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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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入诸如“阎皇”方渐离的脚色,否则不能如此驾轻就熟,从有道高僧化为好色好肉、横行霸道的人物。
主堂后是个圆形的荷花池,两旁遍植花木,两条碎石小径绕池而过,在荷花池另一边再二合为一,往前延展,一座座灯火通明的房舍林立两旁,传来夹杂在管弦丝竹声里男女调笑的声音,确是能使人浑忘日辰的温柔胜地。
两人随花娘绕过荷花池后,两个提着红灯笼的俏婢迎上来,向花娘报告道:“禀上花娘,碧桃苑已打扫妥当,可招呼两位大爷。”
花娘明显想不到的怔了一怔,只是没法质问两婢因何做此安排,亦知必是上头的吩咐,道:“给两位大爷带路。”
两女娇应一声,掉头提灯深进。
花娘待两人来到两旁,左右手探出,挽着他们的臂膀,娇声道:“碧桃苑是我们丽人院最大最豪华的花厅,平时不让人预订,只用来招呼特别嘉宾,所以两位大爷勿要怪人家招呼不周哩!”
法明今次倒守规矩得很,没有乘机占花娘的便宜,心平气和的道:“我这个人并不难相与,娘子给我弄一桌精美的酒菜,找来最当红的小姑娘,本人定重重有赏。”
花娘“呵哟”的娇呼一声,撒娇的道:“要人家最红的女儿陪大爷,需一点耐性才行。大爷肯定是风月场里的高手,当然也是明白人哩!”
法明淡淡道:“没关系,只要有娘子你陪我,等多久都成。”
龙鹰愈来愈发觉法明殊不简单,看似任性而为的毎一着,背后总暗藏玄机,可说是自他踏入襄阳城后,便牵动整个错综复杂的形势。
第一步是引人注目,故意招摇入城,惹得地方帮会的人出手试探,法明遂露了两手,做出轰动全城的效果。不用猜也知道,被惊动的帮会,立将两个不知身分的厉害邪人入城的事,向官府和保护李显的白道集团送出消息。同时发动所有眼线,搜寻两人踪影。
第二步则是强闯青楼,且是规模最大的一所。众所周知,任何青楼,必与地方帮会和官府紧密勾结,老板更必是地方上吃得开、有头有脸的人物,本身已有足够应付来捣乱恶客的实力,此正为花娘刚才感到惊异的原因,因以为会立即收拾他们,怎知还要招呼他们到最豪华的花厅去。不用说此厅环境隔离独立,方便围攻。
花娘的上头正因收到风声,晓得两人并不好惹,故一边施拖延之计,一边派人飞报有关人等,调集高手。
花娘的浪笑声传入龙鹰耳内,喘着气道:“陪便陪吧!两位大爷粗壮如牛,女儿家当然欢喜粗壮的男子汉呵!”
龙鹰又想到如大江联要在襄阳生根,最佳的办法是经营青楼,便像宋言志于扬州般,既便于收集情报,亦容易与当地豪强、官府打好关系。法明既有成吉为他在神都主持青楼业务,自是晓得这个道理。所以今次闯青楼非是乱闯,而是故意为之。
此时走出竹林,一道人工小河横流而过,提灯小婢登上木构拱桥,一座独立的房舍坐落小桥另一边,门前左右高悬八角宫灯,厅堂灯光火着,四周林木环绕,果然是别有天地,幽深雅致。
此时的法明比身为色鬼的龙鹰更像色鬼,“嘿嘿”淫笑道:“粗壮是一回事,还需功夫上的配合,本人保证不会令花娘子失望。哈哈!”
花娘用高耸的胸脯轻撞龙鹰一下,笑道:“李大爷不爱说话吗?还是对奴家的蒲柳之姿,不感兴趣呢?”
法明哑然笑道:“他恨不得将花娘子一口呑下去,只因晓得花娘子今晚是我的,所以不想白花气力。哈哈!”
龙鹰纵声笑道:“张三兄真懂说笑,不过念在大家一场兄弟,到你力有不逮时,记着大声求救,小弟定会赶来帮忙。哈!”
