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九重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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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言迟睡得非常浅,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来到寒花笑身后时,寒花笑虽没有回头,他却确然断定寒花笑没有睡着且知道自己已到身后。他轻声说:“该我了,你去睡一会吧。”
寒花笑这才回头:“你多睡一会也不妨。”
左言迟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阵,说:“他们几个自幼在军伍中,没有一些江湖经验。李谢羽天真烂漫,有得罪的地方,你不要往心里去。”
寒花笑:“我也没有江湖经验呢。其实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李谢羽嘴巴厉害,心地其实很好,突围时她一直关照着我。”
左言迟苦笑:“她一点没看出来,你比我们六个加在一起还强。”
寒花笑看一眼左言迟,站起来:“你太高看我了。那么,我睡去了。”
望着寒花笑的背影,左言迟若有所思。
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二章 豪客来
左言迟一身游侠打扮走进豪客来客栈。同样是游侠打扮的哥舒成六人正围坐在饭厅里手的一张大桌旁饮酒等候。客栈的饭厅显得冷清,除了哥舒成只有两桌客人。靠近哥舒成一桌的是两个土头土脑的汉子,看起来是一对从乡下来的主仆。主人五十开外,标准的土老财模样,瘦小枯干,小眼睛贼溜溜地闪烁,堤防着没一个人,好象满天下人都怀了打劫他的心思;仆人身型骠悍,打扮着像一名长工,骨子里倒更似打手保镖一类角色。另一桌三个人则占据着大厅正中的桌子,都在三十开外,听口音是江南人,个个佩刀,透出江湖匪气。为首汉子一对三角眼熠熠发光,精神内敛,一望可知是个人物;他左手坐的是一名留着连鬓胡的小个子武士,眼眨眉动,透着心思活泛;右手一人很瘦,除去一撮滑稽的小胡子再没有什么特征。
左言迟向三人略一颔首,来到哥舒成身边坐下。
李谢羽迫不及待地问到:“怎么样?”
左言迟压低声音:“神刀营已在西城外扎营,和安龙飞的人马混扎在一起,实际上被安龙飞的五支军队包围了起来,说好了是保护,说坏了就是软禁。安龙飞自己倒是愿意帮助我们,手下四个带兵校尉却有三个明言支持太阳旗,另一个也态度暧昧。情形不是很妙,好在太阳旗眼下不敢对神刀营下手,全看军方态度。”
几个人顿觉形势恶劣,沉默一阵,哥舒成问:“左飞扬有什么动静。”
左言迟:“很低调,只是在抓紧布置搜索花归处,对你们来到看不出有任何反应。”
哥舒泾以颐指向厅中三名江南人,向左言迟:“你认识他们?”
左言迟:“是江南有数的游侠,中间的叫丁问二,刀头很硬;连鬓胡子叫陈坤,是丁问二的影子;那瘦子吴杰是个包打听,轻功好,耳目灵,这两年才和丁问二混在一处。他们来冀州好几天了。有什么问题吗?”
哥舒泾:“有点奇怪。那一桌的土老财都不住拿眼睛偷瞧谢羽,这三个当我们不存在似地,只是一个劲吃着闷酒。”
左言迟释然,依然小声说:“他们有麻烦。多半和花归处有关……”话未完,外面一阵銮铃乱响,一支马队驰至,在客栈外骤然停下,一向灵巧的伙计竟没有声音。
马靴声中,一名劲装青年昂首而入,锐利的眼神迅速掠过哥舒成诸人,落在丁问二身上,一抱拳:“丁问二兄吗?在下太阳旗第三旗分旗主堂定言有礼。奉旗主之命,堂某恭送三位先生离冀。”
丁问二缓缓站起,还礼:“有劳。只是我们尚有未竟之事,还需盘桓数日。”
堂定言:“丁兄,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做不得主的。”
丁问二:“那么容我改日拜会左旗主。”
堂定言:“丁兄不要让在下为难。来日有缘再见,在下当备薄酒多谢丁兄成全。请移驾。”
已是不容分说。十余名太阳旗武士此时鱼贯而入,虽没有将三人团团围住,动起手来,丁问二亦铁定了吃憋。陈坤见势不妙,站起来,向丁问二:“大哥,太阳旗必有难言下情,我们还是暂且离开的好。”
丁问二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子,始浩叹一声:“请堂兄转告左旗主,丁某一定回来拜会!”拂袖而去。陈坤、吴杰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哥舒汾轻轻一笑:“江南人看起来个个英雄好汉,骨子里最是熊包软蛋。撂句场面话还不是乖乖走人!”
