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九重天-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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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二仰面躺下:“你和泉盖峙?要不是你编瞎话,包容之一准吃错药了。”
寒花笑接驳的胳膊肿得老大。包容之还算好心,竟是给自己输活了血脉,封定尘却是骗人般草草驳上,疼得要命。小心的揉着,呲牙咧嘴说:“你是,薛兄吧?我们这样不是办法,马是封定尘的,他要活着,很快能追来。我想明白了,包容之肯定另有打算,不能真叫我去给泉盖峙打仗。封定尘方平之都不会杀我,我骑马回去把他们引开,他们发现你给的是假图肯定饶不过你,你得抓紧逃命。”
薛老二眉一挑:“你倒好眼力,怎么知道我扔去的是假图?”
寒花笑:“瞎猜来着。薛兄往下有什么打算?”
薛老二:“太阳旗这是要杀人灭口,寨子肯定给挑了。不瞒你,冀州没法呆了,只有学老八闯辽东去。”
寒花笑:“我想到个合适你的去处,哥舒飞和默西现在在阴阳谷,他们是为着十三库来的,你去把十三库的事情说与他们,他们一定收留你。在神刀营混总好过去辽东。”
薛老二叹口气:“我是匪他是官能容得下我?”
寒花笑:“你直接去找默西,他是有担代的人,你把手里那张残图送他卖他都行,他总不会亏待了你。”
薛老二想一想,发狠地说:“豁出去了。小兄弟我要能在神刀营站住脚,一定不忘了你,你怎么称呼?”
寒花笑:“我叫寒花笑。薛兄,我乱提个要求,你不肯就算了;能不能把那张图给我临摹一幅?”
薛老二戒备地盯住他:“临它做甚?”
寒花笑脸一红:“我想把它送给封定尘,他是突厥人,在太阳旗卧底,让他也得全了十三库的地图,好和太阳狗咬狗,乐得看场热闹。”
薛老二:“难怪太阳旗得到了十三库图,姓封的还来和我抢。反正都泄了,多泄一张少泄一张都一样,就给你临一幅。”掏出图来,欲递给寒花笑,半途又收回,“你该不是和姓封的一伙吧?”
寒花笑把头摇得什么似地:“不是。绝对不是。”
薛老二:“你说不是就不是?不信。”
寒花笑:“那就算是,你亦没什么损失。”
薛老二:“被你骗了,就是我的损失。”
寒花笑:“你说怎样才信我。”
薛老二:“怎样都不信。不过你要给我拿个大鼎,我就给你临一幅。”
寒花笑揉揉疼得要命的胳膊:“学青蛙跳行不行。”
薛老二说:“行。跳完了再拿大鼎。”
寒花笑听出薛老二耍着他玩:“大哥饶了我吧,算欠着,下回翻跟斗给大哥看。”
薛老二这才将图递上:“看你很过得眼,信你一回。”
寒花笑接过图展开,将白色小褂脱下,囊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以手指蘸着里面红色泥状东西开始仔细在小褂上按图描摹。图并不复杂,似是一处迷宫,图上介绍着迷宫的走法,另在图下有一行怎么看都不通的文字。寒花笑一并摹下,问:“这是什么意思?”
薛老二:“八幅图每幅都有一行字,所有字拼在一起,组合好据说就能启动十三库,让十三库现出出口。”
寒花笑:“怎么组合?”
薛老二摇头:“什么都别问我,我还想问人呢。”
寒花笑将图还给薛老二,穿上小褂:“薛兄,我去了,后会有期。”挥一挥手,纵身上马,“在神刀营别提我,我和他们有些小小误会。”策马而去。
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十章 姹女悬灯
寒花笑策马沿原路涉水回到彼岸,拟继续前行,白马忽然暴躁起来,挣扎着欲往左手丛林驰去。心念一动,松辔信马由缰。白马嘶鸣一声迅速窜入左方林中。林子稀疏,马儿全不费力地前行,踏入林间深处。
寒花笑细心搜寻,看不出蛛丝蚂迹,感念却随马的前进愈来愈清晰。显见潜伏之人反追踪术已臻化境。感念急剧强大际,一道黑影自头顶卷下,双腿疾蹬至他的胸口。他急切间不假思索,全力后翻,险险跃下马背,拿桩站住,喊到:“封先生,是我!”心中暗喜,真气似又多恢复一些,已能运转,身子轻盈不少。
封定尘闻声住手,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地站在前方痛苦地喘息,似是用力过度,血污的嘴唇涌出一口新血。看此形象,即便寒花笑不喊那一声,他亦难以为继。寒花笑心升怜悯,上前想要搀扶住他,他早戒备地退后半步,厉声说:“你要怎样!”
