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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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刻意用心运功化酒之下,面上虽然糊涂,但心际却依然是保持清醒。他知单于等人极想招募自己,心下久已不耐,早想离去,只是想起那个很象是劫持白知病的少女,才勉强留了下来。他的想法,自是想在夜间瞅瞅机会,看看能不能探营,有没有运气救走白知病。他知自己若是太过拒绝单于的招募,很可能会令他们动起杀念,是以总不肯离众贵人太远。
众人酒力不胜,纷纷散场,席间已只剩下单于、左右贤王和昭元。忽听单于微带醉意道:“昭……昭兄弟,你说,要是我两位兄弟的三位公主一起嫁了给你,你要不要?”昭元心下暗笑:“你装醉,那我也装醉。”口中便道:“加……加给我?加给我什么呀?”
左贤王醉道:“嫁给你,就是加给你呀。除了人之外,还有许多财物牲畜男女仆役,都要加到你的头上。你……要是还嫌不够,我们部中的未婚少女,你可以随便挑几个陪嫁。”昭元心头一动,故意醉道:“真……真的?我……想……想要那个进帐前见到的姑娘。”
这话一出,单于等三人都是同时一震,互望之间面色大异。过了一会,四人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彼此之间,都完全看不出那曾经的醉态。单于笑道:“公子好眼力。既然公子看了出来,我也就不瞒公子。那位姑娘是我的女儿,名叫胭脂,而且未婚。”昭元一笑,道:“胭脂公主?真是好名字。那位公主天姿国色,这胭脂之物,只怕是用来遮颜色的。”
左贤王哈哈笑道:“公子过奖了。我这侄女从来少以真面目见人,公子却依然能一眼便看出她为最美,光凭这份眼力,便更让我等动了延揽之心。”单于笑道:“不过我这个女儿很是不一样。先前左贤王兄弟曾说,本部中未婚姑娘你可以随便挑选,但此话却不能适于小女。要娶小女,必需要得她自己之同意。至于公子是不是有此福气,那便要看公子的本事了。”
昭元心想:“我虽然没能看见她真面目,但就那天她才伸出一手,便让一大片人流口水来看,肯定不会差。说不定呀,其真实风采能和樊……樊……她相比。这等之人,确实是只可能是挑人的人,不可能是被挑的。”他想到这里,那本来还想讽刺他们言不由衷、乱开空话的想法,已是无影无踪。
单于拍了拍手,叫过一名仆役,道:“去请胭脂公主来,就说有一位少年英雄慧眼相识,请她来见。”昭元心头莫名其妙地跳了起来,因为他不知怎地,怀疑这位胭脂公主不太好对付,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对付得了她。要知当日那位色相诱人的小姐曾经说,昭元之所以没被迷糊涂,并非是因为他心志特别坚忍,而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事实虽然不完全是那样,但昭元年纪“半小不大”,倒也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原因。现在自己已在古墓中一年多,身心都已变化许多,不知还能不能自外于这位胭脂公主?
