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夫君养成时-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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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烈了,晒着头皮有些发烫,三人也不久留,回了食厅等着。早有仆从得了令,在食厅摆好茶水零嘴,好让主子垫垫肚子,不至于饿着。
四方小桌上,一筐蜜桔,一碟水晶玲珑糕,一盘李子蜜饯。茶师在旁烧水煮茶,淡淡茶香甚是好闻。
老太爷先坐下,两个小辈才跟着坐下。
钟离谦捞起一个蜜桔,剥开,放到老太爷面前,又捞起一个,剥开,放到舒锦和面前。
舒锦和没想到,颇是受宠若惊。蜜桔小小一个似婴儿的拳头,两口便能解决一个,但她不敢下嘴。夫君就算是宠妻,也是私下里宠、在外人面前宠,独独不能在长辈面前宠,这么做,是会落下坏印象的。
是以,她想了想,将圆滚滚的蜜桔一分为二,一半留着自己吃,另一半则递给了钟离谦。
彼时的钟离谦正剥着下一个蜜桔,桔子新鲜,汁水充足,指甲掐进皮中就能溅出一层香甜水雾,弄得手指黏腻,对于舒锦和递过来的一半蜜桔,他想接,又觉得手脏,于是当下头一低,就着舒锦和的手,直接咬住桔肉,再一仰头,将桔子整个吃进了嘴里。
舒锦和完完全全愣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原处。
嘴唇,和,手指,碰在一起了。
舒锦和呆呆地收回手来,拿起留下的半个桔子,送进嘴里。皓齿咬破薄薄的皮,砂糖般的蜜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桔子太小,她拿着,手指就挨到了唇。
而刚刚,桔肉的凉意和嘴唇的湿润微热,仍清晰的残留在她的指尖上,再传递到她的唇上。
她放空的大脑有闪电劈过,忽地一个激灵,所有迟钝的意识复归好位。
啊啊……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那份微热忽地变强,顺着唇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她急急忙地捂住半边脸,脸颊无法控制的娇红一片。
嗷!活、活这么久从没被这么对待过啊——!要、要怎么反应比较好啊——!
这厢苦恼着,那厢的始作俑者却全然不觉,剥完桔子又拿起一块水晶玲珑糕吃,觉得不错,便转头想叫舒锦和也吃,却见她掌心盖着脸,耳根红透了。
“嗯?怎么了?”钟离谦歪过头,凑近了些,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无、无妨!”舒锦和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窘状,连忙一摆手,以手当扇,呼呼往脸上扇风,“好热呀,明明都到秋天了为何还这么热呀。”
钟离谦不疑有它,屋外的秋老虎确实肆虐,方才舒锦和又陪他们晒了很久,小脸这么红……别是中暑了。
此时,茶师把煮好的茶送上桌,钟离谦闻了闻,道:“这茶是的用雪菊,长在冬山山腰之上,清火效果很好,你喝喝,慢慢便会觉得心静了。”
舒锦和瞥见老太爷在笑,更加不好意思,诺诺低头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茶。
待饭菜上桌,老太爷遣了仆从下去,终于切入正题,“今后,你们如何打算?”
“还没想。”钟离谦老实回答。
老太爷似早知他会这么答,没多少情绪变化,又偏过头来问舒锦和,“孩子,你呢?”他见舒锦和欲言又止,又柔声道,“无妨,大胆说。”
舒锦和放下筷子,面色变得严肃。她是已想好,但决定私下先与钟离谦商量,如此唐突要放到台面上说,行还是不行?可以确定的是,老太爷与他们站在一边,说出来,至少不担心会外泄。
于是,她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袭爵。”
钟离谦闻言一惊,“不、不可能……”祖父会把爵位袭给叔叔,这件事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
老太爷眸中有光亮起,他示意钟离谦别打岔,继续问:“你打算如何做?”
这么问,便是有这机会了?
舒锦和得到鼓励,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出,“回祖爷爷,以孙儿所想,分为三步。固位、拉人、露面。”
“说下去。”
“是。固位,即稳固夫君在王府中的地位。要做到固位,需要两物——金钱与官阶。源源不断的金钱是地基,能令夫君直正腰板;官阶是砖,在朝为官,便手中有权,且不论这权是大是小,都能作为夫君的一道保障。虽然官阶可恩荫,但孙儿以为,夫君自己考取更佳,如此,外人不能道纨绔,府中不敢眼看低,能少一个被人抓住念叨的软肋。”
“拉人,便是拉拢人脉了?”
