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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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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元定了定神,再看之下,却见旁边那行行列列的文字都甚是整齐,虽然还不能认识,但笔划之间却似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拍脑想了几想,才想了起来,自己还没入大漠时,所见的那些奇形古玩上面的铭文,与这些文字有些神似。

    昭元脑中立刻便极度兴奋,竟然忘却了饥火,缓下身来细细揣摩这些铭文之意。这一品之下,立刻便觉这些铭文虽似比那些古玩上面的更为古老,每一笔每一划也都更是简略,但神韵却明显是一脉相承。

    昭元看了几看,总觉得似乎能对上什么意思,但却又抓不住,正是破解文字就要一通百通的前兆。他生怕那些灵感消失,急忙就在石棺前坐下闭目细想,将自己原来记得的那些字一个个与这里面的字相比较;每当觉得某个字的写法有些相近,便用短箭头之类的东西将该字划在地上。但他如此想了许久,却勉强只对应起来了百十个字,而且即使这百十个字中,也往往一个能有好几个与之相近,一时间难以确定。

    但昭元这时毕竟心有所想,心情不似先前那般焦急,自然可以从容而思。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忽然走到自己先前搬去堵沙道的那些物件面前,果见那些东西上面也似隐隐约约有些古字。昭元辨认清楚后,又一个个刻在地上,慢慢比对猜测,又猜出了百十个字。这时猜字略多,但若用之以释整句,却总还是觉得前言不接后语,缺露太多,难以成句说通。

    昭元想了许久,忽然躬身朝那石棺揖了一揖,道:“在下不幸被困此地,并非有意打扰前辈英灵。在下虽然难以脱困,却忽然对前辈先人所遗之古字有了兴趣。前辈这些古字当世已无人能识,致使无价古物被世人弃置不知珍惜。在下虽然命在顷刻,却也斗胆,想要为前辈这失传之上古之文,写下今文对照。在下纵然身死,他日若有有缘之人再来此地,见此对照而又能活着出去,那么前辈之学便能大显。俗话说朝闻道,夕死可也。在下现在遇有疑难,想要揭开棺盖以期能有更多感悟。还望前辈英灵见谅,保佑在下能有灵感。”

    话一说完,昭元运力于臂,只听豁豁声音,那石棺之盖果被移开少许。昭元大喜,加力于臂,待那石棺移出约半,里面的情形也自一目了然,只见一具已成骷髅的躯体,身批极古之服饰,手持一根木柄宽头之物,直卧棺中。昭元一见之下,立刻又是心中一动,觉得这形象似乎又有些印象,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他想了想,探手入棺,将那木柄之物取了出来;眼角扫处,见旁边似还有一柄黑色的古剑,也探手拿出。那躯体身旁还有一个木制之匣,还有一个小小玉瓶,及一个水晶骷髅,也都被他顺手拿了出来。

    昭元细细端详,果见那几样上都刻得有字,确实是没让他失望。他将这些与先前所录之字对照许久,渐渐终于通达起来。辨字渐多之后,他便将那些字一个个排列起来,一句句勉强对译,若是全然不通,便换其中一两字之猜测再译。这虽极是枯燥乏味,但他既是大祭师出身,心性坚忍,却仍是坚持了下来。不多时,他身边已刻满了字句,于是便再移一处继续刻;但无论如何移动,却始终也舍不得擦掉其中任何一字。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字句终于大半通顺起来,已是勉强可读。再接着努力之下,那些字句也就越来越是通顺。

    昭元心头大喜,从那匣中取出几本帛书,心下微奇:“这里并不干燥,这帛书居然没有腐烂,莫非是浸过什么东西的?”但看了看去,却也没什么异样,便开始试着通读。读着读着,便情不自禁地越来越是心惊,越来越是不平,也越来越感惋惜。

    原来那帛书的大意若是译成今文,便是如下:

    我部自数千年奉命前往极东而行,不意东面难穷,似乎永无止境。然我等不敢忘了先世之命,坚持数十年一小移,数百年一大移,数千年方才至其尽头。待积全鸟兽尾羽,我部才终于派人回归故土。然既归故土,却不为故土之兄弟所认,反被怀疑,后来辗转来至大漠,才得栖身。如今族人渐渐忘却先祖之事,把我等所述只当传说。虽然我一一录将下来,族众却终是待之不甚确信。我身为本族大祭师,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渐渐忘却祖宗源流而无力回天,实在愧对太昊、少昊等羽蛇列祖列宗。

