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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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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自思虑迷惑间,忽然旁边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将他带回了这俗不可耐的土气湿气包围之中。他一惊之下,转头看处,却见那大蟒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似乎还想趁自己分神靠近自己,以偷袭于己。昭元先前身体虚弱、没有防备之下都制伏过它,现在自然是信心大增,喜道:“我正等你来填饱肚子,不料你已迫不及待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说完,一边已是纵身便起,直扑那蛇,跟初进墓时的扑逃之势完全相反。那大蟒见他忽然惊觉,心中害怕,扭身便逃。昭元哪里肯放,飞身纵前死死掐住那大蟒之头,这一次却是对准它头侧伤口,又再猛吸。那大蟒避无可避,只得将身乱扭乱缠。但这时地方开阔,昭元又有了上次经验,那蛇连他腰身都碰不到,几扭之后,终于又是不动。

    昭元这时腹中已饱,虽然见大蟒不动,但知它未死,便小心放开蛇头,纵身回到石棺之旁。过不多时,那大蟒又是一下猛地窜开,虽无昭元追赶,其动作却依然如逃跑一般,只见其身体一窜,便直直够到了那墓顶小洞,紧接着弯了几弯,已径直逃去了。

    昭元心下暗笑:“我说怎么不见它,原来却是平时躲在外面。这次它想进来打我主意,却不料又被我占了便宜。……最好它每天来这么几下,我便日日可以饱餐。”但随即又后悔起来:“它连吃几次大亏,如何肯再来?我方才其实不该将它放走的。好歹杀了它,也能多吃十几天。”但此念才动,却立刻又更是颓丧:“我杀了它,还不是只能多活十几天?反正要死,又何必多这十几天茹毛饮血的日子?”

    一念及此,昭元心头又冷了下来,全身全心也都无力了。再看着周围,更觉什么都是无聊。他知那大蟒连吃两亏,一时间肯定不敢再来,再加上也知自己终究还是必死,于是便干脆放下心来大睡了一觉。醒来时再看周围,却见除了些残余鸟兽之骸外,实在也没什么别的可看。闲极无聊之下,便想:“既然一时间也死不了,那么便索性将他那些留书全都译了出来,其中真假留待后人评说便是。这样一来,怎么说也对后世多件功劳。”

    昭元一念及此,便找了一快空地,将那匣子中的帛书取了出来,一样样摆好开译。他想起那帛书似有医、武、史等好几类,又以武为最多,便将地面也各自划成一块块地保留好,随时往沙岩上和地上刻译文。但他才刻了一些,便觉帛书上面文字太多,若一一刻下,只怕还没这么多地方可刻。可周围的石板上,自己却又刻不动。昭元想了想,便觉还是应当先行通读,只捡其中最为重要的来译写,其余部分便不管了。

    那记录草木动物和源流的几本书本来就甚简略明晰,一目花草只有几行注释,只略述了基本形貌和功用便止,实是简无可简。即便有些要注意的事,也是本身都实在说得再简略不过,自己实是找不到一处可简之处。昭元叹了口气,猜想这位大祭师本人必然就是文笔高手,言语实在无半句废话,只得不再费力在此中找寻缩减之处。

    但武功却是大大不同,多半可繁可简,乃是最可简略的去处。同样一门武功,简略的概述只需要百十来字,可要纠缠详细,却又能折腾出几车书来。昭元想到这里,便又取出那记载武功之学的帛册,想在其中找出点“废话”来。

    但昭元才看了几页,便觉那武功之册实在也一样难以简化。他翻了几页,见那图形之旁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而且每段的语气都似是在提示什么很重要的诀窍。他看了一气,心头烦恼,一下翻至最后,却见其字竟然更是密集,也更是难以精简。昭元心头着恼,正要扔开,忽然看到最后有几句之意乃是“本功若得大成,昊阳之威自具,当可振我此部之威。洞石如木,隔空摄敌之类,定然更易……”

    别的倒也罢了,但那“洞石如木”四个字,却实如惊人重击一般敲醒了昭元。他脑中灵光连闪:“我先前不得脱困,为的便是上面那洞又滑又是石质,不能插入,无可借力。我若是能洞石入木,自然便可指插石壁以资借力。那时要出此大墓,又有何难?”

