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九重天-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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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悬灯抬头时,寒花笑已冲到面前,强勒马缰,刹住去势。
寒花笑急切地:“不关我的事,你不是小婊子,不要脱衣服,不要撇开大腿,我不要快活。我什么都没有说。”
悬灯面无表情,直盯着寒花笑。
寒花笑:“看到了吧,我是个君子。刚才有小人作祟。”
悬灯依然没有表情:“君子是吧?”
寒花笑:“我路过,出来打声招呼,这就走。”拨马欲去。
悬灯冷冷地:“就这么走了?你走走看。”
寒花笑停下,觉得她的双眼正打量着自己脸的轮廓,心底发寒:“我,还有一百多个同伴,待会不见我,会来找。一会就来。”
悬灯果然在看他脸的轮廓:“你下来。”
寒花笑用力摇头:“我那一千多个同伴都是了不得的高手,看见女的,一律先奸后杀。”
悬灯:“瞎吹。就你一个。怕我剥了你的脸皮?”
寒花笑:“心里我是不怕的。不过,要说怕,你让我走,怕怕也行。”
悬灯忽尔“咯咯”一笑:“尿裤子了没?”
寒花笑摇头,估算着现在拨马逃走有几分成功希望:“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悬灯:“肯定尿了,有胆下来给我看看?”
寒花笑心说下去脸皮就没了,却说:“下来就下来!”忽地望向悬灯身后,惊叫一声,拨马便走。
悬灯一怔,回头看时,不见丝毫异状,知道上当,回身欲上马追赶,却听“噗嗵”声响,寒花笑一个马失前蹄摔将下来。
寒花笑这回连骂叶莽的心情都没了,跳起来,去拉白马,白马前腿已伤,痛苦地嘶鸣,悬灯却已幽灵般站到面前,一副吃定他的架式插腰而立:“你倒是跑呀?”
寒花笑放下马缰:“你看马腿。有人用暗器打伤的。这个人叫叶莽,就躲在那边林子里,刚才装我声音骂你的也是他。不干我事。”
悬灯悠闲地往寒花笑指去的林中看一眼:“那又怎样?”
寒花笑:“他骂你你不去和他打仗?”
悬灯:“打不赢怎办?”
寒花笑:“要不,你就让他白骂一回?”
悬灯:“看得出你是个废物,我挨骂是你惹来的,拿你出出气行不?”
寒花笑:“不讲理。”
悬灯:“给我一个讲理的理由。”
寒花笑不知道讲理还要理由,用力想了想说:“我还有事,九月初一要和泉盖峙在太阳坊打仗。我要去不成,人家会说太阳旗和太阳坊舞弊。”
悬灯上下打量着他,若有所悟:“早该想到你就是那个窝囊废。你就是那个寒花笑?”
寒花笑补充:“甘州第一剑客。”
悬灯:“正好,你说说看,包容之打的什么主意?”
寒花笑摇头:“不知道,要不,我回去问问?”
悬灯学着他的口气:“要不,我把你杀了,脸皮剥下来,找人化装你去问问,顺便参加九月初一的角斗?”
寒花笑吓一大跳,没想到自己脸皮还能派这用场。急切间再想不出别的托词,只好照搬对方平之说过的谎言:“包容之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就是他听说我是秋阳曦大师孙子的唯一弟子后,就给我这么安排了。”
悬灯的反应出乎寒花笑意外的强烈,几乎是失声地:“你说什么?”
寒花笑担心地看一眼林中,还好这一回叶莽没来捣乱,仍不觉压低声音:“我是秋大师硕果仅存的传人。”
悬灯眼神怪异地看着寒花笑:“硕你个狗头!井底之蛙!”
寒花笑心一颤,暗道乖乖千万别让我这蒙古大夫碰见转世华陀!却是覆水难收,惟有硬撑倒底:“我师傅死了,又没有师兄弟,怎么硕我个狗,头?”
悬灯眼珠一转,忽说:“等等,你顶会说瞎话骗人,不是又想骗我?”
寒花笑急说:“不能骗你。师傅临终嘱我来的冀州,还送我一件小褂穿在身上,上面乱画了些东西,说没准能用上。”
悬灯:“给我看看。”
寒花笑想想她真要下手,自己亦逃不了,忍着害怕,背过身,掀起外衣,将刚摹了十三库八图之一的小褂亮给她看。暗求老天保佑,让她往好处理解。
悬灯凑近看了一阵,说:“一幅图。你师傅怎会有的?”