    我集数十世大祭之才智所遗,录得强身健体之功,殊不弱于故土之武功。然族人长居草原大漠,渐以骑射为本,这些遂渐为族人所轻。日后我若一死,族人定然这些更为轻视,或许传不几代便会散落湮灭,令我族中数千年源流传承失于无形。因此,我死后,族人当将这些物事陪葬,留待后世有缘之人前来解读,以期让我部一雪千年冤屈,能重现大光明于天下。

    下面几册绢书,却是叙述他们先祖在游历之时的见闻记录。昭元越读心中便是越惊,因为他知太昊、少昊乃是华夏与诸夷共同的列祖列宗之一,也是望帝一系之远祖。因其地近蜀地,所以世人亦有称其为太阳光明之先神的。这些人游猎之民,难道也会是他们的子孙?可是这些文字,确实也实实在在与望帝所书极有相通之处。自己可说从来没有完整破译过什么语言,可即使如此生手,不上一日,也仍能比对猜测出来,显然它们确是同源。那么他们同源之考,又有什么不可能?

    昭元闭目回想,忽然想到华夏古书《尚书》开篇便有传说,道是上古之时,华夏诸部曾大集于中州,要制定万世之规。当时约定派四个部族各由一个夸父带领,分别向东、南、西、北四面而行,直至不能再前行之处再行返回,以此观测日月星辰之起落,订万世历法之根本。

    当时,大家约定,要把所至之处的鸟兽羽毛带回,以作为自己这部族确实去过那里的凭证。《尚书》上说此事乃是发生尧帝在位之时,依此推断,年代似乎不确;是以自己先时读此书时,一直以为只是传说。可到如今,自己居然亲见到了这位大祭师如此痛心疾首之帛书。难道是此事为确,只是《尚书》本身年代有错?难道他们真的就是那当时东行部落的夸父后人?

    昭元自己也当过大祭师,也曾见过望帝之祭,知道在这等部落里大祭师德尊权重,一言九鼎,其权威有时甚在族长之上。眼前这人墓葬极度奢华,那自确实极可能是大祭师之墓。同时,其所遗这些书卷字字痛切,句句忧心,确实是忧部忧民的气魄和胸襟才能说这些话。

    昭元想了许久,越来越觉得有此可能,但此事终属太过突兀,一时却实在又难以接受。他回头再看那棺盖,现在那上面的文字既已可以解读,也就不再是一头雾水了。

    只见那棺盖上刻的奇形之物,都有名字,而下面又有一排字,说明是“自育之种”。其中一种花草中有大杆,中间却又有一个个的棒子一般,旁边注解为“产玉之米”。又有一株矮小植物,上面绿叶之间结着些尖尖圆圆长长的果实,旁边之注为“椒,口味甚重,可以代盐”。接下来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动物,都是从来没有见过之物。昭元暗暗感慨:这些应该便是他们在万千年中自己培育出来的植物了,想来也曾养育过他们数千年。如今移居大漠中,气候水土、生活习性都是迥异,这些想是早已无人种植,这位大祭师自然感伤不已。

    这个时候的昭元,对这位大祭师的心头感受,已是越来越能体认于心了。完成了数千年的使命回到故土,却不为兄弟们所认,这对他们来说,是何等难以接受的现实?可是作为故土之人,却也并没有什么过错。要知中土列国很早就开始世俗化了,国内祭师地位下降很多,那许多主要传承于祭师们中的事情,自然也就容易混乱和模糊。这数千年的时间过去,自然很多事情会传走了调。因此,很多虚无缥缈的事都只能被当作传说,只能参考,却不能作为行事依据。当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部族忽然跑到面前来,只借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便说自己也是此地主人,要求占据一块地盘,试问哪一个头脑清醒的人,能够答应这样的要求?别说传说虚无缥缈,便是人人都相信的事实,几千年后又怎么能作为什么依据?因此,这位大祭师虽然非常难过,但将心比心,他却也并没有怪故土的什么人。