“是。”
“那府中,你又打算拉拢谁呢?”
“孙儿以为,应当先拉拢姨太太与三爷。而王爷与王妃,并不能用拉拢一词,而应是慢慢感化。”
“哦?却独独漏了老二?”
“祖爷爷这可是明知故问了,若夫君决定争这爵位,就与二爷对立,如何拉拢的过来?便是面上能一派祥和,也是虚与委蛇的成分多,信不得。”
“好,且先放下老二不谈,老三你又要如何拉拢,?要知道,老二在府中地位已固,要动摇可是难上加难。你们一旦与他对立,你们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祖爷爷说的是,所以孙儿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将袭爵之心显露出来。在己方实力还不稳固时,能忍必须忍,装的傻去必须装。而如何拉拢姨太太与三爷,孙儿还未与二人有更深接触,说不出具体方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趋利避害,三爷无权袭爵,那哪方给的甜头足,哪方胜算就更大。”
“你如何就知道老二给的甜头足不足?”
“这也只是孙儿的猜测罢了。虽然府中、朝中,二爷都已稳固了自己一方势力,但物有反面,二爷考虑的越多,越会因权衡利弊所累。反观我们,光脚不怕穿鞋,只要步步为营,让夫君在众人眼中的形象转变,关键时候再露面大展身手,不仅不会没有胜算,胜算还十分的大。”
老太爷听到这,眸中光亮更甚,雪白胡须抖动,舒畅地笑出声来,“好!好个光脚不怕穿鞋!”
舒锦和面上笑着,交握的手心却出了层层的汗。老太爷心胸豁达,通透事理,所以她赌了一把,若换做别人在场,怕她早因言辞放肆而责骂责罚了。
同样紧张的还有钟离谦,他听着舒锦和一句接一句地说,句句以下犯上要谋亲叔,真真是心惊胆跳。但祖爷爷没让她停,他亦不能让她停。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要争爵位的心思。王府他待得心烦,远不如在外头畅快,还要他主动卷入其中,只怕他是第一个缴械的。
但,他见舒锦和与祖爷爷二人态度相合,又深思下去,难道除了袭爵就无更好的打算了?似乎……还真没有。眼下他的一切,都是因为王世孙的身份。若二叔袭得爵位,做的第一件事,怕就是把他与三叔赶出府去。真到那时候,他手中无财无权,自己过苦日子也就罢了,难道要让妻儿也一同过苦日子?
这一想,竟觉凉意爬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要争,是不得不争,必须去争!
既想明白了,钟离谦心里也立即站定了自己的位置,他问道:“这么说,那第一步,财从何来?”
另二人并没想到钟离谦也会加入进来,均是顿了顿。
老太爷目光在舒锦和与钟离谦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眼中满是笑意,心中十分欣慰感慨,太后真是为他找了个好曾孙媳啊!
舒锦和见老太爷看着她,似要让她说,便道:“要迅速囤财,唯有一条路——经商!”
“经商?我们?”
“对,倒不用我们去盘新铺子,况且我们也没这个钱。所以,直接开口讨了铺子来,最快!”
“可……”钟离谦拧眉,这并不是易事。
老太爷咳嗽了几声,慢悠悠唤道:“老五。”
食厅内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无其他人,但老太爷偏偏就对着空荡荡的厅唤人。不多时,厅内还真就有一人凭空出现,也不知他是从哪儿进来的。
那人个头瘦小,单膝跪在地上,头深深低埋,“仆在。”
“今日,府下的各间铺子状况如何?”
“回主子,七间铺子都是如常,并无甚太大变化。”
“城西角那间如何?”
