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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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流淌出来在画面中滚动并逐渐占据画面中的每一个角落,画像中的人物也被这层层流体淹没而消失不见。滚动的液体像是被禁锢在画中一般,丝毫未有溢出的迹象。艾肯看的出奇,而最让他惊奇的就是两幅画的下方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中各自被画师定格其上的半把古旧竖琴在画框完美的运动和拼接下达到了惊人的契合,成为了完整的形态。各自的六根琴弦经过拼接成为了一把独具美感的艺术品。
十二弦金竖琴。
这是什么情况?他呆呆站立良久,却没有办法破解其中的深意。两幅画像合二为一后发生了这等奥妙的改变。金色的竖琴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机关所在的位置会在唐纳利恩的画像上?须知这个炼金师去世才六年的时间,这和特瑞所说的黎明君主的故事在时间上就有了数个世纪的偏差。
他走近这幅奇异的画,唯美的金色竖琴仿佛被浸在蓝色的水中,水纹轻轻摇曳,让这画中的古琴有了近乎真实的立体感。十二根纤细的琴弦散发着光泽,细腻的纹路在弦上游走延伸。他忍不住用手去抚摸这幅画,而就在这时,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间回馈,他双目圆睁,紧张地缩回手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画中的竖琴是真实存在的。
好奇使他轻轻触碰琴弦,感受它们的韧性。这些轻盈的丝线在竖琴的独特弦轴中宛如力量的指针。他试着去拨动其中一根,长弦在指间震颤,却没有带出任何声响。他有理由相信,传说中的密室一定和这个奇怪的竖琴有关,或许这根本就是第二重机关。能与乐器沟通的只有曲,找到某个对应的曲调就能通过拨动琴弦打开密室最后的门。
怀着兴奋的心情离开典籍大厅。他决定还是应该先放一放这里的事情,因为还有些事情是应该早点解决的。栽培园里还有个重伤的兰斯,这个时间他得去给他换药。这些天这个壮汉可吃了不少苦,后背处的伤口虽然能在低温中延缓扩大,但那些有毒的物质不能在体内留存太久,否则就算神都不可能救得了他。秘落之泉还是最根本的路,虽然艾肯现在已经知道这秘落之泉就是贤者之石的产物,拥有非常圣洁的力量,这也正是兰斯急需的原因。而那个怪物耶赛需要用这种水来掩盖身上的邪恶气息,躲避追杀。不管怎么说,自己应该早一步找到这种泉水。
他匆匆下楼准备好需要的用品,只等着马科斯的学徒送上最后的岩钉和动力扣。那他就能在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返回那个阁楼,从而回到自己来时的地下通道。
地上到处是松针和被风吹落的树叶,仿佛一层棕绿色的地毯,却为雨水所浸透。脚下发出吱咯的响动,那是死去树叶的最后呐喊。
“贝宁冕下,我们还是先回城堡吧。”女仆建议道。她知道这位年轻的首领心情一直不好,自从接管竖琴手以来事情不断。而现在莫名的威胁又如影随行,在每个人心里都暗暗存放了一份慌张。掌权者自然更不用说,难以言喻的压力会成为最坚固的枷锁。
“风雨飘摇,这种感觉真不好。”贝宁喃喃地说。她走过那片绿地,被魔法轰击后的残留破败一直在提醒着几天前的事件。这场杀戮夺去了她五个卫兵的生命,以及特明德家族的老管家。为什么隐月之子的顶尖杀手会如此在意一个孩子的存在呢?这点她百思不得其解。班德·哈瑞恩只有六七岁的年纪,身为魔法家族长子,体内却没有留下一丝的奥术天赋,这样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培养价值,甚至可以预期,在未来也不可能会有大的成就。贺拉斯一战中这个孩子的行为和特瑞一样耀目,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抵挡贺拉斯的狂暴一击的,而这个孩子却又如此与众不同,贝宁相信这些应该是隐匿在孩子身体内的某种天赋力量,就连侦测水晶都无法感知。这也是她兴趣的所在,所以当耶赛来要人的时候贝宁很痛快地答应。把他送给耶赛也好过被切斯带走吧,导恒师协会的怪物已经够多了。
这时,她看见细雨中一身黑衣的切斯。那双经过长年训练的法师双瞳正望向这边。
“情况怎么样了,切斯阁下。”她走过去问道。
“高层会议今晚可以如期举行。”他回答。
“哼,这帮老东西还真能摆谱,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跟我装。”她显得有些懊恼。
“金色议会已经几十年不曾聚首了,要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切斯回应道。
“他们没有魔法镜吗?没有眼睛吗?在外面游荡这么久就不会自己关心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帮老不死的。”贝宁咆哮。
