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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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更加明确的指责,令伊丝卡心头那一丝勉强恢复的少女幻想,再一次无助地烟消云散了。那一声声母亲惨死、家园被毁的痛苦,特洛伊乡亲们怨毒的“胆小鬼”“叛徒”“女心外向”,每一下都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头。
前面是困难,前面是痛苦,可是什么大事不艰难,什么大事不痛苦?自己不咬牙坚持下去看到结果,又怎么能说尽了力?父亲明知特洛伊必败,可却依然不顾一切地为特洛伊死战,自己身为他的女儿,太阳的子孙,难道竟是如此的胆小鬼么?难道自己要为一己之私,为一个万恶之人,而去侮辱父亲,侮辱战神,侮辱整个特洛伊的英勇么?
是的,这个部落还很弱小,成功的可能性还很小,可是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一定。世上从来就不缺奇迹的,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奇迹?就算终自己一世都没有能够迁移到特洛伊,就算是到了那里,也根本就是以寡击众、甚至一触即溃,自己也已经尽了做一个特洛伊人的最大责任,终于没有背叛特洛伊的荣耀,更加没有在那个人面前输掉自尊。
周围之人都异常的平静,人人都望着她,人人也都在等待她的决定。他们的脸色和眼光都是那么的怪异,既似有些紧张,也似乎有些嘲讽。
伊丝卡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因为她已经真正决定了。她慢慢伸出纤手,脱去手上的丝套,露出了那一双秀美绝伦、摄人心魂的手。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他们的瞳孔张得可怕的大,似乎根本就无法相信,这位武功通神的大祭师,竟然还拥有这样一双世上最美的美人都不可能有的纤手。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伊丝卡已经轻轻取下面具,取下了头套,露出了那令所有人先发狂想要靠近、但立刻又会自惭形秽、禁不住想要后退的玉脸,那瀑布般秀美柔顺、震颤着魔力和魅力的金发。所有的人都彻底痴呆了,甚至都包括那已经老得眉须半白的老族长。在他们那几乎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自己的眼光拥簇中,那一袭宽宽长长的大祭师法袍也轻轻落了下来,现出了伊丝卡那天生傲视一切、征服一切、光耀一切的柔美身形。
伊丝卡的眼波是那样的朦胧,仿佛看见了这一切的惊叹的目光,看见了这一切的毫无保留的彻底拜伏,更看到了自己的这份美丽所将要遭到的羞辱。她忽然微微一笑,慢慢道:“你们怎么了?不相信这是本大祭师么?”她的美本来就已经不知超出那些人的想象多少倍,现在又忽然绽出一笑,当真是天地失色,神灵遁形。所有的乡民都是脑中一晕,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笑容,更加没几个人意识到她还在问话。
那老族长颤声道:“大祭师……大祭师真是女子?”众长老也似乎都如梦初醒,一个个拼命回过神来,但脑中却还是晕眩阵阵。那铺天盖地的模糊之意,更是无论怎么猛力甩头,都既甩不清,也摆不脱。
那族长终于真正回过神来,晃眼一望周围,突然怒道:“大祭师亲现金身,你们还不跪拜?”这一声便如炸雷一般,那些乡民身体一震,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但伊丝卡那无可抵挡、摄人灵魂的美,却还是令他们一个个只知道死死望着她,完全不知道任何别的事。
大猴二猴等几位世子却只是双膝一颤,竟然没有跪倒。族长望着他们的样子,眉头锁得越来越深,因为他知道,他们几个绝不是没有被这位大祭师慑服,而是早已慑服得太深太深,以至于根本没听入自己的话。伊丝卡轻轻一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你们部族虽小,但对是非轻重,却能看得如此分明,真是难得。就连我以大祭师身份,挟救命之大恩,故意试你们,也依然不能令你们丧失方向。”