    一想到这里,昭元立刻便有了生的勇气,先前那只想临死前多译几篇的想法早不知抛到哪里去了。他一页页翻着那部小书,看了前面一节,只觉那些法门似与望帝所教甚为接近,只是其所行的乃是纯阳之路,与望帝偏阴柔的内功颇有相反之处。

    昭元想了想,还是放下书本,小心翼翼地依样行功。才行功不一会,他便觉身上气血翻涌,全身发热,大异平常。但奇怪的是,这却并非那种练功过累时的情景,反而令人甚是舒畅。同时,周身也有一股真气流动,只是却还很有些捉摸不定,不甚听从自己导引。

    昭元想了想,又翻开那一节细细读了一遍。第一节最后面有一段小小备注,说是“昊阳功法乃是天地间至阳之功,入门不易,精深更难。修行者本身需能克制体内酷热,方可大成;否则便极为凶险。是以修习者应有师父在旁引导,以防万一。修习之时若觉全身酷热,当努力强忍,但若是修习第一节便觉自己实在酷热难奈,胸膛处如有火炭之炙、无可忍受,那便绝不可再练习。若是并无此感觉,但被旁人看来双眼血红,面色潮红者也要注意。这类人只可以修到第三层,但也足一傲视一般高手了。若无此两样异状,当可成就更高境界。”

    昭元暗暗苦笑:“我现在却只有一人,谁又能在旁指点?我自然不是第一种了。但这书上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自己不好确定,又无人可来相助监看,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来想去,还是无法确定,便先打定主意:“我且先练下去,反正最多也不过是一死。或许根本便还没来得及到那时侯,我自己便已饿死了呢?嗯,我先把那本草木动物之书译好,然后再能练,能练得多少便是多少。”他看了一眼四壁,又想:“若是地上无空,我便用此功将这本武经上面的都用尖石刻到四壁上吧。虽然肯定费时费力,但能刻多少便是多少。”

    昭元想到这里,便又翻开下面一页细细阅读。刚刚看了几行,忽然听得吱吱一声,竟是从那墓上小孔处传来。昭元一惊,初还以为是那大蟒又来偷袭,但随即知道那大蟒肯定发不出这等声音,也绝不会主动发声吸引自己注意。他想了想,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双手凝神戒备。又听几声“吱吱”声后,却忽有两只大鼠从那小洞中跌了下来。

    昭元心头一动,一把冲上前去,半空中将二鼠捞住头颈,微一运劲,二鼠立刻死去。细看之下却见那二鼠与普通之鼠无异,只是要大了数倍有余,直如两只小野猫一般。昭元笑道:“曾听北地有民谣,歌及硕鼠,那自是说那些不牢而获之人了。却不料世界奇妙,竟然还真有此等之物。这老鼠这般大,我看来是有美餐一顿了。……嗯,鹃儿不也是产于蜀地么?对了,太昊、少昊那一系列的动物,是不是都容易体型特别大?”

    只是虽然有了野味,却无物可燃,只能先生生吃掉。他见墓壁之上似乎结得有盐屑,便边啃鼠肉边舔岩屑。这样的吃法,虽远比不上直接饮蛇血方便,但终于也还是能填填肚子了。

    昭元惟恐只是偶尔有此物落下,便想多多储备,以防不测。他心念动处,不免想起当年在卧眉山中,自己曾经模仿鼠音用以诱野鼠的办法。当时自己此法极灵,所获颇丰,往往半日行处便能将周围几块田中的野鼠诱来大半,也是自己得乡民崇敬之一因。现在他见这些所落之物虽然体形甚大,但其形状显然是老鼠无疑,于是也口中撮舌模仿鼠音。果然,才过一会,上面便掉落了好几只。昭元心下大喜,知道自己已暂无饥饿之险了。

    如此三日,昭元便不学鼠音,竟然每日也都有一二头小小的野兽跌入,完全不愁吃喝。有一次他一时性起,在下面乱学兽鸣,居然还引得上面掉下了一头瘦骨嶙峋的野狼。昭元凭借墓顶微光,昭元辨得百天黑夜,便白天翻译刻写,晚间练习功法。这三日的练功,已使他觉自己身上力气颇有增长,周身却也不甚觉热,似已安然度过了开始一节所说的几处凶险。

    要知平常人要练此功,往往第一节才初一练习便是酷热难耐,如同火炙,便一百个人里也未必能有一个人受得了那种苦。加上大漠中多重骑射之术,相比之下近身搏斗用的少些,自然也就少有人肯下心去熬过这等痛苦。因此,不论这位先世大祭师如何指点门人,总是难有人能窥门径,最后不得不万念俱灰,将之带入坟墓。

