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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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师给我等一些时间。”
伊丝卡见他服软,心下稍平,也不去考虑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做,急忙就告诉自己:“此事已完,此事已完。既然我能做好,他没做好,那他又怎可原谅?”她定了定神,道:“本大祭师今日之来,是有一要事要指点给你们,但同时也有危险有困难。你们可愿跟从?”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刻意要让众人都听见,是以音调偏高。众人果然听得清楚,齐声道:“大祭师救我全族性命,但有指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伊丝卡扫了一眼那族长、那些长老和他们的亲卫儿孙,见他们都是面上微微变色,心下更是直往下沉。但她毕竟已是心如止水,早已设想过最坏的结果,便依然咬牙道:“此地穷山恶水,实在不足以为我部长久昌盛。本大祭师知远方有一处流着奶和蜜的富庶所在,足可为我部千秋万代之根本。”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正要再说,那边山民中已有人兴奋道:“请问大祭师,那所在在何处?”那族长亦道:“不知离此地多远?可有贼人盘踞?路途艰难如何?”伊丝卡慢慢道:“那地名为特洛伊,离此地数……千里。”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都发出一声惊叹。要知这等山越诸部都不甚大,通常都是以数百里都已为极大地域、极远距离。因此,伊丝卡虽然将个“万”字改成了“千”字,却还是震撼非浅。至于她真正最担心的特洛伊三字,却是从来无人听说,倒没引起什么。
一名长老叹道:“数千里之遥?只怕等我部迁去那里,我们都已是老死好几代了。”伊丝卡冷冷道:“一名普通之人,一日即可行上百里。只要不停歇地走,一年之内,还不是可以行几千里?”那族长和众长老听她如此之言,都是一怔,似乎奇怪以她这大祭师之尊,怎么说出如此没有常识的话。但大祭师位高权重,却是无人敢当面指责或是嘲笑。
那族长定了定神,道:“大祭师此言可是当真?”伊丝卡眼光一闪,喝道:“不是当真,难道还是当假?”那族长道:“我等自然不敢怀疑大祭师。然则其究竟在何方?若是我等决意迁移,大祭师打算多少年、多少代可至?”伊丝卡道:“该地在西方。若是每年春耕秋收,冬季而行,一年也讲究能行几百近千里,不数年即可到。”
众人听她如此说,都是面面相觑。一名长老道:“江南山林茂密,道路崎岖;我们又是农耕之族,受农时影响极重,拖累甚多,实不好跟北部大漠草原诸部迁徙相比。况且这等举族迁移之事,不比普通几个人,最多一次走得几百里,便需修养数代,才可恢复元气。这几千里之目的地,不知路上可有几个土地肥美的接力处?若是有,或许还可多来些代慢慢过去。否则的话,我看我们还是先好好占据这周围之地,渐次征服,渐次经营,才为稳妥。”
伊丝卡心头烦乱已极,忽然大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如此目光短浅,如何能成大事?”那族长目光闪动,叹了口气,道:“大祭师教训的是。然而做大事者,需大国大族。小国小族为了生存,许多同样的事,的确还是不做为佳。我们实在不是这样的材料,为了生存,有时候也不得不目光短浅一些。”伊丝卡一怔,心道:“他是在暗示我不要说出来么?可是我今天好不容易积累了意志,召集了众乡民做见证,又挟昨天之恩,怎能错过?”
她顿了一顿,道:“这些我自然也是考虑了。我们一步步走,其间每约五百里便有一处比较不错的所在。那些地方虽然比不上特洛伊,却也还算不错。”一名长老忽道:“不知那特洛伊究竟是几千里远?”伊丝卡一怔,道:“三……五千里远。”那长老道:“若是向西三千里,据说尽是雪山苦寒之地,又怎么能有什么肥美之地?”伊丝卡被他问得难以招架,心下越来越是恼怒,道:“正是要绕过那里。我们先向西北而行……”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五 回 妾心有泪不唯郎(三)
一名断臂裹伤之人忽然道:“如此一来,五千里后,必是大漠。”说完面色已现鄙夷。伊丝卡心头大怒,道:“物极必反,大漠之西,雪山之后,正是肥美之地。你们难道就被那里障住眼光了吗?”大猴正要再说,那族长已喝道:“大猴,大祭师面前不得无礼。”
大猴顿时住口。那族长顿了顿,道:“大祭师所言,自是有理。但若是如此,我们首先要穿越无人密林,接着又要穿过楚国、秦国、犬戎、山戎、月氏……等等不计其数的强国强部。我们这么大一帮人过去,他们怎么会不留问不抢掠?我们势必无法对抗。为了生存,恐怕只能臣服,成为其本土之民。而若真那样,受其管制变严,又怎么好去继续大迁徙?”
