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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待到夫君养成时-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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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前胸刷上能招引秃鹫的肉酱,让其感受被夺心爱之人的痛苦。
  可现在,即便没有遭受食心的秃鹫撕啃,他的心也很难受。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吗……
  他太难受,不得不转移这痛苦,最后统统化作愤怒对准钟离谦,只觉是这个男人把他的一切希望都打碎了。
  钟离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与怨气冲天的呼衍达耶对视片刻后,转而看向车窗外一重又一重的宫殿,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她身边那个位置,原本是他坐的啊!居然还瞪他,他才是要瞪人的那个好吗!
  马车开始减速,太德宫的宫门越来越近。
  钟离谦自窗外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呼衍达耶手中的斗笠。
  “给你个忠告吧。越是人多的地方,人心越是叵测,你若不用些心,别说是在宇天能否安全度过,便是在你的呼褐,也未必能这么容易就继承族长之位。”马车停了,钟离谦率先起身,掀开车门帘子,“把那斗笠戴上。”
  呼延达耶皱了皱眉,虽不想被钟离谦说教使唤,但他已答应了舒锦和,所以还是把斗笠戴上,压低再压低,跟着出了马车。
  “这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一听闻钟离谦和舒锦和来了,病着的身子都多了些力气,早早就叫宫人给她梳妆,扶着她在正殿堂等着。然还没有高兴上几下,却见还有一人同行,精壮又高大,仿佛一棵笔挺的青松。
  钟离谦行单膝叩礼,起身道:“姨姥姥,这位是我偶然在民间发现的杂耍艺人,戏法了得,特带来让姨姥姥开心开心。”
  随他的话,呼衍达耶也照他的样子单膝跪下,头深深低埋,说出了那句练习许多遍的话:“民见过太后娘娘。”
  “哦?”太后不疑有他,饶有兴趣地对着呼衍达耶打量,“看这位杂耍艺人身材就异于常人,想来耍起戏法来是十分了得。好孩子,如此惦记着哀家,哀家甚是欢喜。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该给哀家敬杯茶?”立即有宫人端来了备好的茶,“哀家等这杯茶,可等了许久呐。”
  舒锦和与钟离谦一人端起一杯茶,跪在宫人准备好的膝垫上,齐齐朝太后一拜。太后喜笑颜开,接过茶都抿了一口,招手让宫人把见面礼送来。
  那是一份礼册,开册,共十页百件物,寓意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敬过茶,便打算开开眼界看杂耍艺人的戏法如何了得了。
  “姨姥姥,此人戏法实属世间难见,不若邀了太子殿下与婉宁公主一同欣赏吧。”
  经钟离谦提醒,太后似才想起来,叹一声:“瞧哀家,婉宁总提着要见外孙媳,哀家便说等外孙媳进宫来了便去喊她来,结果又给忘了,上回她可就为这事同我置了半天气。”
  过了四年,太德宫倒是没变化。太子依旧没有行宫,婉宁公主依旧受宠,他们依旧同住在太德宫中。但这几年,太子和太后的身子都一年不如一年,大多时候都是窝在寝宫休生养息。而婉宁仍是胆子小不爱说话,除了跟着其他皇子公主上宫学,剩下的时间就是陪伴在太子和太后身边。是以,太德宫也一年比一年冷清。
  司行温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甚至更憔悴一些。婉宁已出落成似玉如花的温婉少女,见到舒锦和时,喜洋洋地不顾形象地提着裙子小跑到舒锦和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贴己话。
  太子在场,依着他喜静的性子,几乎所有的宫人都退出了殿外。
  三人入了座,目光都落在呼衍达耶身上,等着他的精彩戏法。但戏法没等来,却等来了钟离谦三人齐齐跪下,口中高呼着,“请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赎罪。”
  太后大惊,“你们这是作甚么,有何事要行此大礼赔罪的?”
  司行温毫无惊讶之色,淡淡道:“那人,并非什么杂耍艺人吧?”