寒花笑知他已成惊弓之鸟,无奈站下:“封先生,我没有恶意。”
封定尘冷冷地:“少来,你倒底是什么人?”
寒花笑凝神审视封定尘的伤势,大致以能断定他已是灯尽油枯,命悬一线。方平之较他差下一个等级,即便用诈侥幸胜他,亦不致伤他到这般地步,必是有更高明的大家伙出现,如此方平之亦难说是怎样的情形了。他想一想,封定尘既和劫燕然一伙,劫燕然又知悉自己身份,说与封定尘大有可能,该否表明身份呢?说:“我叫寒花笑。有时侯号称甘州第一剑手。”
封定尘眉一轩,证明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杀手九重天!”
寒花笑心中暗骂一声“狗日的叶莽!”说:“没人买你的命,你肯相信我么?”
封定尘冷笑:“你以为你杀得掉我?”
寒花笑退后两步:“我杀你做甚,看看,行不?看你还能不能活上一个时辰。”
封定尘复涌出一口鲜血,恨恨地:“你个兔崽子!”骂完,颓然收起架式,亦退两步,寻一棵大树,艰难地依树坐下,“你倒底想怎样?”
寒花笑:“薛老二扔给你的是张假图,真的我弄来了,本以为你能把方平之干掉,抢来其余几张,我连这张一道送你,给左飞扬一个不痛快。看你这样子……”
封定尘咬牙:“左飞扬我饶不了你!你和姓左的什么瓜葛,要给他不痛快?”
寒花笑:“没瓜葛,就是不想让他们契丹人拿到十三库的武器,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惨状。”
封定尘哼一声:“你倒好心,看我血流成河怎么不过来帮帮忙?”
寒花笑上前,欲检查他的伤势,又停下:“那我还是兔崽子不是?”
封定尘:“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爱帮不帮!”
寒花笑搭住他的脉门,侦察内脏情形,果已回天乏术,封定尘全仗精纯的内力才支撑到现在,自己回复的那点内力九牛一毛根本派不上用场。放开他的手,轻轻给他全身推拿,让他至少能舒服一些:“你还有什么未竟之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封定尘咳嗽一声:“世态炎凉!封先生长封先生短,见封先生不行了,就你呀我呀起来。还敢说你不是兔崽子。”
寒花笑:“叫你先生是怕你,又不是尊重,现在不怕了,还不你呀我呀?行,算我还怕你,好不好,封先生?”
封定尘再咳嗽,鲜血溅到寒花笑脸上:“是左飞扬和堂定言,方平之比我好不到哪里,他身上图多,他们追他去了。我怀里还有一幅图,你拿去吧。自己留着也行,给劫燕然也好。我们突厥在没有当年纵横天下的雄师,不会侵入中原夺取武器,只是怕被契丹得去,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劫燕然会帮你全力破坏十三库。最好谁也别得到它们。”
寒花笑:“方平之哪里不是这般想法,你们本来很有合作的余地呢。”
封定尘呼吸缓急不定:“小心那个高丽人,除了契丹人,只有他想得到十三库。”
寒花笑:“泉盖峙么?”
封定尘神情表示寒花笑弄错:“大祚荣。”
寒花笑:“大祚荣?他说他是靺鞨人呢。”
封定尘:“他本是靺鞨人,祖先逃到高丽,他老爹大乞乞仲象当上高丽将军,就自称是高丽人,其实是高丽人不承认的高丽人。被唐军打败后,他这一族在辽东流浪,到处遭人歧视欺辱。大祚荣不是池中之物,他对十三库志在必得,那样他才能摆脱契丹的控制,建立自己的势力。”
寒花笑:“就算他有这份心,亦和你们一样没有这个能力。他不可能像契丹人那样弄出一支军队来冀州。”
封定尘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他会有他的办法。你会了解他的。”
寒花笑仍没有去封定尘怀中取图,这是一种对生者的尊重:“要不要,我唱首歌你听?”
