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第28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法明目光投往襄阳,胸有成竹的道:“李显虽身居房州,但真正的战场却在襄阳。房州城小人稀,不利隐蔽行藏,所以敌人若要图谋不轨,必先在襄阳找寻立足据点,反之亦然。白道要保护李显,定要严密监控襄阳。际此风头火势的时刻,襄阳已成龙蛇混杂、风云际会之地。方某人敢说,只要我们踏足城内,立即会惹得各方人马来摸我们的底子。”
龙鹰道:“论智计,康某当然以阎皇马首是瞻,想弄清楚的,是如何打发来摸底的各路人马?”
法明好整以暇的道:“那就要看对方认为我们是何方神圣哩!”
龙鹰不解道:“阎皇认为他们可立即认出我们的身分吗?”
法明冷然道:“这要分两方面来说。老夫脸上这道疤痕,是最好的标志,虽然从没有人见过。”
龙鹰失声道:“从没有人见过?方阎皇在说笑吧!”
法明淡然自若道:“目前在房州主持大局者,是在白道武林赫赫有名、汉帮的大龙头于奇龄,皆因整个汉水流域,都属他汉帮的势力范围。以帮会论,不计大江联,汉帮亦仅次于竹花帮和黄河帮。但以武功论,于奇龄则肯定在其他两帮的龙头之上。当年我方渐离拼死突围,便避不过他的‘分光刺’,给他在脸颊划了一记。所以只要有人将我的外貌形容出来,于奇龄会晓得是谁来了。”
龙鹰苦笑道:“我们现在是有福同享,有祸齐当。康某自叹不如哩!如老哥你被认出是方阎皇,会带来什么后果?”
法明开怀笑道:“终于泄尽以前曾受过的鸟气。他奶奶的,你当我们是来和亲吗?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闹他个天翻地覆,愈乱愈好,理他娘的有什么反应。有什么是我们两个落难兄弟应付不来的?当年对方精英云集,布下天罗地网,仍给我们突围而去,今天在房州的所谓白道高手算什么东西?毒公子如此畏首畏尾,焉能成大事?”
龙鹰给他牵着鼻子走,更拿他没法,摇头叹道:“希望不会出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吧!另一方面又如何?”
法明道:“另一方面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现时的情况是,武三思的和亲团会在十天内到达房州,所以敌人若要发动,必须在这十天内动手。最精采的是李显一方,根本不晓得和亲团南来的事,不会特别加强戒备。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两大圣门煞神大摇大摆的进入襄阳城,做刺杀前的准备工夫,以大明尊教为主力的一方,该如何反应呢?此正为混水摸大鱼的最佳时势。”
龙鹰担心的道:“最怕他们以为来的只是两个混饭吃的江湖老卒,毫无反应。”
法明探手抓他肩头,又骇然缩手,大吃一惊道:“因何我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内气?”
龙鹰笑道:“今次轮到康某一泄心头闷气。哈!言归正传,康某正洗耳恭听。”
法明一脸狐疑神色打量他几眼后,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铲除的,只限于中土的圣门派系,可是其中一个派系,已在塞外落地生根。此派系的领袖赵德言,曾是突厥大汗颉利的国师。颉利被李世民击杀后,赵德言不知所终。如果我没有猜错,大明尊教今次到中土来搅风搅雨,该有赵德言的后人在其中穿针引线,因而得到大江联全力的支持。既然有圣门的人主事,怎会不晓得似是来混饭吃的两个江湖老卒,正是曾称雄一时的圣门顶尖高手?”
龙鹰道:“既然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大恶人,怎会惟恐人不知,大锣大鼓的进城?”
