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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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公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声音中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安心,她慢慢躺回在床上,手抚在自己的腹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怀上温之槿的孩子。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腹部的温度,“送大人出去吧。”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扑棱棱满天飞。
温之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凉亭里,看着水中的游鱼,原本的好心情被那不远处的小丫鬟打扰。
“公主殿下有了身孕,听说都一个月了!”
“啊啊啊,我知道,就是那次,听嬷嬷们说,喜房里一片狼藉,可见战况激烈。”
“嘘,你不要命了,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快走快走,别让人听见了。”
接着就是树枝的摇晃的声音,还有脚步匆匆离开的声音。
温之槿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话,手里的瓷碗把持不住,坠落在池塘里,碗中的鱼食瞬间倾倒在池中,引得锦鲤一个个争抢。甚至有的已经被挤出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艰难呼吸。
温之槿突然感觉胸中一阵恶心,扶着阑干就要呕吐出声,却只是干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只要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就能感觉到女子的手划过他的胸口,划过他的胳膊,他的腹部。像是一条蛇缠绕着他的躯体,让他无法动弹。
他紧闭着眼睛,眼前突然闪现一张清秀的脸,只是那脸颊上满是悲戚,粉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驸马!”耳边的轻唤,让他回过神来,也在一瞬间读懂了女子的话,“与君长绝。”
温之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身深蓝色布衣的小厮,轻轻点了点头。
“驸马,皇上传了旨意,让您随公主入宫。”小厮低垂着头,小声禀报道,“公主让小的来问您的意思。”
温之槿愣了愣,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倾长的个子,俊逸的眉眼,难怪会让一国公主一见倾心。他的嗓音像是那古琴一般满是韵味,“走吧。”
对于温之槿的出现,公主有些诧异,她实在不曾想到温之槿会随她前往,找人前去禀报也不过是走个过程,告知他一声,若是父皇问起来,就说他旧疾突发,不能受风。
一身红妆的公主站在宝马香车前,面上带着朦胧的笑意,明艳若花,细眉轻弯,嘴角轻轻勾起,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腹部,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温之槿看着公主的动作,看到了她未曾隆起的肚子,突然开始怀疑,那里真的孕育着一个生命吗?
“阿槿。”公主上前走了两步,甜甜地唤了一声温之槿,她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却被温之槿轻轻躲过,他看着公主,甚至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殿下。”
公主看着他依旧闪躲的模样,眼中的神采暗淡下来,转身踩着木凳登上了那装饰华美的香车。
温之槿挨着门的位置坐下,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他们之间倒真的像是坊间传闻那般,相敬如“冰”。
人独立;雁南飞
当你的爱已经成了我的负担,你可愿选择离开?
所谓的朝见皇上不过是走个过场,温之槿需要做的就是表现谦恭。依照皇上所言,公主此时有孕是本朝之幸事,所以这孩子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被赐封号为“荣昌”,昭示着一国之繁荣。
皇上当然知道驸马与公主并没有像传闻中那般关系亲密,只希望这个孩子能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希望驸马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公主好一点。
可心中若是长了刺,就注定不会被轻易化解。因为那孩子,只是一个错误,他时刻昭示着温之槿那一天的屈辱,让他忍不住恶心。
回到府中后,温之槿对待公主的方式依旧如常,再也回不到温之槿刚刚失去记忆的那一刻。温之槿就整日坐在凉亭里听着听风声,听雨声,听花开的声音,听鱼儿吐泡的声音。公主就一身宽松的宫装,坐在一边,看着温之槿,时而翻看手里的诗经古籍,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寓意美好的名字。
“公主,驸马!不好了!”一声惊叫打破了公主府的安静。所有人都处于了惊惶之中,温之槿坐在凉亭里看着书卷,也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公主秀眉一凝,看着那慌张的小厮厉声喝道,“何事如此惊慌!”
