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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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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虎目蕴泪,拜倒在地道:“多谢三位大侠。小子……小子……”说着已哽咽不能语。公孙贤扶起他,叹道:“孩子,莫要太过伤心。老夫先以为任儿所受之苦已是极致,今日才知你年纪轻轻,所受之灵肉折磨实已是让人难以想象。但无论如何,她终是你娘亲,将来她能否复原,亦是大半在你身上。我们一来要事在身,二来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那少年含泪点了点头。

    孔敬义慢慢道:“内功教导不易。这套功夫,乃是我和这位公孙老人研磨而来,虽然并不奇异,但却是由外而内,适合无基础者慢慢自学自练。其虽然慢些,也苦得多,但风险却要小得多,而且最终也能内外兼修,殊途同归。只是你要多多忍受苦难,多多苦练摸索。你若能长期坚持,从远来说,当能有武功大成。从近来说,亦可好好保护你母亲。同时,还可以在多多承受些她的责打时,让自己少受伤害,也易于阻她无意中伤害别人。你母亲心志之事,我等亦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让她多多发泄一下,少受刺激,也许不会有坏处。”

    那少年哽咽道:“多谢大侠指教,晚辈永铭于心。于生于死,都永不敢忘三位大恩大德。”公孙贤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好好保重。若是日后有突发无解之难,可随时来洛阳找公孙一门或是孔家。也许我们也不能帮太多,但还是让徒儿们想办法尽量帮帮你们。你带母亲走罢,好好让她休息,完全不要提我们几个人和今夜的事,以免她再受刺激。”

    那少年应了一声,抖抖地扶起母亲,走了几步,忽然泪下如雨,飞也似地奔开,没入了黑暗之中。三人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头都不知是什么滋味。孔敬礼道:“世上凄惨之事,真是一个赛一个。我都不知怎么的有些心灰意冷了。”公孙贤注目道:“我也是。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看看那婴儿,早早带回去好好请尊夫人抚养,免得出什么意外,终生愧疚。”

    二人相视一眼,都觉彼此的胆子象是变小了许多,居然已什么都怕出意外,只能摇头苦笑一声,便要转身离去。孔任待要跟去,孔敬义忽停身道:“任儿,你还是去继续游历罢。这些所见所闻,你在家里哪里能体验?二叔不想再暗中看着你了。嘿嘿,其实体验人间真实疾苦,也许远胜我们专门对你刻意磨练。你若心有二叔为后恃,那算什么亲身体验?”

    孔任心头感叹万分,停步不动,忽然想问问自己再去哪里,但转念一想,却又忍住:“二叔说的明白,我一切都应自己努力作主。往最难、最不熟悉的地方去便是,何必多问?”他慢慢回去,脑中却始终反复闪着那少年和那妇人的凄惨景象,心头阵阵抽搐,暗思:“我也常以为爹爹教我实为天下严甚,我受之苦最多,但现在看来,却还是差得远。唉,我毕竟还是有个疼爱我的爹爹。”又想:“爹爹其实远没有舍得真正磨练我,可我难道就这样止步了么?孔门一门皆是迎难而上,我今天亲眼见了此情此景,若还怨苦自己所遇,那还是人么?”

    他想到这里,热血翻腾之下,全身竟然又充满了力量。待走到那先前五人力战血魔之处,又看到那盗墓贼聚会之地的方方块块,那先前还为陈姜、汤先觉之事所扰的情怀,竟已是变得说不出的可笑:自己完全不用回避,可是那份情怀却更似本身就知道了一样,已根本不肯再现丝毫之身了。是啊,心事永远都是自己最聪明的敌人,它永远都只是在自己最不希望来、最怕面对的时候来。当你希望它来、想要羞辱它的时候,它怎么会来?

    孔任慢慢回到所住之地,见那空场地上还是原样,竟似乎没一个人来看热闹,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想来是他们即使听到异声,也必以为是闹鬼,只求远远避开,哪里还敢来看热闹?他笑了一笑,自去跟往常一样洗浴入睡,心情却终还是比以前要不平静许多。

    接下来几日,除了有胆大的好事之徒结伴而来,问他见鬼没有,几乎就没什么人来理他。虽然人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但秦军还是没有来的迹象。等他将整个西草料场基本整理好后,便去支领了工钱。那送信之人虽就在旁边,但二人却都似完全不认识。

    孔任望着手上的铜铁之物,想起自己本来还想去买身好些的衣物、以进宫求见陈夫人陈小姐,不觉心下又是好笑。自己唯一两件要做的事,一件已经做完,一件却已完全不需要做,剩下的时间已经完全是自己的了。现在甚至叔父都已不愿来看自己,这一个完全自由的自己,将往何处而去?这种完全自由的选择,其难难道还在被逼做事、无可选择之上?