伊丝卡无言以对,忽然怒道:“莫非你们以为,本大祭师是要骗你们去当楚秦之民之奴?”那族长忙道:“我等绝无此意。只是此事实在太难,其风险和所得实在太不相配,我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怕会有负大祭师的美意。”伊丝卡怒声道:“你们受我解救,发誓以报,难道这么快就一点也不感恩么?”
这言一出,场中人人都是面色微变,许多人都是心想:“难道大祭师不是真想给我们指点什么好去处,而根本就是要我们为他谋什么私欲?”
伊丝卡见众乡民的脸色已在微微而变,知道自己特意让众多乡民前来,直接利用他们的感恩心理,来压迫众长老答应,这一办法已是难以奏效。她心头充满了郁愤,几乎都要当场掉下泪来。然而这不是在昭元面前,他们不是昭元,自己的眼泪又有什么用?他们对自己最多只有一些崇敬,却绝对没有昭元对自己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去安慰自己、体谅自己、任凭自己发泄委屈?
可是身为大祭师,而且还是在刚刚救了别人全民之命的优势下,居然在诉求民心上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这可也实在太让她伤心。况且,这无疑也是在否定她真正指挥众人的能力,同时也展现了她想法的荒谬,并折射出昭元所言所行的不容易。
伊丝卡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那股更加疯狂的理念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要左右她的思维,对昭元的愤怒突然间更加难以抑制。她突然间又镇定下来,朝四周慢慢望了一圈,一字一顿地道:“神猿子孙,历来恩怨分明,决不忘恩。今你们全族人之命都为我所救,为本大祭师效命,自是理所当然。便是明知前面有死无生,亦当无怨无悔,这才是神猿气节。你们现在的所言所行乃至所思,哪里还有半点神猿部先贤大德们的风骨?”
她这话一说,众人面色大都又是一变,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族长和众长老。伊丝卡心头一动:“难道这些来的人本来就都是族长等人的亲信?……怪不得需等这么久,而且现在也只这么些人在这里。嘿嘿,我说我这么日月来都苦苦研习人心军心、兵势阵形,怎么会不如……他?如此说来,并不是我的指挥能力太差了,我更应坚持迎难而上,勇往直前。”她心头又悲又喜,实在说不出己为什么有这样复杂的感觉,只是咬了咬牙,又道:“立部当以节存,若无气节,便是连真正的野兽之群亦有不如。那样的话,人数再多又有何用?”
她虽然明知那些人依旧不大可能愿意,简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侃侃之谈究竟能起多大作用,要达到什么目的。可她在心头那股长久以来的痛苦逼迫之下,却依然是侃侃而谈。忽然,那族长似乎转过头去,朝那大猴望了一眼。
大猴立刻道:“大祭师以部训相责,我等实是惭愧。然部训亦有云,小恩报小,大恩报大。大祭师自来我部,从来不肯亲自出手伤一人,所有搏杀之事,都是我们直接出手。昨日之事,我们自然万分感激,但若无我等人手之抵抗,只怕我等性命还是难全。是以我等之命,乃是大祭师和我等共同所救,我们自己也有微力。而细推大祭师远迁之策,我族大有全部献身、全部灭亡之险,这似乎不大相称。”
这话一出,众山民都是面色大宽。那族长却呵斥道:“大猴不可无礼。若无大祭师,我部岂有今天?大祭师虽然也是一人,却是关键一人,怎可不厚报?”那大猴微笑不答。伊丝卡忽然仰天长笑道:“好,好,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果然是恩怨分明,果然是好样的!”