温之槿看了一眼亭外的深蓝色布衣的男子,低下头翻看自己的书籍。
“回公主,驸马,那蛮夷已经攻进京都,皇上他,让公主和驸马快快离开。”小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请公主,驸马快快离京。再不走,就逃不掉了!”
“你说什么?”公主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剧烈的动作,让她腹中一坠,一阵痛意,她强撑着身体的笨重,匆匆走到小厮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襟,“那我父皇呢?我母后呢?”
“回,回公主话,”小厮抬头看着公主狰狞的面目,额头上冒出滚滚汗珠,“皇上和皇后在皇宫里,说是……”
“说什么?”看着小厮吞吞吐吐的模样,公主甩开他,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那小厮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难过得咳嗽着,“本宫问你话呢!”
“皇上和皇后说要死守皇宫,国在人在,国亡人亡!”小厮迅速地爬回到公主脚下,眼中泪水止不住留下来,他还记得皇上在遣他过来时的决绝和对人世的眷恋,“皇上说您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让您好好活下去。”
“你胡说!”公主又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一脚脚踢在他的身上,眼中满是血丝,面目狰狞可怖,“竟敢欺瞒皇族!你找死!”
那小厮没有任何争辩,只是蜷在地上,任由公主的踢打宣泄,所有人都知道,本朝的公主殿下最讨厌别人的反抗,反抗越剧烈,受地罪也就越多。
“够了!”温之槿将手里的书猛地丢在地上,看着鬓发凌乱的公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不要在闹了!”
像是找到了支柱,公主渐渐停下所有的动作,紧紧地搂着温之槿,脸颊上满是泪痕,双手紧紧攥着温之槿胸口的衣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温之槿叹了一口气,抱着她柔软的身体,看着周围的小厮丫鬟,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去收拾行装,傻愣在这里做什么!”
所有人一哄而散,只留温之槿一个人抱着已然显露身孕的公主,“公主,一会儿你就跟亲随们离开,皇上一定为您安排好了去处。到时候,一定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照顾好腹中的孩子,平安一生。”
“那你呢?”公主猛地从温之槿怀里起来,看着温之槿眼中的温柔,有些迷惑不知所措,她紧紧抓着温之槿的衣袍,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不见。
“国亡人亡,公主保重!”温之槿看着她,嘴角露出最美的笑容,随后,抬手将怀里的公主打昏,看着身后的凉亭,眼中满是眷恋,“你终究不肯再来看我一眼了么。”
黄泉路;离魂泪
“与君长绝,生不相思,死不相逢!”
当长剑刺进胸口,温之槿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已然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那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最后一眼看着人世,眼中竟没有眷恋,没有不舍。模糊中他看到那宫纱后隐着一个倾长的身影,看不清眉目,只是依稀明白那是一个女子,她一袭紫衣在风中翻飞,柔顺的发丝起起落落,划过他的脸颊。
温之槿伸着手,想要……想要去拂去那纠缠着她的乌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宫纱突然被风挑起,他渐渐涣散的眼眸看到女子清秀的面容,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那女子面容清瘦,发上簪着一束紫色的丁香花,眼中噙着晶莹的泪珠,柳眉间拧着一丝悲戚,啪嗒一声那泪水涌出眼眶,滚落在脸颊上。让他胸口的位置一阵剧烈的疼痛,剜心一般。
那一刻他深拧着眉头,长伸着手,迫切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只是,命到尽头,所有的一切都那样变得无可奈何!
