会送她回去。”
“同你相比,我这哥哥当得真心不称职,”卫宸想起家里的一群臭小子,弯弯唇角,“不过若我也有个妹妹,想必也会很疼她。”
闻言,舒锦宽刚毅的侧脸柔和了一些,他起身走到书桌旁,铺开纸摆好笔,朝卫宸道:“写吧。”
卫宸怔了怔,随即无奈笑笑,“锦宽,我知道你疼妹妹,可春日会毕竟不是小场合,你真要插手管?我以为还是让她自己去闯的好,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若她是凤凰,你就是拼命捂着也捂不住的。”
先前,舒锦和哭哭啼啼同舒锦宽说她的伤心,但理由挑拣过,无非也是要参加春日会压力大不想去之类的。对妹妹的话,舒锦宽向来不疑有他,他之所以让舒锦和在房里歇息下,也是在等卫宸回来出谋划策。
卫宸十岁受邀,会上应对自如,表现极好。
纵然卫宸唇舌了得,但面对舒锦宽这种闷葫芦打不响个声的人,还是说不下去。他只好提起笔,笔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啰嗦一句,“要我写可以,但这建议如何理解,让和妹妹自己去悟。”得了舒锦宽郑重点头,他才落下笔去。
独不如众,突不如平,然月显于星中。
这就是卫宸的建议。
舒锦宽谢过后将纸折好收进袖中,抱起熟睡的舒锦和,与在外等候的香华一同回了将军府。
姜氏和温氏早已从寺庙归来,虽接到舒锦宽遣人送来的口信,但还是担心,焦急的在厅堂等着。一听到人回来,才赶紧命人备饭,急急迎了出去。
将舒锦宽送回房,一众人才往饭厅去。
自决定参加春试,舒锦宽就住在书院一心备考,姜氏许久未见儿子,心中也是很欢喜。舒锦宽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来,“和儿同我说了春日会的事,这是卫宸给的建议。”
姜氏展开纸一看,显出欣赏之色,“建议是好,但和儿能悟透多少,还得看她自己。”她的观点与卫宸一致,女儿大了,很多事要开始让女儿自己去把握。
白驹过隙,转瞬便到了春日会的日子。这日,天将将露出鱼肚白,舒锦和的房中已挤下了不少人。
几个丫鬟一字排开,各自小心翼翼托着一套裙衫。
温氏选了一件月白桃红二色团花短袄,一件水粉金线红镶边马面裙,往舒锦和身边放着对比了下,转向姜氏询问:“娘,这身可合?”
姜氏赞许地点点头,从一旁的妆匣中取出桃木梳,亲自为舒锦和绾了双平髻,又插了几枚银丝粉石花型钗于发结处,将乌黑的发衬得更为润泽。
舒锦和好似个娃娃般,任由母亲和大嫂及一众丫鬟们对着她捣腾,内心平静的很。
自那日大哭过后,虽提及司时雨和庄筱二人她仍会有些本能地抵触,但那种拧得发疼闷得发慌的情况却再无有过,那些她曾以为会篆刻上骨的情感好似随眼泪一起流走,流淌到她再不用担心的地方。
姜氏、温氏对于春日会十分上心,事无巨细地叨叨,毕竟这是舒锦和第一次独自面对皇宫妃嫔,即便是个孩子,礼数上也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若在以前,舒锦和一定会嫌烦,现在嘛,只觉得顺耳。
姜氏瞧舒锦和老神在在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左耳进右耳出,于是抬手捏捏她的小鼻子,板脸道:“你听进去没有?可别不把话放心上!”
舒锦和被捏了鼻子,却不恼,反倒举起手佯装发誓,一本正经道:“娘和嫂子说的我都听清啦!我保证规规矩矩的,万事不出头,身心是秤砣!”
姜氏被她这小孩大人样逗笑,“好好,知道你最是机灵。”
“俗话说,子女如父母,所以我也像娘嘛!”
“小马屁精!”
舒锦和抓住姜氏点她额头的手,认真道:“难道不是吗,我们的舞可是多亏了娘的指导呢!我都不知道原来娘善舞,跳得比熹妃娘娘好看多了!”
熹妃就是郝柔的被送进宫中的姑姑,听闻皇上在微服私访时偶见她的曼妙舞姿,一时惊为天人,一来二往,便带回了宫。
“哦?你看过熹妃娘娘跳舞吗?”姜氏丝毫不受“马屁”影响。
“没见过,但肯定没娘跳的好看。”
“行啦,熹妃娘娘年轻貌美,怎能拿来同娘亲相比。这话家里说说就好,一会到外头可不许乱说。”
“知道啦。”舒锦和亲昵地蹭蹭姜氏的手,抬头又问,“爹见过娘跳舞吗?”
“当然见过。”姜氏视线放远,回想起第一次在舒威面前跳舞时舒威惊艳的神情,双颊不由绯红,“那可是娘跳的最用心的一次。”
“哦,难怪娘能把爹绑的死死的!不过好可惜,娘都不漏才……”
姜氏又点点舒锦和的额头,“小鬼头,这话说出来不害臊么。你现在还小,等大了些便会明白,自己最美的一面当然应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