  钟离谦双手相合,高抬起来,回道:“太子殿下说的是,这位并不是杂耍艺人,而是呼褐族的族医。”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呼衍达耶摘下斗笠,一头深褐色的卷发随之垂了下来,“阿和在边塞四年间,与呼褐族结了好友,与婉宁公主的通信中得知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且无太医能医,遂起了带呼褐族医师回京为太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问诊之心。”
  呼衍达耶接着他的话头,磕磕巴巴说道:“呼褐族游住过许多地方,医治手法与宇天不同。呼褐与宇天和平数十载,是大友好,在呼褐有句古话:‘至好的朋友有难,即便相隔再远,也要策马去相助。’,宇天是呼褐的朋友,太后与太子也是呼褐的朋友,我,呼衍达耶,一定会竭尽所能治好二位大人。”
  说着,他手握成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以示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上马车时——
呼衍达耶:(一个箭步)我的!我的!这个位置是我的!
钟离谦:……‘腿长了不起啊?了不起啊?’

  ☆、第33章 四年之忆

  
  与舒锦和猜想的不同,中毒的只有太子一人。
  而太后,经过详细的询问,依着呼衍达耶的推断,应当是被人在吃食上动了手脚,常日吃极寒极暖或两相互冲的食物,打乱了体内的气血循环,之后太医依着症状配药,又吃无数大补之物。这样子胡乱的吃法,纵然身子底再好,也扛不住,积累下来,终有一日的食物会变成最后一根稻草,击垮所有,掏空一切。
  本来,太后既非中毒,那太医只要多加询问,应当能了解到这样膳食上有问题。但宇天的医者们在食物寒热等属性上并未有很深的研究,因而,看诊的太医们只看出了相冲的食物,继而让太后不食,却看不出其他。
  呼褐族不同,他们不似宇天安居,是四处游住的,虽说对食物不太挑,但是若因吃食不对而造成身体不适,这无疑会成为全族迁徙的累赘。是以,随着年代积累,呼褐族在吃食上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学识,什么东西怎么吃,倒也是颇讲究的。
  让御膳房熬了一碗调理脾胃又助眠的药粥给太后吃下后,太后便回寝殿内歇息下了,婉宁也一同去了,在旁陪着。
  太子中毒一事,并未让太后和婉宁知晓,呼衍达耶以语言不通为由,将看诊的结果告诉舒锦和,由舒锦和转达。舒锦和震惊之余,立即转了话意,将太后的病因一五一十说出,而太子,则称他是少年生疾时落下的病根,要慢慢调养。
  “达耶,你刚刚说……太子身重两种毒?”
  待太后与婉宁离开后,其他人也不宜久留。司行温见舒锦和他们欲言又止,便了然地邀请三人到自己的寝殿去坐一坐。途中,舒锦和暗自用呼褐族语询问呼衍达耶。
  “应当是没错的。”呼衍达耶回想着看诊的经过,又确认地点点头,“没有错的,那位太子确实中了两种毒。一种比较旧,中毒量不多,但时间应当很长了,恐怕有十年之久。还有一种比较新,大概是最近一两年才中的。”
  舒锦和蹙起眉头,万幸她当时并没有向太后和婉宁说出实情。如果呼衍达耶说的是真的,且不论那新毒,因为随着太后身体渐差,很多事力不从心,太德宫也疏于管理,难免有些“虫子”混杂了进来。但旧毒……十年……原皇后不正是十年前病逝的吗,是谁在这么早就开始布局,瞄准了尚年幼的太子。
  她心里不由一阵哀伤。
  恐怕……太子这般病态,并非是年幼一场大病所致,而是因为这量少累计的毒而起。
  到了太子寝殿,里头依旧冷冷清清,连一个宫人都见不着。
  殿中正厅的书桌上,垒着不少书,还有一本正打开着摆在桌上,想来太后派宫人来找时太子正读书读到一半,便匆匆而来了。
  殿中无宫人,司行温亲自煮了茶,惊得舒锦和三人坐不住了。
  “殿下,这点事让臣子来吧!”钟离谦急忙忙起身要去接手。
  “在有生之年,多亲自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是种乐趣呐。”司行温止住钟离谦的动作,似真的很享受煮茶的过程。
  “这里,为何不像刚才那里,有伺候的人?”换了个环境,没那么多人了,呼衍达耶有些放松,又肠子直到底的说话了。舒锦和想阻,奈何动作没他嘴快,就这么眼睁睁让他把话问了出来。
  “望殿下宽恕,他……呼褐族族人都是这般直话直说,一时难改,冲撞了殿下,请殿下宽恕。”
  “无妨。”司行温将煮好的茶倒进茶碗,推到三人面前,“你叫呼衍达耶?”他轻轻笑起来,“你是第一次见我,自然不知道了。我喜静,所以宫人们照顾我,但凡我醒着,他们能避开做事便避开做事。”
  司行温说罢,端起茶碗扣了扣茶碗盖,吹去茶面的热气,白软的雾气散开,带着淡淡茶香。
  “说吧。”他道。
  三人互视一眼,钟离谦虽听不懂方才二人用呼褐语的对话,但见舒锦和忧愁重重,也知道结果并不好。