封定尘失神的脸上微微绽出一个笑容:“好。还有,你不是兔崽子了。”
头颅垂下。寒花笑还没有来得及展示歌喉,封定尘已殁。
草草地将封定尘掩埋。寒花笑纵身跃上白马,循来路驰回。
大白马略通人性,知道故主已去,步伐沮丧。徐徐行至林边,乍听林外传来说话声音,公鸭嗓子似曾相识。寒花笑赶紧勒马,凝神细听。
公鸭嗓子满口哀求:“我兄弟已被废了,只求留口气回家养活老娘,姑奶奶放我们一条生路,大恩大德我们兄弟永世不忘!”
一名少女清脆的声音:“你们不跑了么?”
寒花笑悄然驱马,复前行数步,躲在树后,已可看见外面情形。两名壮汉被一名骑着桃花马的女子逼在河边。公鸭嗓子当是薛老二说的老六无疑,另一名不出声的汉子寒花笑更是熟悉,屁股上还挨过他的尊脚;只此刻他已没有踢人屁股的威风,颓丧地搭拉着脑袋。他们大约逃到河边,不知是精疲力竭还是不识水性放弃了逃亡。如此,背对自己骑桃花马的女子当是太阳旗下了。
公鸭嗓子:“姑奶奶开恩!”
少女甜美的声音:“谁叫我心肠软,听你说有点想饶你们了。不过我回去总要给个交代,不好让人看扁了对不?不如你们打一仗,打死一个,活着的就可以走了。”
公鸭嗓子偷觑一眼同伴,说:“姑奶奶观音菩萨一般,谁敢小看,观音姑奶奶大慈大悲!”
少女不耐烦来,娇声喝斥:“你们打不打来!”
公鸭嗓子见不可免,转向同伴:“五哥,兄弟的家小就交给你了,有空来兄弟坟上上几注香。”伸手抱住同伴的胳膊,用力一摇。那五哥给他的英勇义气弄得怔在当场,云里雾里际,公鸭嗓子蓦地和身扑上,两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冲将他冲倒在地,压在他身上。五哥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再腾不出手来有效地反抗,徒劳地挣扎着,延缓死之降临。
寒花笑虽挨过五哥一脚,亦看得大是不忍,若非自身难保,免不了要冲出去救他下来。闭上双眼,心中郁闷。
片刻,少女的声音重新响起:“想不到,你还蛮奸诈的。”
公鸭嗓子讨好地:“观音姑奶奶可以有交代了。”
少女:“帮我把他的脑袋摘下来。”
寒花笑睁开眼睛,见公鸭嗓子蹲在五哥的尸首前,为难地拔了拔五哥的首级,仰起头来,望着少女腰间悬着的宝剑:“观音姑奶奶,能不能借,用用?”
少女拔出剑,伸向公鸭嗓子,途中忽地加速,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左眼,一挑,惨叫声中,一只眼珠已飞向半天空中:“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来!”
公鸭嗓子早痛苦地抱头蜷跪在地上。
少女跳下马来,一剑斩下五哥的首级,血糊糊地挂在马头,滴着血的剑复望公鸭嗓子头上一拍:“想活命抬起头来。”
公鸭嗓子哀号着,却不敢违拗,勉强抬起头来,左手捂着失去眼珠的眼睛。少女端详他片刻,满意地点头:“就这样了。”宝剑再挥,公鸭嗓子的左臂被挑飞,剑尖在他脸旁疾走,瞬间一挑,整张脸皮已被挑在剑尖。公鸭嗓子的右手此刻才反射地捂到脸上,随后是惊天动地地一声惨号,比方才一声少说大出一倍。
少女正自剑尖摘下面皮,欣赏着转身欲上马去,闻之眉头一蹙,返手挥剑,斩下公鸭嗓子的头颅:“这点痛都受不了,活来做甚?”
寒花笑总算得睹少女真容,如此心狠手辣的角色竟貌美如花,比李谢羽劫念莼这般美女犹有过之。错谔间,忽觉不妥,蓦回首,一个粗壮的汉子不知从何处幽灵般闪出,向他焉然一笑,一掌击在白马臀上。白马嘶鸣一声,向林外那名正将脸皮包好放起的少女冲去。
寒花笑欲哭无泪,身后早响起自己的声音:“悬灯小婊子,快快脱光衣服,撇开大腿给老子快活快活!”
少女悬灯抬头时,寒花笑已冲到面前,强勒马缰,刹住去势。
寒花笑急切地:“不关我的事,你不是小婊子,不要脱衣服,不要撇开大腿,我不要快活。我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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