寒花笑重新穿整好衣服,转向悬灯:“师傅没说。”
悬灯:“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寒花笑信口胡诌:“我随师傅姓,师傅的名字是上念下祖。”
悬灯:“寒念祖?什么破名字!”
寒花笑:“这个,你不要当我面骂我师傅,好么?我很为难。”
悬灯上前一摸白马受伤的前腿,说:“它不行了,便宜你,坐我身后,手脚老实点。”一招手,桃花马懂事地上前。
寒花笑:“去哪?”
悬灯飞身上马:“少废话,上来。”
寒花笑来到马前,不敢碰她,不碰又上不去,摸着马屁股发呆。悬灯一笑,伸出纤纤玉手,寒花笑赶紧抓住,顺势一挺,坐到马屁股上。悬灯松手,策马奔出。寒花笑手足无措,不敢抱她,一个跟斗又栽下马来。
悬灯圈马回身,微嗔:“怎么没用,骑马都不会!”
寒花笑爬起来:“骑马会,手脚老实不会。”
悬灯复一笑,灿烂无匹:“笨!抱住我不准乱动。”
寒花笑接过她再度伸出的手,翻身上马,抱住她的小蛮腰,手不敢微动一动,心里却动得乱七八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活色生香地美人在抱,即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亦登时有了反应,赶紧将尊臀后移,惜乎马背点大的地方,还颠来颠去,不碰着才怪,羞得满脸通红。忽想起李谢羽。从左言迟手中逃脱后便一直不敢想她,她的灾难自己难脱干系,若再给一次机会,他绝不对包容之留情。他竟是那样禽兽不如的东西!李谢羽和自己虽说满不是那么回事,怎样亦轮不到他来呷醋,偏是难受得要命,苦水酸水一个劲往喉头冲来。
悬灯的声音打断了他:“叹什么鬼气!”
寒花笑一甩头,强将李谢羽的阴影甩开,好一会儿,说:“谁叹气来?”想想自己确没叹气,顶多在心里叹了叹,莫不成她能听到自己心里去?
悬灯:“你说的那个叶莽是不是杀手九重天?他和你什么瓜葛?”
寒花笑:“我师傅就是他杀的。”
悬灯警觉地放慢了马速,聍听身后动静。
寒花笑问:“怎么?”
悬灯小声:“笨!他不杀你,还让我们见面,一定有企图,现在准跟在后面。”
寒花笑心说不知谁笨?倒是叶莽八成跟在后面,他亦肯定有企图。会是什么企图呢?说:“他跟踪我们怕给发现肯定不敢骑马。我们遛遛他。累死他兔崽子。”
悬灯“咯咯”一笑:“左轻扬她们还说你老实得傻子似的,原来这么坏!”
寒花笑:“谁叫他杀了我师傅。你以为我舒服?来马屁股上坐坐看,比遛着还辛苦。”
悬灯:“活该!先进冀州,给你弄匹马。别累坏了我的桃花璇。”
寒花笑:“我的马在太阳坊,瘦是瘦些,脚力很好。”
悬灯:“你是不是想找包容之?”
寒花笑心底是这么想着,跟着这个悬灯吉凶难测,身不由己,自己却有不少事要做。当然他不能承认:“不找他,好容易逃出他的魔爪。”
悬灯:“没想到又落进我的魔爪是不是?”
寒花笑:“你比他还是要好一些。”
悬灯:“不进冀州了,南门外驿站亦有卖马的。”
寒花笑:“那里能有什么好马?”
悬灯:“美了你,没给你买头驴子就不错了!”