寒花笑:“人家这么多人,敢说句场面话就好汉了。换做是我就说不来。”
李谢羽:“你少没出息。什么样的窝囊废在你面前都算英雄好汉。”
堂定言复向哥舒成一行望一眼,回身,率一干太阳旗众扬长而去。
哥舒泾碰一碰哥舒渭,他一直关注着那个土老财:“你看老家伙贼眉鼠眼的,不定怀了什么狗屁心思。我老觉得他有点邪门。”
土老财此际又向李谢羽瞟上一眼,站起身,向内堂走去。仆人紧跟其后。哥舒渭:“我们跟上去看看。”两人离席,亦向后面走去。
土老财住的也是上房,是上房中最便宜最次的一间。主仆二人走进去,仆人回身将门关上,关门际,留心地向外扫视一眼,眼中精光闪烁,俨然竟是一名高手。哥舒兄弟幸好掩藏得体,没被发现,心中俱是一凛。
哥舒泾让哥舒渭把风,加上十分的小心,悄无声息地潜入土老财隔壁的空房,摸出听筒,附耳凝神细听。
似是仆人的声音传来:“那帮小子自称什么‘凉州七侠’,来历不太清楚,看上去几个人手底下都不弱。”
土老财的声音:“都是毛头小子,在这儿又没根没基,最好办不过,还不留首尾。那个妞儿可是上等货,一准能卖个好价钱。你弄清他们房间吗?”
仆人:“弄清了。”
土老财:“你先去把药下在她的茶壶里,等她浪起来,我们爷们先快活一回。完了,把陈索男的散功丹喂她一吃,还不绵羊似地,任我们摆布?”
仆人:“几个男的怎么办?”
土老财“嘿嘿”一笑:“他们从河西来,待会我胡乱写封信给太阳旗说他们是燕奴刀的党羽。太阳旗哪有功夫去查清,帮我们就灭了这帮小王八蛋。”
仆人连声称妙,窃笑一回,开门办事去也。
哥舒泾忍了忍,觉得土老财也有些道理,他们毕竟是河西人,闹起来,让太阳旗掺进来多有不妙。想了想,依旧无声无息地退出来,找到哥舒渭,把听到的简单学说一遍。
哥舒渭拔刀而起:“我活剐了他们!”
哥舒泾一把拉住:“这是太阳旗的地盘,我们不能张扬。我已想好了主意。我这就去谢羽房里把她的茶壶去出。你去找寒花笑,他不招人眼,让他把那两个龟孙子引开一小会儿,我就把茶壶换了,让他们玩屁股去!”
哥舒渭欣然同意:“好。要不要给寒花笑说清楚?”
哥舒泾:“别。怕他脸上露出来。两个龟孙子诡得很。完了,你就在这守着,有信出去,你到外面截下。这个不能儿戏,信要送到太阳旗,我们就惨了。”
哥舒渭应声离开。哥舒泾在藏身出略待片刻,见那仆人贼也兮兮地返回土老财的客房,才向李谢羽的客房行去。进到房里,大茶壶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他上前揭开盖子,里面是满壶的茶水,闻一闻并无异味,仔细观看,果然有些浑浊。他暗骂一声,盖上盖子,找块布将茶壶包起抱在怀中,出门小心翼翼地再潜入土老财隔壁的空房中。
不一会功夫,隔壁传来敲门声。而后是土老财略带戒备的声音:“谁呀?”
寒花笑的声音:“王子富翁在吗?我也是此间的客人,有些事情想和子富翁商量。”
略一沉默,隔壁的门“吱呀”打开,仆人的声音:“请进。”
“土老财”王子富的声音:“什么事?”
寒花笑:“是这样,兄弟是河西人士,生平最喜爱骏马。来冀州路上,我最喜欢的爱马让万恶的马匪偷走,几天来只能与一匹瘦马为伴。方才路过马厩,看见一匹白马,与我失去的爱马很有几分相似,一问伙计,原来是子富翁的尊骑。”
王子富冷冷地:“阁下莫非认为我们是偷马贼?”