  舒锦和沉吟片刻,弯下背去微行一礼,半天才直起背来,道:“殿下,方才呼衍达耶诊出……殿下体内有两种毒。”
  “哦,原来如此。”司行温点点头,却丝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知晓。
  这样的反应,令舒锦和微微愣住。
  “难道殿下早就……”她如何也问不出口,如果司行温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为何要隐瞒这件事?隐瞒了多久?她不敢问,这个问题只会显得这位深居宫中无人问津的太子更加的凄惨可怜。她甚至不敢想,司行温是如何撑着被毒药慢慢熬空的身子,度过一个个慢慢长日。
  会失望吗?会绝望吗?
  可还得一直活着。
  身为皇族,贵为太子,他无权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
  即便苟延残喘,即便病痛缠身,他都要活着,活到他撑不住的那天。
  舒锦和的问题,司行温不打算作答,他只是淡淡笑着看他们,那笑容却成了最好的答案。
  他知道。
  “你们不应到这来的,若要找,应当去找三皇弟,那才是正确的。”
  舒锦和猛地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司行温。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正视他。他居然在拒绝他们,拒绝可能成为他的力量的他们,反倒将他们推向了司时雨。
  确实,统观大局,司时雨更被无数人看好,又有明贵妃牵线搭桥,日后废太子立新的呼声极高极高,几乎是压倒性的。如果舒家和钟离家要在换帝之时抱住自己的位置,选择司时雨,才是明智的选择。
  一旦他们带外族医师医治太子的事情显露,无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表明了两家的立场。
  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帝位,殿下很适合。”
  就在舒锦和脑中万千思绪起,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钟离谦突然开口。
  “臣子以为,殿下会成为一位明君,是百姓之福。”
  司行温眸色亮了亮,但那光很微弱,一闪而过,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没有接话,却是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四年里,你们一个去了边塞一个入了深山,见了何,听了何,有何收获?”
  有何收获……吗?
  钟离谦与舒锦和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司行温发此问的疑惑。
  收获,或许是很大的。
  边塞,大漠孤烟,黄尘沙土,辽阔草原。
  舒锦和见到了在宇天所见不到的辽阔,和残酷。
  边塞敌军常袭,每每看着父亲和兄长提着刀剑策马而去,她的心都被狠狠揪起,不到他们归来就松不下来。
  真正看见了刀光剑影的战场,看见了无数鲜活的人冲出去再无归来,看见了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死尸,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宇天,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安逸、安全。
  原来,她认为强大的宇天,也会频频受到外敌的侵略;她认为富泽的宇天,也有这样穷困潦倒的百姓;她认为亲民的皇上,也会下令在夺城之后屠城以示威信。
  她期盼着父亲和兄长胜利归来,又期盼着他们能少杀一些人,期盼他们的盔甲上能少沾上一些血污。每每他们凯旋归来,所有人都彻夜彻夜的欢歌乐舞,只有她一人,打了满满一桶水,抱着父亲与兄长的盔甲擦洗,洗去上面已经干去的暗色血印,洗到盔甲蹭凉。
  似乎,这样才能洗去一些他们所背负的血光。
  有时候,父亲和兄长看到她这样做,眼神很复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用那伤痕累累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抚了抚她的发顶。
  她知道,他们在内疚。
  内疚于让年幼的她看见太多生死,太多残酷。
  她不会去问“为何要打战,为何要杀人,为何她要跟着他们到这里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让他们身后那些生活在宇天国土的人们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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