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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杀手九重天-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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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花笑的脸尤其地红,弯着腰站起来:“天色已晚,不打扰子富翁了,改日再聊,告辞。”转身逃命似地去了。

  王子富多少有些明白,寒花笑却想满头雾水,全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回到自己房里,端起茶壶猛灌一气,才略略缓过一口气来,也仅仅是一缓而已,王子富的春药霸道得可以,一壶水只当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片刻工夫,熊熊欲火重新炽盛,愈演愈烈。寒花笑满脑子是李谢羽娇艳的面庞和玲珑凸突的身体。他不敢点灯,结跏趺坐,想把欲火压下,不料欲火反噬,险险突破他的关防,亏他见机得早,强收内息,腾地跃起,躲过走火入魔之灾。不敢再妄自行功,强忍一回,倒底鬼差神遣般走出客房,走到李谢羽门前,迟疑一阵,终于伸手轻敲。

  李谢羽很快打开门来。她显然新浴不久,湿润的乌发披散开来,充满青春的气息;更要命的,她竟一改往常武士的装束,穿起正流行的高裙低胸的华装,高裙衬起她圆嫩饱满的乳房,仅以一层薄纱半掩,鲜艳的乳椒历历在目。寒花笑简直无法将目光从这比完美更美的乳房上挪开。

  李谢羽见不是哥舒泾,微微一怔,问:“什么事?”

  寒花笑:“我,我,听到,这里,有点动静。”

  李谢羽:“你听错了。”心情比前几日好些,想到这些日子对他凶凶喝喝,他也不过是胆小些而已,略有歉意,“进来坐吗?”

  寒花笑腿已打算往里迈了,嘴上却说:“不了,太晚了。”

  李谢羽点头:“那,明天见。”门关上。

  寒花笑险险撞了鼻子,悻悻然呆站片刻,转身欲去,欲火偏熊熊万丈,不可遏制,牵引着寒花笑再度敲响李谢羽的房门。

  李谢羽再开门,脸上已透出不悦:“又什么?”

  寒花笑:“我一定听到了什么声音。”

  李谢羽:“你一定听错了。寒花笑,你今晚犯什么邪了,还变颜变色的?”

  寒花笑:“你刚刚让我进去。”

  李谢羽:“你刚刚说不、太晚了。”

  寒花笑:“我刚刚胡说来着。”

  李谢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闪开身子。寒花笑战战兢兢地擦过她香喷喷的身体进到房里。房里烛火通明,他不由得虾米般弯下腰去,掩饰峥嵘的下体。赶紧寻张椅子坐下。

  李谢羽将门掩上,回来在他旁边坐定:“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寒大爷!”

  寒花笑:“是,是,这样,我想,我想,想……”

  李谢羽:“想什么?”

  寒花笑:“这个,想,我,和,你,切磋一种武功。”

  李谢羽:“什么武功?”

  寒花笑:“叫,那个,叫,双修,合体双修,大法。”

  李谢羽站起身,拎起茶壶,举到他的头顶,囫囵倒下。

  寒花笑伸手抹一把满脸的茶水,又抹一把,欲火略熄,腾地跳起来,无颜面对李谢羽,贼也般跑将出去。出来亦不停下,不辨方向,有路便走。狂奔中感觉似乎要好受一些。灵台一点清明,想到古人吞食金石,亦需狂行发散。自己虽不知吃坏什么东西,当亦可借狂行发散,赶紧加快了脚步。

  浑浑噩噩,也不知跑出多远,忽见眼前一道河流,寒花笑顾不及吉凶祸福,奔到河边,一头栽将进去,就潜在水底,猛游一阵,顿觉诸魂归体,百骸通畅,舒服许多。这才一踩水,钻出水面,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他定下神来,四处张望。月光正好,四野看得颇是清晰,竟似已出了冀州城,在荒野之中。天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冀州城。

  寒花笑亦不多想,客栈发生之事依稀记得,想一想便要羞死人来,下意识将头潜入水中,少倾,重新钻出水面,仍觉丢人,不由怪笑几声,聊以解嘲。

  笑声未绝,忽生警兆,隐隐觉察有人正偷窥于侧。寒花笑纵目望去,蓦然发现十米开外的岸上,竟鬼鬼祟祟地坐了一个人,一双脚在水中荡来荡去。方才光顾了望远处,竟没有发现。

  那人见寒花笑望来,知道终被发现,叽叽咯咯地笑起来,竟是小女孩的声气:“喂,仁兄,你很喜欢泡在我的洗脚水里吗?”