寒花笑:“误会。尊骑虽然相似,却绝非兄弟的爱骑,这个兄弟还看得出来,只是爱屋及乌,冒昧前来请问子富翁肯否割爱。价钱方面子富翁不必担心,我是很出得起的。”
哥舒泾差点笑出声来。寒花笑果然是出得起价的主儿,只是掏不出钱罢了。
王子富的声音缓和下来:“小兄弟怎样称呼?”
寒花笑:“寒花笑。”
王子富:“我的两匹都是白马,寒老弟看中的是那一匹?”
寒花笑:“可否劳烦子富翁移驾马厩?”
王子富不失时机地坐地起价:“好说好说,不过这两匹白龙马都是我在山东花大价钱买来的,私心也很喜爱,寒老弟如此恋旧,却让我感动。说不得要成全一二,只是价钱……”
寒花笑根本无心买马,不免牛皮轰轰,打断王子富:“子富翁只管开价。”
王子富:“寒老弟爽快。先看了马再说。”显然被寒花笑蒙住,一时那不准报什么价钱,想拖延一刻,摸摸底细。
两个人各怀心思,言来语往地出门,仆人跟在后面,将门关上。
哥舒泾待他们走远,小心翼翼地溜进王子富房中,将茶壶更换。都是客栈的茶壶,大同小异,再细心的人亦不至留心到这方面。觉意犹未尽,哥舒泾走到门口,复折回身去,小心地在房中搜索一遍。王子富却是老奸巨滑,没在房中留下一两金银,只得十几枚开元大钱。哥舒泾大是不爽,终究不敢久留,退出来,将换来的茶壶送到李谢羽的房间。
李谢羽已回到房间,从哥舒渭口中亦知道首尾,饶有兴致地询问进展。哥舒泾得意地学说一回,添油加醋,把李谢羽逗得笑个不已,说:“待会儿我也去瞧瞧热闹。”想一想不妥,要两个男人真干什么龌龊勾当岂不要恶心死了,改口,“还是过后你来学给我听吧。”
哥舒泾应一声,又闲聊几句,告辞出来,向饭厅去与哥舒成等人会合。走到院中,恰与从马厩回来的寒花笑、王子富打了个照面。寒花笑抢先向他说:“老三,你跟他们几个先说一声,且借给我二百两银子。我和这位子富翁一见如故,还有几句话说,一会儿来取。”
哥舒泾点头,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当红侠少的驾势,傲慢地瞥一眼王子富,招呼亦不打一个径自去也。
王子富:“这位小哥眼框子够大的。”
寒花笑:“就这脾气,不针对人的。子富翁别往心里去。”
王子富觉得寒花笑老实可欺,欲从他嘴中多套些话出来,热情洋溢,甜言蜜语地将寒花笑让入客房。
心思放在寒花笑身上,王子富两个人都没有留心屋中有何异样,而即便留心,亦未必能发现什么。王子富请寒花笑落座,亲自倒上两杯茶水,亦在他身边坐下。都是初饭之余,又说了好一阵话,彼此都有些口渴,略一让,两人分别举杯各自将茶饮尽。
王子富重斟两杯茶水:“寒老弟几位少年英俊,令人景仰,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几位出自哪位高贤座下?”
寒花笑:“不瞒子富翁,我哪里有什么名师指点,剑术平常得很;和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师兄弟,一不小心走到了一起。那天突然说起结义,人多了容易闯出名堂。本来是他们几个的事情,就是‘凉州六侠’听着不太上口,想起我来,加进去,凑成七侠;不分长幼把我排在最后。不答应,”他横掌在脖颈一抹,压低声音,“要杀头呢!”
王子富与仆人对视一眼,说:“寒老弟真坦白得可爱。”
寒花笑:“可爱不敢当,就是胆小加老实罢了。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胆小是天生的。胆小了就该忍该老实,忍了老实了就稳稳当当,顺顺利利,连运气也比别人好些。我就为着能忍和老实,运气比别人都要好些,倒霉的事情从不落在我头上。”
王子富:“江湖俗语,‘撑死胆大,饿死胆小’,一味胆小怕事未必就好。”
说话时,身子渐渐有了一些不妥。王子富是老江湖,初时还不觉得,等下面硬梆梆然,立时一惊,明白着了药;再往下想,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侧脸向寒花笑望去,见他正满面通红,笨手笨脚地拉起衣下摆遮掩高高翘起的下身。心下略定一定,却更是满脑袋浆糊。着了道儿是无疑的,可对方既是算计自己,何苦又与自己同甘共苦?勉强地笑一笑,他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