【殇灵谷中,一株矮小的木槿树前,那红衣白发的女子指尖闪着盈盈星光,一如那黄泉路上的相见。】
黄泉路上,温之槿随着游魂没有目的地游走。浓郁的曼珠沙华的香气萦运在鼻尖,记忆如潮,过往之事一幕幕展现在眼前。那紫衣女子的一抹浅笑,她拉着自己手时的羞涩表情,新婚夜的痛心疾首,一场大火下的漫漫春山。他突然觉得脸颊冰冷一片,不禁抬手去擦拭,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根的魂魄。
看着眼前长势迅猛的曼珠沙华,他泪眼婆娑,心口终于有了痛意,却为时已晚。有句话说,若是爱得深,又怎会忘记。
一位红衣白发的女子,细眉若柳,脸颊上是酒醉的酡红,她那素白的纤纤玉指执着银质的酒杯啜饮着浓香的酒酿。慵懒的嗓音自她红唇中流泻而出,珠玉般圆滑悦耳,“你可知这接引之花在这雾沌的黄泉如何生存?”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曼珠沙华血红的叶瓣,唇边勾勒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以离魂者的血泪为生。”
她抬手指着远处的茶棚,“那里便是沉缘茶舍,去找那孟婆要一碗沉梦的陈酿,了却此生孽缘吧。”
听到她冷然无情的话,温之槿的心猛地一沉。他害怕了,那些记忆他怎么舍得。看着眼前这位在花间悠然饮酒的女子,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女子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执着酒盏,自斟自饮,面颊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你这是做什么。”
温之槿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闪耀的泪光,“在下温之槿,生前负一位女子良多,请……仙上垂帘。”说完,他再次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呵呵……”女子看着他,突然轻声一笑,带着嘲弄,那声音像是一颗银铃撞击着他的心,她伸手指着温之槿身边过往的幽魂,“你回头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债孽缠身?别看他们此时一个个悲恨交加,到了那沉缘茶舍……”她突然轻轻一笑,眼中带着妖异的紫光,“呵呵……转眼便会忘却前尘,所有的苦难也将离他们而去。你……也一样,何苦如此执着?嗯?”
温之槿听着她的话,眼中闪着执意的火光,燃在他的额头,“请仙上垂帘,温之槿愿意做任何事!”
女子轻轻一笑,坐起身来,手捻起垂落在胸前的秀发,呵呵地轻笑着,带着一丝无奈和黯然,“仙上?你见过那个神仙会醉卧在这黄泉?”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泛着琥珀光泽的酒酿洒落在曼珠沙华中。“我不是什么神仙,要我帮忙,总要付出些代价。”
“若是能了我心愿,温之槿愿舍去一切。”温之槿匍匐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滑落在地面之上,迅速消失不见,而那妖艳的曼珠沙华却越加红艳。
“舍去一切么?”女子看着他,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天真的笑意。“值得么?”
孟婆汤,奈何桥
“舍去一切么?”女子看着他,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天真的笑意。“值得么?”
“对于我来说,值得!”温之槿抬起头看着,那剑眉星目中满是坚决。
女子看着他,不发一言,许久之后,那女子施施然从山石上下来,一只略微冰冷的手抬起温之槿的下巴,她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向他心灵深处。她突然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我要你的一句誓言。”
温之槿的眼眸澄澈分明,女子清楚地看到了他瞳孔深处的眷恋,痛苦,还有期望,“什么誓言?”
“呵呵……”女子宽大的衣袖遮住绣口红唇,转身看着奈何桥边一个个木偶般等待轮回之人,“那个人值得以什么样的誓言来交换呢?你看看那边,”女子宽袖一挥,手指着远处,“他们n那般忘却了不一定就是痛苦,你强行留下了,也不一定就是幸福!”
“我……”温之槿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原本哭喊悲戚的魂魄,此刻安静得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他咬牙低头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愿永世追随她的脚步,生而不止!”
听到温之槿的话,女子的身体有些僵硬,她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决定了?”
“是!”温之槿抬头看着女子,眼中满是坚定和决绝,“即便是永世难觅,温之槿也不后悔!”
“呵……”女子突然一笑,那一头白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有所起伏,“既然如此,还请莫要忘记你此时的誓言,否则,逆天之举,魂飞魄散!”女子指尖落在温之槿的额头,点点星光染在他的眉心处,“走吧。”
女子赤脚踩着那黄草之上,一步步走到了那简陋的沉缘茶舍。甚是熟稔地坐在一张檀木椅上,手执着酒盏仰头饮下酒酿。
在一边忙活的孟婆看到走进来的女子,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汤放下,在那白色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