  寒花笑怔怔地:“这是你的洗脚水?”

  小女孩:“想知道我是谁吗?”

  寒花笑心想管你是谁,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女孩:“我叫劫念莼。”

  似乎听谁说过,脑袋还是不好用,想不起来:“久仰久仰。”

  劫念莼:“久仰我什么。我爹你肯定真的久仰呢。他叫劫燕然。”

  寒花笑差一点就想起来了:“劫老前辈,我果然是……”

  劫念莼早已拍起巴掌:“三句了,三句了!”

  寒花笑一下子想起左言迟昨夜的交待。乖乖我的娘,连面貌都没看见,稀里糊涂说三句话就中了彩头,要真给劫燕然杀了,自己一定是最冤枉的一个。

  一个猛子扎到对岸,劫念莼清脆的嗓音传来:“喂,你不许跑,跑了我叫爹杀掉你全家。”

  寒花笑全家就他一个,焉有不跑之理,爬上岸,亡命狂奔。他估计,自己没看清劫念莼,她们父女想必亦看不清他。只要眼下逃出生天,再来个死不认帐,其奈我何?

  想得虽好,不了劫老前辈果然是老前辈,神通广大,一声冷笑,拦住去路。

  月光下,一名四十来岁的黑衣汉子险恶地挡在了面前。背上一口黑魆魆的大刀,目光阴鸷,与想象中的劫燕然相去不远。

  寒花笑刹地止住去势:“前辈,我们其实没有说完三句,只有两句半呢!”

  黑衣人幽黑的瞳仁利刃般盯着他,充满了杀机,好半天,始开口,声如夜枭:“你和谁只说了两句半话?”

  寒花笑灵机一动,稳下心神,想起劫燕然号称河朔第一剑客,扛着把大刀算是怎么回事。铁定是认错人了:“对不住,我吃错药了,刚才在胡说八道。”

  黑衣人“哼”一声:“你是‘凉州七侠’的第七个寒花笑?”

  寒花笑发现,老实吃亏:“不是。”

  黑衣人:“不是就好。我可以放心杀你了。”

  寒花笑发现,大多数时候,还是老实好:“等等,其实,我是。”

  黑衣人:“早知道你是。问你,你该有二十三四了吧?那六个最大的才二十出头,为什么你排老末?”

  寒花笑渐渐清醒,隐约猜到黑衣人身份,说:“我们河西人尚武,谁的本事大谁当老大,我本事最不济,没有办法。”

  黑衣人阴险地冷笑:“少在包大爷面前装孙子,包大爷见得多了。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老大,怕包大爷拿你开刀,想装老末蒙混过关,包大爷眼里可不揉沙子,今天宰定你了。拔剑。”

  果然是冀州另一个怪物,包容之。寒花笑欲辩难辩:“我不拔剑呢?”

  包容之狞笑:“管你拔不拔?”翻腕掣出背后的大刀。刀鞘魆黑,刀片却雪亮。雪亮的刀片不由分说向寒花笑斫至。

  寒花笑回身便跑,比来时跑得还快。他的轻功和胆量相反。这亦在情理之中,胆量越小,轻功越好,利于逃命。包容之刀法纵横河朔,罕有敌手,用不着逃跑,轻功上花的心思极少,竟是追他不上,气得破口大骂。

  寒花笑逃命要紧,一语不发,奔回河边,一个猛子又扎回劫念莼的洗脚水里,不敢往对岸游,顺流而下。漂出数里外,确定没有追兵,方才爬上岸来。

  月色苍凉。寒花笑躺在岸上的草堆里,想着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初时有些沮丧,末了,却得意地笑出声来。冀州的三个怪物自己一转身得罪两个,换别人早死翘翘了,自己能活着运气实在是好得很。没料想这一笑泄了元气,下面东山再起,欲火乘虚而入。这一回他倒是想明白过味来,多半是着了人家的春药。王子富那杯茶大有问题,只是想不通没怨没仇地,王子富上来就给自己一杯春药是何道理?哥舒渭亦是可疑分子,没来由让自己帮忙把王子富骗出来一阵,还不肯说明为了什么。

  寒花笑甩一甩头,不去想这些,就在岸边伏下,将手指伸进喉咙抠搅,呕吐一阵,就河水洗一洗嘴,漱一漱口,再抠,再吐。折腾好一阵子,丹田烈火方渐渐平息至可以忍受的程度。

  寒花笑昏天黑地地再用河水清洗干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相信倒霉的一天将随这一口长气烟消云散。待要转身,忽觉不妥,如有芒刺在背,杀气凛然。