她不再装作声音,那声音轻轻自她樱唇出来,直沁各人之耳,便如一条神奇纽带一样,将世俗的众人和绝美高贵的她联系了起来,令每一个人都甚至有一种飞升之感。一名长老摇头叹道:“虽然我们已曾有疑大祭师是女身,然而……然而……唉,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伊丝卡微笑道:“你们以为我是女身,是以就更加想要嘲笑我轻视我是么?”那族长叹道:“大祭师恕罪,我等当时确实有此一想。但现在看来,才知道我们目光之短浅,实是比井底之蛙还要不如。”伊丝卡正色道:“那也不是。我行遍诸国诸部,所见大都是愚蠢之辈,只要一遇大事纠缠、轻重缓急,便成一团乱麻。我失望之下,避入深山,却发觉你们之部似乎颇有铮骨,远胜那些大国大部。今日亲自一试,更是令我惊叹。”
那些长老都是惭愧道:“大祭师如此说,真是折杀我们了。”伊丝卡忽然笑道:“才刚刚说了你们有铮骨,怎么现在就这么软骨头了?”那些长老顿时都面上一红,立刻正了正脸色。一名长老那几个年轻一辈的家伙虽已略略定神,却还在流着口水偷偷痴痴而视,心头大怒,啪地上前重重打了他们几个耳光。那些人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五 回 妾心有泪不唯郎(四)
伊丝卡微微一笑,一个回旋,自马上跃了下来。她人已美极,姿势也极优美,人人又都是一片惊叹。伊丝卡扫了他们一眼,笑道:“人见美色而心喜,乃是人之常情,只要于理于法,便不应苛责。他们乃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然更容易如此。而且,此次这位大世子是年轻一辈中头脑最为清醒之人,见识丝毫不比你们差,该当赞扬才是。”
大猴听佳人竟然当面直接夸奖自己,全部身心都已飞上了九宵之外。他似乎想要说几句表示感激或是谦逊,可喉头咕咙了几声,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族长尴尬道:“犬子太过无礼,大祭师不但不加责怪,反而不吝褒奖,实在是令我等汗颜。”伊丝卡叹道:“你们对年轻人要求高,自是好事,但太高了,却也有过分之嫌。我本来也是如此眼高过顶的,结果周游列国多年,不要说找不到一个称意的英雄,便是能望令郎项背的,也是一个没有。”
大猴听她说话似有弦外之音,脑中顿时一片晕眩,颤声道:“是……是么?”伊丝卡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不相信的,可是多年来亲游亲见,却终于还是不得不信。我本以为天生我于世,自然便会有人可配得上我的。不料我找遍天下,却大都不是过分奸滑,便是聪明不够,或是原则不清、意志不坚,更有甚者还过分淫邪。后来我一怒之下,避入深山,本来准备潜心向道,却偏偏碰到了你们神猿之部。当时我还只是觉得,你们神庙中是拜一只金丝古猿,与我金发相应,一时起了些兴趣,才暂驻足。现在想来,这还真是天生的缘分。”
大猴连连点头,道:“说的是,说的是。任谁想来,这都实在是天生注定的缘分。不然的话,大祭师千里巡游,怎么会偏偏找到我们这个毫不起眼的部族?”那族长忽然皱眉道:“大猴,你的老婆快要生产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她罢。”那大猴急道:“什么快要生产?她根本就没怀孕!今天大祭师真身盛会,我又怎可错过,对大祭师不敬?而且她……她……根本早就不拿我当丈夫了。我跟她情意早决,还回去看她什么?”
一名长老忽然怒道:“你要休我女儿?”那大猴吃了一惊,忙道:“不是,不是,不敢,不敢。”那长老嘿嘿冷笑道:“大祭师又没说挑中你,你就这么急么?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祸色?我提醒你一句,世子之位,可还没有正式立呢!”族长忙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亲家翁不要见怪。”那长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伊丝卡笑道:“无妨。当今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一生最难的,就是找个好丈夫。我眼光极高,只有英雄堪与我匹配,若是世无英雄,我自然退隐一生。但英雄多半已有妻室,我岂不能体谅?宁为英雄妾,不为庸人妻,便是我之所信。我周游列国多年,对这真是感触极深,早已不存太多别想了。只不知大世子可有此连理之意?”