    这念一起,连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孔任在街上转了几转,一面想哪里是什么“最难”“最不熟悉”的地方,一面找了几个穷人,将自己本来准备用来买衣衫的钱送了出去。等到手上无钱,心下却已有了主意:既然来了郑国,又碰上了这等失心疯之事,何不去扁鹊故里去看看呢?虽然神医已然消隐,但能生长名医之所,也许医风甚盛,自己纵然不能找到什么好的治失心疯之法,说不定也能有所启发。最起码,瞻仰一下医乡风采也好啊。

    既定了主意,孔任出城而行,居然还找回了那已快成野马的马匹,飞马而进之下,不上一日就已近了传说中的地方。当晚露宿之际,孔任忽觉该地山川地势似乎有些什么印象,想了许久,才忽然想起,这原来就是盗墓贼们说及的南郑铜矿一带。此念一起,好奇心起来,自然便想要看看他们说的是否是真。但看来看去,发现自己实在无论于盗墓还是辨矿都是外行,自然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徒劳无功之下,只好暗笑自己不自量力,和衣睡去。

    此日早来,天光明媚,人行马进之处,到处风光秀美。孔任快意之下,自然更对这“医乡”动了几分仰慕之感。可等他顺着道路进到一处村落,却见那村落里几乎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人人脸上都似有惊惶之色,许多人的家中还传出痛苦呻吟的声音。而且更奇怪的是,只要一听他问及扁鹊,人人都是慌忙走避。

    孔任甚是奇怪,忽然疑心有人瘟之类,不免都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又觉那种声音更象受伤呻吟,这才放下心来,但也更加奇怪:“这等医乡,多是人心向善,少与世争夺,怎么会这么多人受伤?难道这里的村民也喜群聚械斗?”

    孔任越来越是奇怪,再也忍受不住,死死拉住一人苦求原因。那人脱身不得,又见他甚是诚恳,不象是要为难什么,也就终于说出一番原委来。原来几天前,有一个自称失心婆婆的妇人,带着一位名叫吴本木的年轻人,来这医乡逼问扁鹊和他的徒弟在不在。在得知扁鹊数十年前便远遁它乡后,就逼人给她治心,治不好的人就随手一拐一脚。失心婆婆下手甚重,受者无不痛彻心肝,许多人当场吐血倒地,至今不起。那少年有时会劝几句,但只要一劝,失心婆婆便对他又打又骂,甚至让他不能动弹,还不时逼人要把他变成什么血魔。

    孔任一听便知是自己曾遇的那母子,心头大是吃惊:“难道她来郑地,本来就是为了找扁鹊故里,从而来治心?”那失心婆婆乃是武人,一脚下去,若是伤了内腑不早用内力抚慰,以后便可能留下长久后患。他想到这些,急忙就一步冲进其家,找到伤者,便用自己那还从没试过的办法去推宫过血。那家人本来急了眼,但渐渐也明白他是在帮忙,都甚是感激。不一会,乡里人都知道了,人人都抬伤者前来,忙得孔任半死。

    等好不容易勉强施完后,再问及那失心婆婆,却说是昨天已离开了,今天可能是到别村转悠去了。孔任大急,问明周围几个村的方位道路,策马疾驰。等到了一个村中,果然听到了那令人毛骨竦然的凄惨声音:“快治我心,快治我心啊!”

    孔任放眼过去,但见一人正被失心婆婆用拐杖压着脖子,旁边一名妇女拖着几名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正苦苦跪在地上求着。再往稍远点看,只见旁边那少年吴本木身着一袭不伦不类的红衣,昏倒在地上;脸上高高肿起,身上更是鼻血横流,显然又被狠狠打骂过。

    孔任心头大怒,那本来对失心婆婆的同情立刻小了下去,眼看她就要一挥拐杖,将那人拦腰砸开,气得大喝一声:“失心婆婆,我来治你!”那失心婆婆吃了一惊,立刻转回身来,桀桀笑道:“好哇,是你,是你!来呀,来呀!你要治,老娘就偏偏不给你们治!”