寒花笑:“我认为,给我买马,该让我喜欢。”
悬灯:“我认为,你再啰唆,我把你绑在马后面,让你陪着那个叶莽一起遛。”
寒花笑觉得和这个野蛮的女人没话好说,索性闭了嘴。不一会工夫,已到南门外的驿站,外面有三两马贩牵了十几匹马待价而沽。另有几名买主正与他们议价。悬灯的目光落在马上,寒花笑却望见买马的数人,心叫不好,赶紧缩头,早被左言迟一眼看见。
左言迟一怔,见他闪躲,亦别过头去,装做没有看见。
寒花笑随悬灯同步下马,闪在桃花璇另一侧,虾米大弓腰,籍马身遮掩。买马的除去左言迟,还有哥舒成四兄弟和李谢羽。李谢羽全然失去昔日神采,面色苍白,双目浮肿,精神恍惚。看得寒花笑心疼难当,却不得不小贼也似地藏起来,上前抚慰几句都不能。
悬灯上前略看一看,选中一匹黄马,很快与马贩谈好价钱。此际,李谢羽一行已买好马匹,纷纷上马,向西行去。一个个神情萎顿,左言迟外,都没有注意四周人等。
寒花笑轻舒一口气,偷偷望着李谢羽的背影,一肚子说不出的滋味,却听悬灯大叫一声:“寒花笑,你的马。”
六个人十二双眼睛齐齐转回,投向大虾米似的寒花笑,一转眼的工夫,六把利刃已不约而同地杀至。寒花笑飞身跃上桃花璇,拟夹马腹,桃花璇丝毫不卖他帐,暴纵起来,将抓着缰绳的他甩到半天空中。寒花笑空中奋力拧身,想落回马背,六柄剑凌空刺至,完全封住去路,惟有松开马缰,向空地落去,顺势一滚,接近目瞪口呆的悬灯。
悬灯很快回过神来,挥剑接应寒花笑。左言迟分身上前将她截下,另外五人则不顾一切地追击寒花笑。
寒花笑得不到悬灯的接应,心知左言迟暗中帮忙,不肯离她稍远,围着她奔走,奈何回复的那点内力不足以大幅提升速度,片刻间,已身被数十剑,浑身浴血。要不是哥舒兄弟要让李谢羽亲手杀他,只往痛处下手泄愤,他早已完蛋。李谢羽双目尽赤,恨不能一剑将他杀死,偏偏愤怒得手脚发颤,总也刺不中要害。
寒花笑无力地挣扎,当李谢羽的利剑终于扎入胸口,他模糊地明白,这一回是逃不掉了,临死还背老大一个黑锅,让包容之这般恶棍逍遥法外!
失血与痛苦令他神智渐渐不清,恍如隔世地看着悬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挑飞欲继续深入他心脏的利剑,反手将李谢羽制服,以李谢羽的性命要挟着其余的人退后。李谢羽厉声喊着让哥舒兄弟杀死他,哥舒们却无奈地向后退去。他再也支持不住,腿一软,昏迷过去。
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十一章 落雁山庄
醒来,寒花笑渐渐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堆篝火边。悬灯神情专注地就火烤着什么,香气扑鼻。另一边还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背对着他,却一眼认出正是李谢羽。
他微微一动,巨痛袭来,忍不住呻吟。悬灯侧过脸来,看一回,说:“痛不?我还是蛮厉害的,这样都能把你救活过来。”
寒花笑张口,想问问李谢羽的情形,忽尔眼前一黑,再度昏迷过去。
再醒来,已睡在一张床上,浑身绑得粽子似地,一动亦不能动,略一用力,便疼得厉害,精神却要好些。力所能及地转动目光,发现身在一间挂满兽皮的小屋,兽皮的气味却被药味掩盖。大好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射进,证明这是一个艳阳的白天。屋外颇是安静,好一会儿听不到人声。
是一阵细碎的脚步打破了宁静,一个小脑袋从窗口探进,看见寒花笑,立即用小男孩特有的高亢童音大声叫唤起来:“爷爷,那个大粽子醒了!”叫着,一个跟斗从窗户翻将进来。
一蹦,蹦到寒花笑床前,小手快快地摸了一下寒花笑最痛的胸口,见他疼得呲牙咧嘴,赶紧缩回手去,关心地问:“真得很疼?有多疼?比屁股上挨八下大板子还疼么?”
寒花笑:“别再碰我。”
小男孩:“我天天都来碰过你,你以前都不喊疼。光睡觉。”
寒花笑一怔,问:“天天?几天?”
小男孩掰着指头算了算:“三天。睡着了就不知道疼了对么?”
一声轻嗽,自门口传来,小男孩回头:“爷爷,他醒了。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一名五十开外的胖老人款步而入,严肃地对小男孩:“玩去。”
小男孩给寒花笑做个鬼脸,依然从窗口翻了出去。
胖老人端把椅子,在床前坐下,不急着给寒花笑说话,探手把住寒花笑的脉门,少倾,点一点头:“你的体质罕见的好,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寒花笑:“我怎么来的这里,这是哪?”
胖老人:“悬灯带你来的,这里叫落雁山庄。”
寒花笑隐约听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