    昭元一面感慨,一面又细细检视这位大祭师的遗物。那小小玉瓶极是美丽可爱,可是上面却又没有任何的标记,便如融天地于自然一般。昭元心下疑惑,便用“大祭师试闻法”,轻轻用手在瓶口处朝自己鼻端扇风,小心翼翼地想闻上一闻。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三回 换骨脱胎缘神陵(四)

    然而那瓶口才一微露,立刻便有一缕惊人美好、更让每一个人都觉天然亲近的气息散发出来,竟然慌得他急忙又自盖上,似乎生怕那气息过多地消散,从而被这到处都是腥气土气的污秽环境所玷污。瓶盖虽然盖上了,然而那股奇异的幽香,却仍然象是在隔着瓶身散发一样。那股奇特的神韵,仿佛只从那轻轻一现,就已经永远融入了灵魂。

    昭元默默看着那玉瓶发呆,忽然间醒悟过来,急忙本能地将其甩开,这才摆脱了其迷魂效果。他还怕自己再看再想,便赶紧强迫自己去看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骷髅。但这强迫二字却迅速地消失了开去,因为他仔细看了一会之后,竟觉这水晶骷髅象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几乎也要将他震慑住。

    昭元慢慢将它转来转去,只见它上面处处泛起神奇而又若有若无的光辉。如果摸着其下颌的某些部位,其眼睛竟还会发神奇的微光。那种神异之极的清澈和晶莹感,就象是能完全与水融为一体,如果将其放入水中,只怕根本无法感觉不出它的存在。它虽然是个骷髅,但看在昭元这等大祭师出身的人眼中,却是半点也不恐怖,反而给人一种神秘的预示感。

    昭元小心翼翼地放下那水晶骷髅,又翻看那帛书,果然又找到了一段对应这水晶骷髅的话。其大意是说,这骷髅乃是族人采极东水晶所制,为第一大祭祀法器。相传世上一共有七个一脉相承的水晶骷髅,当它们全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世界就会发生可怕的灾难。

    昭元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晶骷髅,又看了看那柄黑色之剑。那剑通体黑色,隐隐有光采流动,甚是沉重,可是却又并非金铁之物。昭元看了又看,忽然大悟:“这是一把石剑!”再看那剑柄处,却有一行小字“黑耀石剑,极东圣物”的字样,显是极为自负。

    昭元心念一动,用之划地,果然是利如钢铁,甚是锋利。最难得的是,其剑身剑柄都光滑圆润,便如黑缎子一般,极不平常。铜铁受热可以煅打成形,但饶是如此,仍是极难成就一把好刀好剑。这剑乃是石质,又如此坚硬,却居然也能打磨得如此光滑,那自然是耗费了无数心力,又经历了无数代的使用了。

    昭元想来想去,越来越觉其不凡,但掂来掂去,却忽然又觉其有些不对。再细敲细看之下,却见这剑不象是一柄由单块岩石所打磨而成的剑,而是由一块极坚硬、极沉重的木头为主干,让很多片小小的石片粘贴在其刃际而成的。

    昭元心头奇怪,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有这般粘合功效,只好又去翻书。翻了一气,果然找到了对应解释:“黑耀石剑……以龟粪为粘,结实非常。”昭元紧不住失笑:“谁能想到,乌龟粪居然还能作这用?”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若是几千里外的人,见了自己等祭师都烧乌龟壳来占卜,肯定也会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笑他们的?

    昭元放下石剑,翻开那匣中后面的几册帛书,见上面有一些图形和文字,都是教人定神运气之法。他翻了几页,见后面图形也越来越多,但注解却是越来越少。昭元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此等搏击之术主要适于近战,中原民口稠密,自然甚是流行。但这里乃是草原大漠,地广人稀,利于骑射远战而不利于近击。因此,纵然有通天彻地之神功,只怕也难得招到几个门人。久而久之,这武功自然便要绝传了。”

    想到这里,昭元不由得也为那位大祭师微觉感伤。这个时候,他已看完了所有之物,甚至也已做完了所有之事,顿时便如失去了目标一样:“我现在已编排好了对应的字,可说是已将此上古之文译出了,似乎已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死了。可我却为何还是不去死呢?唉,可见求生之想,确实是人之本性。我虽已在此绝地,却依然不能免俗。”

    正自思虑迷惑间,忽然旁边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将他带回了这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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