    孔任一听她如此喊,立刻后悔莫及:“我本该先草草易容一下再来的。这下又刺激了她,这可如何是好?”但刚才她就要踢人,自己激愤之下,又哪里能考虑那么多?那失心婆婆根本不待他思索对策,已是挥舞拐杖横扫过来,威力竟还胜过初次相遇之时。

    孔任不敢怠慢,横手一抓,想要将她拐杖握住夺下。可是那拐杖乃是生铁所铸,而且失心婆婆臂力非凡,这下不但没能夺下,反而险些被其带歪了身体。失心婆婆完全是拼命的招式,完全不守,招招都如同不惜受任何损失,也都要将孔任砸成两半似的,威力不啻增强倍余。

    孔任知道不可小视,只得全神贯注先行应付再说。要知孔任这十几年来,虽然很少与外人动手,但司天仪等三人的名头和武功自己还是见过的。真要说起来,自己的武功其实还在当世许多门派的宗主之上,不可谓不强。可这失心婆婆简直就象是从幽冥中跳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名气,却能逼得自己如此全神应对,那还真是少有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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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二 回 魔踪倩影乱人心(三)

    那被失心婆婆甩开的男子大难得脱,又见双方恶斗之下,劲风扑面如刀,吓得急忙和妻子儿女躲到屋内,哪里还敢在外面看热闹?其他人更是早已藏得深深,偌大一块乡村空地,已只有一个少年昏晕倒地,再加两个活人在拼命相斗。

    孔任斗了几十招,已是连退了好几十步,但却渐渐有了些底。可是待想要擒她,却又怕她突然发威,有什么奇招怪术,不小心又着道。那失心婆婆拼命而攻,呼喝嘶喊,可是怎么样也无法追及孔任。孔任打定主意,不去说话刺激他,只先耗费她功力,准备在其成擒后,将其点晕,再试试帮她恢复。

    那失心婆婆苦苦而攻,可却始终与孔任差那么几寸,始终无可伤他。失心婆婆忽然泪流满面,仰天凄笑一声,一下将那拐杖朝孔任狠狠掷来。孔任一个闪身,避开那拐杖,反身却见失心婆婆不顾一切飞扑了过来,而且全然不顾章法,急忙又是回避。失心婆婆收势不及,一下扑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她脸上身上都被小石块割得鲜血淋漓,眼泪更是活着土灰,说不出的可怖,但却发出狼嚎一般的凄厉之声,不顾一切扑上来又追。

    孔任见她情状,心下不免又同情起来,忽然心下一颤:“她……这么恨我么?她是恨我,还是恨天下人?我是不是该让她抓住,让她出出气?”但这念只是一闪即逝:她恨自己入骨,若是真的失手被擒,只怕立刻便死于非命,绝非受一脚一拐这么简单。

    孔任正在心头感慨,那失心婆婆又是在地上滚了几滚,情形更是凄惨。孔任心头一动:“我这般让她追之不上,还不如就跟她正面相搏,让她使力不空。”当下便停身不再疾退,跟她对搏,只是每一下都跟她完全相当,既不让她受伤,也不让自己身退过快。那失心婆婆声声嘶哑,满脸鲜血泪痕都完全不擦,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完完全全在拼命,观之心头难忍。

    刚刚又坚持了几十招,忽然一个少女的声音怒道:“无耻贼子,竟然如此伤害一位老人家!”孔任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回看,眼前白影一晃,一位少女竟然不知何时已跃到了自己身边,纤纤玉指直刺自己双目,其势之厉实不输于宝刀宝剑。

    这一击迅快捷伦,待孔任惊觉时,一指几已离眼皮不到两寸,心下之惊实是十几年来绝无仅有。这当之下,他已是什么都顾不得,只能一下扑身滚地,飞速逃开数尺,脸上身上自然也添了好几道血痕。那少女横眉怒目,骈指又刺,身形迅捷得前所未见。孔任没有一丝机会可以跃将起来,只能猛然一下止住身形,突然回滚,这才避开了这一指。

    那少女两指不中,更是羞怒,骂道:“恶贼奸诈!”忽然刷地自腰间带出一条索带,便如皮鞭一样拦腰横卷。孔任本已趁这一隙站了起来,一见她丝索如灵蛇吐信般袭来,旁边还有那失心婆婆如疯如狂般的拦截扑抓,顿时形势再度极危。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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