昭元心头有些慌张,急忙暗运清凉功法,心情立刻平稳起来:“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大祭师出身,岂能这么没信心?若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就应该早早滚蛋,免得人家勾勾指头,我就丑态百出,哭着喊着要去拜倒裙下。”他既已稳定心神,虽明知这胭脂公主绝非普通美人,面上却故意作出一幅不相信她能摄服自己的自负样子,以便能让自己在巨大反差面前,能顺利做出目瞪口呆的样子。同时,他脑中还极力回想当日众人被那小姐迷住时,被迷众人的神情表现,务必要尽量惟妙惟肖。
过了许久,那胭脂公主才被请到。她才一出现,昭元便觉眼前一亮;先前还想故意做出的瞠目结舌之样,立刻自发地就出来了,完全用不着装作。昭元放肆地欣赏着她的美丽,只觉她简直与人们对普通漠北女子的印象完全相反,若不是亲眼见她在这里出现,便打死也不肯相信这胭脂公主是一位生长于骑射之中的少女。当然,昭元特意注意之下,已看出这胭脂公主其实还是没有将丽色完全放将出来,脸上依然有极高超的掩盖。
胭脂公主见这位少年本来趾高气扬,但一见到自己就立刻跟别人一样痴迷,轻轻一笑,同时微微一礼,羞道:“公子,小女子有礼了。”昭元一怔,似是忽然才惊觉失态似的,连连躬身回礼,口中结结巴巴:“在下见过公主……见过公主……见过公主。”他虽然极力作出风度来,但口中却不自觉地一遍遍地说着,眼睛更是偷偷斜眼偷看,可说一切都是大得被迷住之人的神髓。
单于微微一笑,道:“胭脂对公子印象不错,看来公子大有希望。天色不早了,我等便先回去休息了。对了,公子可要跟我们邸足而眠?”昭元顿时脸现不豫之色,但只是一闪即逝,口中还是很是客气地道:“在下初至,实是不敢打扰。各位请便。”单于一笑,也不回答,便和左右贤王出了帐篷。
昭元和胭脂公主四目对视,忽然都是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昭元偷眼见她玉脸上娇美无限,摄人心弦,心下剧震:“若不是我先心存戒惧,只怕现在还真要拜倒裙下了。”但给她以半拜倒半不拜倒的印象,乃是自己拼命想达到的效果,岂可不做?于是昭元便故意面上平合,私下偷眼,口中没话找话道:“今日得见公主,真是三生有幸,令在下大开眼界。”他心念偷动之下,甚至干脆顺了自己比她年纪小的势,作出一幅带些姐弟亲情的微态。
胭脂公主美目微盼,轻轻道:“公子何出此言?”昭元一怔,但立刻道:“在下先见左贤王和右贤王的三位公主,便暗暗惊于三位公主之天生丽质。她们即使长在大漠,亦令风霜含羞自避,便论秀美柔腻,亦远胜南国佳丽。当时在下心想,天下美女,大约是无出其右的了。可是现在一见公主殿下,才知在下之叹实有井蛙之嫌,惭愧惭愧。”
胭脂公主微微笑道:“公子年纪似乎还不如我大,怎么说起话来,却如此老练?”昭元大喜,道:“真的?公主也觉得我成熟?……”但立刻便觉自己颇显失态,急忙作出一幅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道:“公主取笑了。在下虽然生长富贵之家,但从小未享奢华,多知生活艰难。说起来,在下实可说是穷身穷心早当家。”
胭脂公主望了望他的手,笑道:“公子果然与常人不同,公子的家世更是令人佩服。世上父母爱子女,往往流于溺爱,明知不能太过放纵,却还是常常舍不得磨练,是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譬如说小……小……我,虽然爹爹亦常想打骂,却也还是有母亲护着,遂至今天还是娇生惯养,一无是处。因此公子的父亲倒也罢了,公子母亲的眼光,实是我之最敬。”
昭元心下黯然,道:“我没母亲。自我出生时,母亲便过世了。”胭脂公主忙微微一礼,道:“对不起,我问到了公子的伤心事。”昭元道:“无妨。”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四回 大漠佳人波澜起(五)
二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胭脂公主忽然道:“听爹爹说,你虽姓昭,但亦是芈姓后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亲,难怪我们一见如故。我们这么公子公主地称来称去太过见外,不如就姐弟相称,你说好吗?”昭元大喜,道:“好,好哇!”胭脂公主眼中似乎微微闪过一丝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可以好好亲近些了。毕竟我们是姐弟,别人都比不了的,对不对?”
昭元知胭脂公主心下已微起看轻自己之意,想是认定自己有渴望母爱姐爱的心理缺陷,便想借此便宜,不费什么事就让自己完全交心。他心下不免暗笑,面上却道:“得蒙姐姐如此关照,真是小弟三生之幸。不过……”胭脂公主轻轻一笑,道:“姐姐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这姐弟虽然只是假的,但将来却未必不能更为亲密。你说是么?”