    但昭元却是自小就在卧眉山中,得玄冰洞和灵蛇等性阴之物相助,习得了清凉功法。因此,他于这暑热已有了内在的抵抗之力,自然丝毫不觉其苦。他习练了这节之后,身体一切如常,不免有些觉得那第一节后的啍啍告诫,颇有言过其实之处。

    到得第三日晚,那两本游历之经已译了大半。昭元想略略轻松一下,正想散步,却眼周围死鼠死狼堆了一地,不免兴致大败。但幸好墓中尚属清凉,这些尸体一时间倒也还未发臭。他正自胡思乱想间,忽然那墓顶洞口又是一阵稀稀缩缩之声。过不多时,便见一个大蟒头伸了下来,竟然又是那逃去数日的大蟒。

    这下多次经验在手,昭元已是毫不害怕,只是暗中戒备。那大蟒缓缓下来,动作极是缓慢,而且身体也小了一圈,精神似乎甚是委顿。待它游到地上,昭元小心翼翼朝它走去,它却也并不躲避,只是努力朝那些已死的狼鼠之物处游去。

    昭元心中一动,忽然觉得它将那些尽行吃掉也是一件好事,便停步不动。那大蟒到了那里,果然张口将那一堆猎物慢慢全都吞了下去。它吞得甚慢,吞完后却也并不离去,只是在墓侧贴着石壁盘了一盘,几乎不动。

    昭元不知为为何它忽然不怕自己,当下作势又要上前去咬大蟒。那蛇先是一惊,但却只一下将蛇头低垂,似乎不想理他。昭元越来越觉奇怪,戒备之中走到那蛇之旁,忽然又是一口咬住其伤口,吸了几口蛇血。那蛇身体微晃,但却依然一动不动。

    昭元松口退回,喃喃道:“奇怪!奇怪!真是岂有此理!就算它知道我吸不死它,可也不至于心甘情愿让我吸啊?”那蛇看见他离开,也无甚表示,只微微动了动身躯,仍是在那里休息。昭元心头更是奇怪,这一夜都死死注注视着它,竟然不敢练功。

    原来大漠水源稀少,由于这墓顶滴水处便是一个难得的与水脉相连处,是以野兽游荡后,大多来此吃草或者捕食。大蟒作为此地主人,自然常常潜伏该处,以待美食,日子可说甚是悠闲。如果有的野兽失足掉了下来,那便更是大蟒不劳而获之食。

    不料后来,大蟒一时贪心,擒来昭元后,反而被其鸠占雀巢,自己反成了他美食,逼得自身反而要远避。可大漠之中赤地千里,暑热之威极是难熬,那大蟒无处可藏,又难捕猎,熬了几日终于还是熬受不住。它历经数百寒暑,已近通灵,知道权衡两害轻重;无奈之下,只好拼着回去给那家伙吸吸血,自己却终于还是可以逃得性命。果然,它回来之时已是半死不活,幸好里面刚好还有些食物,能吃些补些元气,而且昭元居然也没禁止它。

    这些都是太过离奇,昭元一时间自然是想之不到。便偶尔有此念,他也只是笑自己狂想而已,是以总还是对这大蟒充满戒备。但无论如何,昭元见它能将那些多余的野兽尽皆吃掉,免其腐败发臭,不免也觉其有些用处。同时,昭元觉它此次回来后颇为温顺,很象自己当年养的听话蛇蟒,内心里竟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重回家乡般的温馨感觉,倒也还真不太希望它离开自己。因此,昭元想了又想,终于没有赶它走。但练功时却再也不敢全心入定了,随时都留三分心神,以防它偷袭。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三回 换骨脱胎缘神陵(五)

    如此过了数日,那大蟒精力渐渐恢复,但每天只是吃那些掉落下来的野兽。即便昭元一饿便去吸它之血,它也仍是不肯离去。昭元心中虽然仍很奇怪,但观它行止,联想到蛇性喜阴和大漠酷热等情形,渐渐也疑它确实有“两害想权取其轻”之意,愿意为活命而每日牺牲些鲜血来养自己。

    昭元在卧眉山中时,蛇肉便常常食用。至于蛇血,则更被望帝定为大补之物,每天叫他喝一些,说是有助于练功和改变体质量。昭元初时虽然极不习惯,但后来努力之下,渐渐也觉得这蛇血似乎也并不难喝。再到后来他清凉功法初成,反而感觉到蛇血大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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