花娘显然受到指示,蓄意讨好两人,好使他们不起戒心,不但不以为忤,还分别向他们各抛一个媚眼,笑得不知多么开心迷人。谈笑声中,五人先后登阶,步入华美如宫廷的碧挑苑。
碧桃苑是个长方形的厅堂,坐北朝南,三面开窗,通透清爽。北端放置两组卧椅,旁设茶几。两边各有几椅,靠门处置圆桌,一式楠木,木香木味,再饰以字画摆设,华丽里又隐藏古朴之意。
最有特色的是靠北端上撑横梁的两根立木柱,以两条附柱争珠的铜龙作雕饰,造型生动,维肖维妙,顿令厅堂生色活泼。
厅堂早有两个美婢,正为客人烧茶煮酒和准备小吃糕点,看样貌均不似汉女,若论身材姿色,均在提灯俏婢之上,眉梢眼角尽是风情,不时用眼偷瞄两人,被发觉又装害羞的垂下头去,脸蛋红红的,诱人至极,但落入龙鹰眼中,却敢肯定是大江联经专人一手训练出来,用来勾男人魂魄的秘密武器。
愈清楚大江联,愈发觉主持大江联的人不简单,像眼前的青楼,已远超出突厥国师宽玉识见的范畴,须深悉中土文化者,才能有如此布局。
提灯女婢挂起灯笼,过来请两人到北端上座,龙鹰正要举步,花娘“嘤咛”一声,原来竟给“酒肉花和尚”法明搂个结实,狂吻香唇,一双手似在她娇躯胡乱摸索,龙鹰却知他正凭独特催情手法,挑起她的欲火。
花娘子今趟有难了。
第八章 碧桃风云
带路的俏婢们随花娘离开,另两婢奉上茶点,亦找借口到堂外去,但当然会随传随到,剩下两人半躺卧椅上。
法明指指左右两条附柱上以黄铜打制的蛟龙,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嘿嘿淫笑道:“这花娘子大不简取,精通媚术,但怎瞒得过我这采补的老祖宗?在我的手法下全无还手之力,有得她好受了。”
龙鹰会意过来,晓得铜龙该与铜管相连,有人正在铜管的另一端监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难怪要特别请他们到这里来。没好气的压低声音道:“老兄你成名超过五十年,亏你还有闲情去逗玩这种小脚色,不过看她面红耳赤、春心荡漾仍坚持离开,可见已得上头吩咐。哈!我们的第一步成功哩!只看来的是什么人。”
法明狠狠道:“最好来的是于奇龄,老子顺手宰掉他。如果他晓得我脸颊这道刺痕是故意弄出来的,好提醒他曾划过老子一下,知道是谁来了,到地府后肯定大骂自己是蠢材。哈!”
龙鹰叹道:“你太高估对方了,若于奇龄晓得是你方阎皇来了,还怎敢离开那贱人的蠢货儿子半步?”
法明冷哼道:“由得他不来吗?我们便将襄阳闹个天翻地覆,专找汉帮的可怜虫来杀,看他可在房州挺多久。”
又道:“还有件事尚未告诉你,蠢儿的淫妇,从不陪他睡至天明。”
龙鹰今次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头雾水的道:“你在说什么呵?”
法明哑然笑道:“因为贱人的儿子或因怕黑,又或怕贱人杀他,毎晚都要灯光火着才能入睡,哈!韦淫妇怎受得了?只好让他自己一个人睡。记紧哩!灯光火着处,就是那死鬼的宿处。”
龙鹰由衷赞道:“方阎皇确有道行,连李显的生活习惯都瞒你不过。”
法明沉声道:“灭门之恨,怎可不算?”
两人均是才智高绝之士,每一句话都是针对大明尊教一方的人来说的,真中有假,假里藏真,处处点到即止,将整个意图湥С椿隼矗慌露苑讲蝗腱啊�
龙鹰轻松的道:“有人来哩!”
法明道:“康老怪记着,是城外习家池的湖心亭,不见不散。”
一人从正门负手走进厅堂,神态优闲,一身儒生打扮,像是来参加诗人骚客的雅集。但落入龙鹰和法明眼中,却知此人是不可多得的可怕高手,绝对和他们任何一人,有一拼的实力,除非是两人联手,否则想在片刻光景收拾他,并不容易。
此人身量极高,与龙鹰齐头,比法明矮上少许,自然而然便有种洒脱飘逸的味道。脸形狭长,额头宽广,唇上蓄着浓密小胡子,双目藏神而不露,嘴角似乎永远挂着自信的笑意,一看便知是厉害多智的人物,只是高隆的鼻尽端处微呈勾曲,使人感到他不但城府深沉,且是狠辣无情之徒。
来人在入门后三步许处远远立定,站得渊渟岳峙,强大的气势直逼另一端的两人而来,纵声狂笑。
法明双目凶光闪闪的打量他,皱起眉头道:“这小子有什么好笑的?”