昭元脸上一红,道:“姐姐说的是。”胭脂公主微笑道:“好弟弟,你说对姐姐交心的,不如就去将易容洗掉,我们坦诚相对,你说好不好?”昭元心想:“你脸上也有,干嘛不自己也洗?”但却还是象做错了事在大人面前认错一样,垂头道:“对不起,姐姐,我不该骗你的。这些是我为了行走大漠方便,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胭脂公主笑道:“没关系,姐姐平日行走,有时也易容的。不过我们亲人之间,自然就用不着了。来,姐姐带你去梳洗一下。”说着纤手已是直拉昭元之手,简直比真的姐弟还要不避嫌疑。昭元倒是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这么亲密,想起她当初一把抓住白知病的情形,几乎本能地就要反手对抗。但见她这一次手指搭手指,并无擒拿之意,顿时又是心头着忙,怕她知觉,便慌忙将脸憋红。好在她小手柔嫩绵华,若不是昭元竭力清醒,肯定会心头无法自制。因此,他这一次的脸红,自是真得不能再真,胭脂公主也只轻轻一笑,似乎并未察觉。
二人说说笑笑,慢慢步出中军王帐。周围有些巡夜军兵见了,都是面露异色,只是都不敢凑近而看。昭元甚是窘迫,但却又暗自庆幸。要知这种羞窘情态极是难装,现在众军兵主动帮他装作,那可是求都求不到的。这位胭脂公主其实只是因为轻视他年少幼稚,才没有太过注意他的深层心防。因此,如能长久保持这样自然的窘迫情态,实可说是绝好的保护。
二人走过几十顶帐篷,昭元忽然发觉远处长草中似有什么人一晃,而且还似穿着中原人的服饰,象是夜尿完毕。胭脂公主笑道:“好弟弟,你怎么了?”昭元虽然明知她不过是在顺便占自己便宜,但听这么美丽的姑娘如此亲密地叫自己,实在也还是很舒服,便也回道:“好姐姐,我好象看见那边有人在……在……内急,好象还和我一样穿着。”
胭脂公主脸上微红,道:“是啊。这些人太过粗俗,总是让姐姐不大喜欢。等会你说不定还要见他们呢。”昭元嗯了一声,乖乖跟她走,心想:“这胭脂公主觉得我心理太小,似乎已对我不大防了。不知白知病是不是在我要见的一群人中?”忽然心头一动:“难道樊舜华对我的感觉也是跟胭脂公主一样?我能装得这么象,是不是真的心理偏小而不自知?”
这时二人虽甚是香艳亲密,其实却随时都可能变为刀光剑影,是以昭元虽然想起了樊舜华,却也并没有方寸大乱。二人又走过几十顶帐篷,胭脂公主轻轻抽回小手,道:“快到了。”昭元顿时大为失落。只见前面一溜排开好几顶帐篷,门口都各有一个有些似中原武人的人朝这边迎将过来,一个个都躬身道:“公主!”他们对胭脂公主虽然都是恭敬得不得了,但转目望向昭元的目光,却都是隐有恨意。
昭元见他们武功竟然都相当不错,绝非普通之人,心想:“看来这就是我的‘情敌’们了。他们倒也真沉得住气,这么恨我,却还是能保持风度。”只听胭脂公主笑道:“各位辛苦了。这是我新认的弟弟,姓昭名元。”
那几人一听,都是直翻白眼,想是都对这声“弟弟”完全不以为然,至于对昭元的恨意,自然更是丝毫不减。一人眼见她和昭元很是亲密,实在忍不住,忽然似想附耳过去,悄悄道:“宝公主,六天前我远出东胡,听到一件机密,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便有好几人怒喝了起来。那人也大是后悔,急忙住口。胭脂公主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你们辛苦,但今天我新认弟弟,不想多谈这些烦恼事。你们先早些安歇吧。”说着便拉昭元到一座新搭起的帐篷里,笑道:“好弟弟,你以后就先暂住这里了,姐姐我会常常来看你的。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姐姐说,不必见外。知道么?”
昭元心道:“看来我已被归入这一类了。那边还有几个帐篷,似乎没人出来迎接胭脂公主。不知白知病是不是其中的某一个里面?”他想到这里,便问道:“好姐姐,他们是些什么人呢?”胭脂公主脸上微红,道:“他们都是一些近卫,有的是招募来的,有的是主动来投的。你却是完全不同,你是我爹爹和两位叔父亲自看中的,住在这里确实有些委屈了。不过姐姐向你保证,将来一有机会,就把你移到姐姐身边来住。你说好不好?”
昭元心想:“对我就说我不同,对他们没准就会说他们是你自己喜欢的,总之人人都在你心目中与众不同。”但想是这样想,面上却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