众人见她忽然出此狂言,甚至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都不确定她是真在赞叹,还是在讽刺。一时间,人人都是面色连变,默不作声,心下暗暗防备。
伊丝卡心头那疯狂的念头终于真正跃到了面前,令她再也无法不去面对。她娇躯微微颤抖着,心头的痛苦无以复加:“他们为什么如此顽固和忘恩负义?他为什么还不来?难道这就是他们给我的选择么?”
她全身阵阵冰凉,可是心头却象怒海狂涛一样狂乱:“是他们抉择,还是我来抉择?难道到头来,还是要我自己抉择?”她苦苦逃避的抉择之重,终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心之上,甚至所有面对的人都还在嘲笑和疑忌她的疯狂。这样巨大的痛苦,怎么能不让她痛心?
那一策如果真实施起来,希望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可痛苦却是那么实实在在。一但那真的实施,自己将永远丧失对爱的信念,永远失去对爱的机会。不是么?在那以后,即使他再找到自己,跪在地上苦苦肯求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回头。哪怕他再为自己真自杀一百次,自己也一定会救活他,可是却绝不原谅他。
他造成了自己这更大的伤害,需要他一生的最大痛苦才能补偿。自己的信念,更加需要自己一生的坚持,才有一丝的实现希望。特洛伊战神的女儿,虽然一时受了他的骗,可是身上流的毕竟是英勇的血,是明智的血。当年,自己一切相信他,依赖他,被他骗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成长起来,自己绝对不能再让他骗自己第二次。自己怎么能就这样回去?自己怎么能再去偎在这个曾经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他是真自杀的人怀里,去再次隔着他怀中的丝巾,向他倾诉,向他乞怜?
伊丝卡的身体越来越平静,似乎就要平静到能够真正实施那一决定了。可是她心灵的颤抖,却更加地剧烈起来,剧烈得令她几乎无可承受:“为什么这些人对自己无情地拒绝,甚至都还直接嘲笑,自己却还是要用先委身下嫁来实施那一策略?他是那样地爱自己,只敢苦苦地说理和请求,而且他可被利用的能力也强大得多,自己却不肯也实施同一策略?我的主要原因不就是要为国复仇么?我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放弃,任何屈辱都可以承受么?那么为什么不能承受那丝巾和假撞的侮辱?难道为了惩罚他,我的这一主要目标都要抛弃了?”
这借复国之念而起的想法,竟然出奇的理直气壮,几乎就要令她拨马归去。可是另外一念,却更加的理直气壮,彻底揭露了她心底的一切:“这实在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无论他的国家多么强大,自己嫁给他所真正能用到、甚至令其生死的,最多只能是他一个人。不错,他也有冲动,他并非能对感情完全控制,他也会身不由己,也会做出傻事。可是无论他多么爱自己,多么愿意为自己做一切,他都宁愿本能地安排好后事,宁愿他自己去死,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插足国政,令国民冒过大之险。这个不大的部族虽然也不糊涂,可是论起意志力,以及对真正底线的坚持,比起他来毕竟还是要差得远。而且他已有冰灵,又有那个女孩子,平衡之下,自己就更加不可能独自令他做出如此不相称之事。而对这个部族,只要自己能够暂时隐藏企图,不这么急和明显,坚持长期浸润,一定能深度迷惑他全族之人。日后我生下世孙,杀死丈夫,便可以母夫人之身份名正言顺地摄政。就算这世子无大罪,自己不忍心杀他,却也可让他自己寻死:只要稍微放纵一下他对自己的色欲,他很可能连半年都挺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运用自己曾经当过大祭师、现在又是摄政亲母夫人的特殊身份,甚至再辅助一下美色和迷魂之术,多找别的迁移借口,肯定还是大有可为的。连昭元这么倔强、这么骄傲、眼光这么高的人,都能被那个女孩子给征服大半,自己只要肯下长期功夫,怎么可能无法将这些乡民从心内到外身都彻底征服,令他们对自己如中魔咒一样的俯首贴耳?”
这些更加明确的指责,令伊丝卡心头那一丝勉强恢复的少女幻想,再一次无助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