此句话说的对象是龙鹰。
龙鹰心忖如论年纪,眼前此君虽貌似中年,但实际年龄肯定过五十岁不惑之年,不过若以圣门两大老鬼计,这个肯定是“小子”。沙哑着声音,和应道:“老哥你有所不知了,这小子确有值得他高兴的理由,就是直着进来横着出去时,可告诉亲戚朋友,终于遇上真正的高手了。哈!”
来者倏地收止笑声,含笑摇头道:“非也非也。晚辈得见两位魔门前辈,当然是心中高兴,但仍不是开心的主要理由。真正的原因是想到‘聪明一世,蠢钝一时’两句老掉了牙却充满真知灼见的话。两位前辈招摇过市,又故意用魔门手法留下痕迹,现在更是大模大样坐在这里等候我们,当然有恃无恐,心有定计。岂知任两位前辈人老成精,其奸似鬼,今次不但错用调虎离山之计,还大步踏进虎穴去。好笑呵好笑!”
法明没好气的向龙鹰道:“这小子似真是有点道行,我们中了他什么计呢?”
龙鹰斜眼睨着那人,微笑道:“原来房州封城,只是个幌子,贱人的蠢儿,现时和我们这对难兄难弟,正共处一城。哈!果然好计。”
法明装着骇然的道:“那我们岂非着了道儿?哈哈!”
龙鹰双目魔芒剧盛,往那人电射而去,两支箭般瞄着对方,冷然喝道:“给老子报上名来!”
当龙鹰一口道破李显已身在襄阳,以那人的深藏不露,亦面色微变,到龙鹰含劲喝话,字字震动耳鼓,立时将他经营出来的上风气焰,硬压下去。
那人仍能露出笑容,从容道:“本人宗楚客,见过两位前辈高人,当年围捕方阎皇的人中,小子敬陪末席,今天能再会方前辈,当然心中欢喜,这是令小子忍不住笑的第二个原因。”
龙鹰心忖原来竟是宗楚客,难怪怎都猜不到他是谁,暗赞他词锋锐利,明捧暗贬,指法明的“方阎皇”是漏网之鱼,好激出法明的怒火。漫不经意的道:“小宗你不需在长安当值做官吗?到这里来干啥?不怕主子治你这头走狗擅离职守之罪?又或是怕不到房州来,少看了一会儿,给人把吃到口边的肥肉衔走,再没有可居的奇货?”
宗楚客双目终现杀机,失去笑里藏刀的风范,不但因龙鹰说话阴损抵死,更因龙鹰不但对他的现况了如指掌,更似是他肚里的蛔虫,说中他的心事。以他的深沉智慧,亦大吃不消。至此方知魔门中人,没一个是易与的。
两方甫见面立即来个唇枪舌剑。宗楚客当然意在拖延时间,以完成包围的部署,并等候尚未赶来的高手。当年倾尽白道武林和官府的力量,仍给这两个人溜走,现时不论他扪的实力如何强横,和当时仍有段距离,加上此刻是两大邪人联手,以宗楚客的自负,仍不敢掉以轻心。
法明和龙鹰则是做戏做全套,交足工夫。眼前的敌人,是由大江联的一方,透过丽人院招惹回来的,乃借刀杀人之计,最好是双方拼个两败俱伤。不过如果他们能成功脱身,那时敌人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铲除,或是招揽。最愚蠢的是当他们不存在,徒添不测变数。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厅堂外东面的园林传来,不觉扬声吐气,却是字字湥溃骸傲礁隼涎遣皇怯嫌苛耍赖搅偻啡源蠓咆蚀剩恢颐窃谕涎邮奔洌貌蛔≡霰肮环郑筒焕忝且环郑髂忝侨钥尚Τ隼础!�
四周哄笑响起,更显出他们确是处于重围之内,对方则是人多势众。
这番话摆明是说给自诩才智的人听,乃攻心之计,好像是告诉他们,目下正是脱身的时机,但更似是包围已部署妥当,不怕他们突围,使人心中犹豫难决,惊疑不定。
法明“呵呵”笑道:“能笑出来,与生死有何关系?不戒和尚你什么都可不戒,却切要戒口不择言。不信吗?康老怪你来分析给慧范小秃听听,让他清楚所谓的重重包围,是多么令人发噱。”
龙鹰记起胖公公说过,李显不问苍生问鬼神,近年最爱与装神弄鬼的和尚和术士交往,而“不戒和尚”慧范正是给胖公公点名者之一,另外还提过郑普思和叶静能。慧范该曾拜见过法明,故被法明认出他的声音。同时心中暗懔,法明要他分析敌人的包围,显示他对自己的本领非像以前般无知,遂在这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