“回主子,那间铺子一直不见起色,看王妃意思,是不大想管,由着去了。”
“知道了,退下吧。”
“是。”
那人站起身来,又极快地消失在三人视野中,也不知是从哪儿退下的。
但这些都不知重点,舒锦和听完主仆间的问答,当即明白了老太爷的意思,最差的铺子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亏,若他们主动去接,对方自然是甩手的十分迅速。
“多谢祖爷爷指点。”舒锦和由衷感谢,只觉得有老太爷与他们一道,真是太幸运了,这是拉拢千万人都不能比的。
“孙儿们愿意为家里分担,是好事情。说来,我年纪也大了,很多事做不动了,这手上也有间茶楼,你们便一同分担了吧。”老太爷起筷,示意吃饭,不再多言。
这一顿饭,吃的甚是愉快。
☆、第32章 耍戏戏耍
值守宫门的宫人将腰牌递回去,躬身道:“原是睿安王世孙殿下,仆等失礼了。”他抬起头,目光往车内探了探,又垂首下去,“只是,仆等奉公值守,还望殿下告知车内另一人的身份。”
这扇宫门通往后宫,无数尊贵之人在内,马虎不得。
钟离谦接过腰牌,笑道:“哦,那是我偶在民间发现的杂耍艺人,特带来让太后娘娘开心开心。”
车内,被包裹的严实的呼衍达耶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冲过去与钟离谦争吵,被舒锦和一把按住。
值守的宫人又往车内看了看,隐约能见里头一人穿了长衣长裤,还带着大大的斗笠,头垂的很低。贱籍之人大多是如此打扮,在尊贵之人面前,脸是不能露的。
“如此,太后娘娘必定十分欢喜。”宫人退后一步,手一抬,宫门随之打开。
马车哒哒,慢悠悠驶进后宫。
“你!为何要说我是杂耍!”呼衍达耶气呼呼地一把扯下斗笠,“不是说好,是远方堂兄吗!”
“你长相与宇天国人差这么多,说远方堂兄谁信?”原先的说法不过都是安抚他让他同意跟自己一辆车进宫的说辞,“宫门森严,你以为是家里大门想进便进?”
“那就,让我以呼褐族身份进来!我是族长之子,谁敢拦!”还是不甘心身份上被这小子占了便宜啊啊啊!
“正因你是呼褐族族长之子,才更不能轻易暴露身份。”钟离谦暗自摇头,呼褐族是有多宠他,简直比宇天的皇宫贵族还要娇贵,脑子如此通直,还真放心把一族全托福给他?
“为何不能,我不正是以呼褐族族医身份进宇天的吗?”呼衍达耶果然不能理解,对他来说,要做什么要说什么,都应当敞开了来,绕来绕去多累。
“达耶,还记得出发前我跟你说的么,”舒锦和开口说道,“‘宇天不比呼褐,复杂许多,做事说话若不考虑前后因果,必定会吃亏的。’你是以呼褐族族医身份进宇天的,但名义上,是护送我回京而非进京面圣,这二者区别很大。”
“呼褐对友好有大小之分。护送我回京就是小友好,是朋友间的帮助。以族长之子的身份进京面圣,却是呼褐和宇天间的大友好,关系到两者间的发展。你说,这如何能马虎?”
“是我委托你来宇天帮忙,自然要对你的安危负责。我希望你去看诊的二人,都是宇天至尊至贵之人,明处暗处无数双眼盯着,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所言所行就非我二人能庇护,如何能轻易?”
“你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能护你亦能害你,不到必要时刻千万不能暴露。所以,答应我,在京城不要轻易露面,在皇宫不要轻易出言,好吗?”
少女的双眸中充满了恳求、担忧以及内疚,一双目光专注地望着呼衍达耶。呼衍达耶只觉心一烫,要被蛊惑进去一般,“‘你很担心我’我可以这样想吗?”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触摸少女饱满的脸庞。
“嗯咳咳咳!”
被一串碍事的咳嗽声打断。
对舒锦和而言,咳嗽声却是救了场,她忙道:“是,我很担心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呼衍达耶的心意。但感情一事如何能勉强,有希望却没结果,这样的痛她受的太多了,如果没有结果,那就要果断砍断,长痛不如短痛,他一定能走出去,一定能看到更多比她更好的姑娘。
呼衍达耶眸色黯淡下去,忽又向怒目瞪向钟离谦。
在他看来,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舒锦和未必不会接受他。他们相遇的太晚,太晚了。在呼褐,若对方有心仪对象,尚还能争上一争。但有婚约者和有夫之妇,是绝对不能碰的,被发现就会当场处以呼褐的极刑——吊在悬崖之上,前胸刷上能招引秃鹫的肉酱,让其感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