法明点头道:“对!毒公子终于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我们到城内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后再说。”
说毕展开身法,掠下山坡。
龙鹰追在他后方,首次生出弄不湥С窃趺囱囊桓鋈说墓殴指芯酢�
第七章 横冲直撞
百多人聚在渡头,等待渡河大筏,过汉水入城。载满人的大筏刚离渡头,另一筏从对岸驶过来。
等待者有各式人等,住在这一带的农民、商旅、城民又或江湖人物。龙鹰和法明杂在他们间,先不计两人“目露邪光”,神色阴森,光是两人如鹤立鸡群的体形,已惹人注目。
他们自然而然的竖起耳朵,收听众人无聊下的谈天说地和交换消息。其中最热门的话题,是城内所有客栈旅馆全告客满,原来两天前房州城忽然关闭城门,没有特别许可者不准入城,与城内住民没生意往来或关系者,均被勒令离城。又有人说听到城内传出鞭炮声。正因如此,所有被逐者和想到房州去的人,全挤到襄阳来。
他们心知肚明,该是李显一方收到神都来的好消息,晓得东宫解禁,武三思则率团来房州。为保安全,故有此非常措施。
再等了一炷香时间,方轮到他们登筏,渡过宽逾三百尺的汉水,从被称为“小北”的临汉门入城。
河风拂来,龙鹰纵目四顾,欣赏此坚城的独特处。如论高城深池,固若金汤,天下无过于长安和洛阳。长安地处关中,右控陇、蜀二地,左扼崤、函两关,前有终南、太华之险,后倚渭水、黄河之堑;洛阳则南临伊阙,北靠邙山,东有虎牢,西有函谷;无不恃山河之险,将城池的防御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襄阳和樊城最优越处,不仅是宽三百多尺以上的护城河,更因其两城隔江相依的特殊形势。密布的河流,更令攻城者难以围困。谁能得此要塞,均可攻守自如。大江联欲得飞马牧场,最后的目样仍是襄樊。从这个角度去看,大江联在襄樊必有布置和经营。
城外江河四布,城内亦是河道纵横,部分是汉水支流,更多的是人工河道,尽得水运之利。遇路则架桥以通途,沟中流水潺潺、荷花飘香,际此盛夏时节,河岸秀木成荫,梨白桃红,百花竞开,灿烂迷人。
渡江入城,两人没说过半句话。
全城由连接东南西北四门的干道贯通,主道外的大街小巷井井绳列,如规如矩,整齐有致。主街两旁店铺林立,不过凡与旅馆、客栈有关的,都高挂“客满”的牌子,食肆内不但插针不入,门外且有人大排长龙。街上人头涌涌,令人望之生畏。
龙鹰叹道:“在到襄阳前,若有人告诉康某人城内是这么一番情景,老子打死都不相信。今晚恐怕我们要在街头露宿一宵了。”
又讶道:“有敌人吗?方阎皇因何不住目露凶光?”
法明没好气道:“难道方某该目露慈祥吗?有时方某真不明白毒公子昔日如何纵横天下,打遍塞内塞外?现在却只像个初出道的雏儿。”
接着冷哼道:“康老怪以为今晚还有睡觉的时间吗?点子来了!”
两人以束音成线的功法,将说话只送进对方耳内,若有人在旁窃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即晓得他们非是等闲之辈。
龙鹰如他般察觉到有五个人,看神态打扮该属地方帮会的人物,从一间米铺走出来,切入行人道的人流里,朝他们迎来,还装作没注意他们的模样。
双方迅速接近。
其中两汉倏地加速,以肩撞肩,另三人坠后两、三步,作为支援。
“砰!砰!”
撞向法明的汉子应肩撞往后挫跌,直撞往后方三个同伙,那三人自然伸手去扶,岂知后续劲气从被撞跌的汉子身上传来,四人全变做滚地葫芦。
撞向龙鹰的汉子则像撞不到人用错力道般,在龙鹰后方直仆地上。原来龙鹰往右一晃,避过他肩撞后再用肩头移后撞他一下,等于龙鹰和他合力狠推他一把。
途人惊呼骇叫,四散避开。
法明闪电移前,劈手执着其中一人胸口,提小鸡般将他从地上抽起来,令他双足离地寸许,双目射出森冷寒芒,直望进那人眼内。那人双目现出如在梦魇的迷惘神色,脸容扭曲,似陷在极大的痛苦里。
法明忽又松手,那人像堆烂泥般瘫在街上。法明大步踏出,忽起一脚,将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另一汉子踢得抛飞街上,骇得驶经的一辆骡车上的御者慌忙勒骡煞止。
对面街的行人纷纷停步,看这边的热闹。
法明向连爬亦不敢爬起来的两个汉子道:“如非近年来收了火气,老子会将你们的胆挖出来看看,凭什么敢来惹我。哼!”
龙鹰来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离开混乱的现场,传音道:“方兄的火气真大,但记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唉!难怪老哥说今晩没时间睡觉哩!”