  猛回首。月下。一领洁白的长衫孓立丈外,三十出头的年纪,英俊冷漠的面孔上布满了憎恶,眉微微地蹙起,手中刀虽在鞘中,刀气已夺鞘而出,搜寻着寒花笑的命官。

  毫无述说余地的杀气笼罩着寒花笑,他机灵地想到了一个名字:百丈冰。这样就完美了。昨天夜里,左言迟提醒他们不要招惹的三个人,今天夜里他已经招惹了一个遍。

  开溜,是寒花笑能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今晚他已成功地溜了两回。可惜刚才吐的太认真太干净了,浑身的力气差不多亦吐得精光,榨干全部的潜力他也跑不了多远。

  “我一定把这里清理干净。”寒花笑说,并弯下腰真的准备掘土掩埋秽物。

  百丈冰毫不动摇地盯住他,就像在盯住一具尸体。

  寒花笑的外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断然放弃掩埋秽物的行动,兔子般窜起,延河岸向前奔去。

  强弩之末,任何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颓势。才奔出数丈开外,金风已从背后汹涌而至,霸道得毫无道理可言的一刀狂飙突至,眼见着就要将寒花笑吞没。

  猛地刹住身形,寒花笑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姿式奇妙地将前进之势倏忽化为后退之势,速度浑然不变,霎那刺入狂飙当中,扑进百丈冰怀里,险险躲过致命一刀,直取百丈冰的两肋。百丈冰完全轻敌,略无防御,骤变中,激起全部本能聚起些微力量于空闲的左手,勉力护住中心与左翼,百战之余的经验已断定大势去矣!防空的左肋被拊击。寒花笑对穿而出,扬长而去。

  好半天,百丈冰始回过劲来,知觉自己没有受伤。寒花笑手下留情,放了他一马。

  游荡半夜,回到“豪客来”,店门已落锁。寒花笑翻墙进去,正拟潜回自己房中休息,忽觉有些不妥。略一思忖,悄然来到马厩。王子富的两骑白马已不在,他们主仆显是连夜潜逃;怪的是哥舒成一行六人的坐骑亦不见踪影,他那匹瘦伶伶的白马倒老实呆在厩中。再到哥舒成房中,人迹杳然,不用去另几个的房间,以可知他们也都离开。会不会是李谢羽将自己的行径告诉他们,他们不屑与自己为伍甩下他走了呢?他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不一会儿,昏昏沉沉地睡去。

  被饿醒过来,天色已亮。寒花笑这才想到自己囊空如洗,馒头亦买不起一个。说不定哥舒成他们恼着他,连房钱亦没有代他付清。

  心虚情怯地来到饭厅,一眼看见老板。老板亦看见他,笑着迎上前来:“寒爷,左爷几位昨夜有急事先去了,临去交待我告寒爷一声,让寒爷自己保重,有事可去军营找他们。”

  寒花笑略放下些心来,有心问问左言迟有否给自己留些盘缠,又难以启齿,旁敲侧击:“左爷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老板赶紧摇头:“小店赤诚待客,绝不敢截留客人的货物,不信见到左爷一问就知。”

  寒花笑大失所望:“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离开老板,信步走到昨日晚饭的桌前坐下。

  伙计迎上来:“寒爷,都吃些什么?”

  寒花笑饿得厉害,良心丧于困境,说不得许多,先填饱肚子要紧:“两个大馒头,一碗粥,一碟咸菜。”

  伙计应一声去也。都是现成东西,片刻端将上来。寒花笑下定决心,抓起一个馒头猛咬一口,拉开白吃的序幕。他没有注意到一名和和气气的中年汉子恰在此时走进饭厅,略一观望,便向他走来。

  中年人在寒花笑对面坐下,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开口是标准的京话:“老弟,可是关中人?”

  亲切的乡音。寒花笑连忙点头,用力咽下口中食物:“在京城出生,这些年却是呆在河西。”

  中年人:“难得遇到同声同气的老乡,待会儿你别跟我争,我来会账。”

  寒花笑差一点蹦起来将这位仁兄抱在怀里。努力地忍住,想到该客气一番,正要开口,警醒这一段的诸多不顺,若对方顺水推舟再让自己付账,如何了得?及时改口:“却之不恭,小弟生受了,下回我请你,再下回还我请。”

  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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