那大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见伊丝卡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勉强之意,那摄人笑厣和娇美入骨的声音,实在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令他完全不但不知道拒绝为何物。这一瞬间,大猴魂魄早已飞乎天外,简直连答应的本能都忘了:“这样的美人,竟然属意于我,这是多大的福气?她如此美丽,若是能与她欢会一宵,哪怕只是一宵……一宵……一刻,我……我……”他想到这里,竟然已是呐呐啮嘘,冷汗直冒,完全忘了回答。
那名似是他岳父的长老忽道:“大祭师尊贵无比,岂能为你作妾?”那大猴急忙道:“不是作妾,是一样的,不分大小的。”那长老嘿嘿冷笑道:“一样?一样也委屈了大祭师!你看看大祭师之美,谁能跟她并列?倒是我有一子……”
大猴怒道:“小舅子还只有十岁!你要大祭师再等十年八年么?”那长老悠然道:“大祭师如此尊贵,大婚之礼,自然不能仓促。便是花五年十年准备,难道能说不当?莫非你是想说,大祭师不值如此?”那大猴瞠目结舌,二人顿时怒目相向。那族长冷眼旁观,竟没解劝,只是眉头深皱,似乎若有所思。伊丝卡怕他疑自己挑拨离间,急忙道:“且慢,翁婿之间岂可伤了和气?我说过,我之夫君必需我亲眼看中,那自然便是这位大世子,铁定不摇。”
和大猴对视的长老被顶了回去,脸色铁青,愤愤不言。大猴喜出望外,直觉美人竟然如此向着自己,实是浑身骨头都轻了半边。他定了定神,道:“大祭师如此垂青,自然是我的福气。我自然是一千一万个……”那族长忽然道:“大祭师如此垂青小儿,实在是他三生有幸。只是小儿福薄,前几日还几乎丧命,可谓凶身。再说小儿身体已残一臂,与大祭师的惊人完美实可说是天壤之别,只怕不但无法承接大祭师的美意,反而平白委屈了大祭师。”
大猴正要说话,伊丝卡已悠悠叹道:“世上残臂之人不多,残心残志之辈却实在太多了。我这些年亲眼所见,对这早已是看得透了。”大猴大喜,道:“爹,大祭师说的是。孩儿不过是残了一臂,比起那些许多残心残德之人,不知好好过多少倍。况且孩儿只是残了一臂,又不是残了……残了……总之孩儿一定能好好事奉大祭师的……”那族长怒道:“你闭嘴!”
那大猴见父亲脸色青得可怕,显然是动了真怒,心头一惊,不敢再说。他心头忽然一阵惊动:“父亲为什么一再阻挠我和大祭师的婚事?难道……难道……母亲早丧,他想……”想到这里,不由得全身都恼怒起来,只是不敢声张。
伊丝卡听大猴出言如此无礼,心下也是羞怒万分,几乎都想拔剑刺他。但她想起自己这行就是要来嫁给他、和他生子,而且再过不多时候,自己更还要亲自以身相奉,任他泄欲肆虐。那么现在的这一点点言语轻薄,又算得了什么?她想到这里,心头轻轻一叹,痛苦万分,面上却还是微笑道:“大世子说的是。英雄小人之别,不在身躯,而在心志威德。否则,世上尽多小白脸和花朵般的雌性男人,我却为何还要遁入深山?”
那族长叹道:“大祭师心胸世人难及,实在是令人佩服。只是大祭师声望尊隆,卓然世人之上,为我族顶礼膜拜,于我等不但有尊卑高低之差,更有神人仙凡之别。今日大祭师竟突要下嫁一莽莽有妇之夫,实在令人无法接受。”伊丝卡道:“我虽承神意生有异象,得领大祭师之位,却终还是凡胎。我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向往嫁人生子,这又有何不可?”
那族长见她一定要如此,只得道:“大祭师可知,我族中一向妇道甚严。已嫁之妇只理家内之事,从不多见外人,更不要说处理外事的。当初传说,数百里外的卧眉山,竟有一族选女子为传位世女,我地之人无不暗笑,以为天下奇闻。当然,大祭师虽现女身,然人人皆知大祭师神通变化,化身千万,自然是想如何便如何。只不过大祭师若是真要亲自行女身之事,嫁入家门,那便再也不能回复以前了,自然再也不能做大祭师和处理神务了。这却是多大的委屈?”
伊丝卡心头一动,但看了看那族长脸色,却见他似乎的确是为自己无限惋惜的神色。她沉吟了一会,道:“不妨。我来之前,你部中本来不也是还没有大祭师么?现在强敌已除,我又已试出了中眼夫君,自然为大祭师之缘可尽。我如能从此相夫教子,体验夫妻家室之乐,那便不用再去深山,苦苦续那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