法明哑然笑道:“康老怪当我们到这里来是布施行善吗?刚才方某整治那人的手法,是我阴癸派的独门手法,能使人气血逆流,痛苦不堪,一个时辰内皮肤如给触碰,会像针戳般难受。方某可保证只要有点识见道行者,均晓得谁人来了。”
龙鹰叹道:“现在康某再弄不清楚,究竟你是僧王还是阎皇?你奶奶的!”
法明责怪的盯他一眼,改为普通交谈,道:“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如何?”
龙鹰没好气的还瞪他一眼,心忖不要说素菜馆,连找个食摊都要排队。
法明领着他转入一道横巷,然后展开脚法,左弯右转,走了至少一盏茶的时间,忽然止步,笑道:“方某绝不会亏待你康老怪!看!这不但是吃东西的好地方,还有美人儿喂你这色鬼吃。”
龙鹰抬头望去,写着“丽人院”的金漆招脾,映入眼帘。
法明和龙鹰踏入院门,两个把门的大汉正要拦着,忽然脸露惊骇神色,往两旁退开去。若有人从外面望进来,会以为他们在欢迎两人大驾光临,龙鹰却知道法明凭天魔气场,逼开两人。
法明双目神光扫视两人,冷冷道:“从来没有人敢教本人吃闭门羹,有这么大胆量的全给老子送往地府去。”
说话时与龙鹰脚步不停,大摇大摆的往主堂走去。两个把门大汉平时亦是横行市井的人物,此刻却被法明的凶焰压制得噤若寒蝉,只能目送两人登上石阶,进入丽人院的正大门。丽人院即使不是襄阳最大的青楼,也至少是数一数二。迎客大堂宽敞阔落,布置华丽,虽远比不上芳华阁的典雅书香,却是富丽堂皇。所用家具,名贵考究。五组招呼客人的桌、椅、几,均为酸枝木制,地板铺砌云石,在十多盏挂在梁柱的八角宫灯映照下,有种梦幻般的气氛。
此时五组桌椅坐满客人,十多个年龄不过十八的俏丽婢女,如穿花蝴蝶般斟茶递水,伺候宾客。闹烘烘一片。
法明目露凶光的扫视全场,冷哼一声。他并没有提气扬声,可是堂内每一个人,无不听得耳鼓生痛,心生惊惶。
大堂蓦地静下去,目光全往他们两人投来,人人惊异不定。
龙鹰暗叹一口气,这该算是他第二次光顾青楼,只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法明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阎皇上身”,当足自己是“阎皇”方渐离,言行举止,总带着说不出来的邪恶残忍味道,令人见之心寒。
正与其中一桌客人谈笑风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美妇,目光往两人投来,发出一阵娇笑,道:“噢!原来有贵客光临,请恕花娘怠慢之罪。”说时不住往两人抛媚眼,还婀娜多姿的朝他们迎来。
当她经过一个俏婢身后时,诈作娇柔无力的抓了俏婢香肩一下,才继续往龙鹰和法明走去。龙鹰暗赞她老练,一看便知他们非是善类,遂教俏婢偷偷溜去找够资格应付他们的人,到来支援。
花娘边行边道:“各位大爷喝茶聊天呵!”
大堂又回复热闹,但谈话声明显节制,可见仍在顾忌两人。
两个俏婢趋前先送上抹脸的热巾。法明毫不客气的顺手在俏婢香臀捏了一把,俏婢何曾遇上过如此粗野无礼的客人,吓得花容失色,却是敢怒不敢言。
花娘若无其事的直抵两人身前,风情万种的娇笑道:“两位大爷高姓大名?好让奴家的女儿们有个称呼。”
法明贪婪的目光从头看到她的脚,又从脚回到她脸庞,淫笑道:“我叫张三,他叫李四。”
换过任何人,对他这摆明用来搪塞的两个名字,都会心生不悦,偏是此女双目溜转,容色不变地笑道:“原来是张大爷和李大爷。”又蹙起眉头歉然道:“随奴家来好吗?这里挤得没空位子呢!”
龙鹰怕法明闹事,忙道:“花娘请带路。”
花娘松了一口气般,转身领着两人朝后院的方向举步。
看着她摇曳多姿的背影,心中想的却是与他并肩而行的法明。可以想象直至他登上僧王法座之前,这家伙一直过着清规戒律森严的佛门生活,长期压抑下,宣泄闷气的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摆脱万众景仰的僧王身分,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代入诸如“阎皇”方渐离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