“我想,你该去休息一下,贝宁。晚上的会议很重要。”切斯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吧,我真该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一想到要见这帮老家伙就没了心情。”贝宁掀起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金丝秀发。“你们去准备一下,我还有些事情”她招呼女仆。
仆人躬身退去。
“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转身走向一旁的小道,魔法幻化的屏障紧紧跟随着她,空中的雨水落在屏障上,形成微小的光晕,却无法落在她的红色天鹅绒长袍上。
切斯顺从地跟上,一路无话。他们穿过一排象牙色的浮雕步道后转向西北处的小楼,虽然身处连绵的阴雨中,但并不妨碍这所小楼堂皇的外观,紫色的琉璃晶瓦铺陈的高高穹顶和天然灰金石妆点的墙体雕画都在述说着小楼的匠心美感。这里一直就是竖琴手同盟接见重要客人的地点——幽兰阁。
男人欢快的笑声从会见室传出,切斯双眉紧锁,显然,他已经猜出来人是谁。
“想不到现在也成了大忙人了,叫我一阵好等啊,贝宁,嗯,贝宁冕下。”这人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四肢嫌短,肥胖,穿着件棕色粗呢的敞襟外衣,淡蓝色的格子罩袍被他豁开,一副热气翻涌的样子。鼻子扁阔,头发凌乱,再加上他那淡黄色的象流苏似稀稀朗朗地垂在嘴上的上须,使他像极了某种动物,两颊肉特别多,鼓蓬蓬的,挤得眼睛成了两条淡蓝色的细缝,眼角两边形成一捧皱纹。这就使得这张肿胀的面孔看去既凶恶又憨态可掬。他一只带着手套的右手擎着木质手杖,另一只手上停着某只奇怪的生物,这怪物有着如蝙蝠般的翅膀,圆圆的眼睛在不断眨动着,只是样子显得太过小巧,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集思会的星象师凯拉蒙?”切斯认出了这个胖子。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竖琴手的切斯阁下。”胖子将小怪物放在头部的宽边帽上,腾出左手就想和他握手。切斯并不领情,反将目光移开。“嘿嘿,还是老样子啊,亲爱的纳海利。”凯拉蒙并不显尴尬,摆出优雅的手势招呼贝宁上座。
“凯拉蒙先生是应我之邀前来相助的。”贝宁解释道。她清楚切斯现在的复杂心情。“我们需要集思会的力量。”
“我保留意见。”切斯回答得很生硬。
凯拉蒙反而无害地笑笑,故意不再看他。两人多年的恩怨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找到什么了吗?”贝宁问他。
“这个嘛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并不会很久。”凯拉蒙回答道,他的脸孔有些红,足像个熟了几个礼拜的苹果。
“找他有什么用?”切斯忍不住问道。
贝宁示意他坐下,并给了他一个禁声的眼神。
“非常有必要,自从贺拉斯逃走了以后我就变得很不安,因为我清楚,她一定就在城堡的某个位置。以贺拉斯的能力,只要她恢复了就会是最危险的所在,你也见识过她的冥殇了,如果再度施展,我怕整个赫灵顿会就此完蛋。所以我找了凯拉蒙来帮助搜寻,这份不安一日不除,我就天天寝食难安。几天前还出现了隐月之子的杀手,据说还是个月行者。已经和你交过手了,你清楚那家伙的实力。”贝宁慢慢说道。
“可这也是竖琴手内部的事情,何须要他们集思会的来相助。”切斯说到。
“那你就错了吧,我们皆是魔法公会,有事情相互照应本就应当。况且影族从新出现,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头疼的事情。”凯拉蒙回应道。“我的星象术或许可以早点帮你们锁定这个怪物,只是通过星空图我感觉你们的赫灵顿的确和以往不同了。”
“哪里不同?贝宁问。
“强大而致命的力量在这里游荡,而且人数并不少。”
“不可能,我的导恒师协会天天排查都没有什么发现,再加上结界已经开启,没人可以随便进来。”切斯相信要不是贝宁的邀请,面前这个老头也不可能穿越结界到达这里,无论他有多强的施法力量。
“不错,亲爱的切斯,你的导恒师打架是厉害,但要说观天象搜查涌动的力量映像那还是我的专长。嘿嘿。”凯拉蒙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谁不知道你们集思会最擅长的就是剽窃,把不属于你们的魔法疯狂记录。这回来的目的也不会简单吧。”切斯尖刻地指出。
“那你就想法错误了,这是我的工作,我们一直以来做的就是希望能够收集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法术并将它们记录到智者壁约中以使它们能够永久流传。这是本会近千年来的传统,在未来的数个千年中依旧会这样传承。这该是荣耀而不是你所说的下作事情。”星象师凯拉蒙正色指出。
“好了,不要吵了,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凯拉蒙,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到,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切斯,这回你就全力配合他,秘密找出这些不安定因素,在他们造成大的灾难以前一个个解决了,另外,不能给赫灵顿造成不好的影响,我要的依旧只是安定。”贝宁命令道。
“同意。”凯拉蒙笑着回应。
“你答应他什么了?”回来的路上切斯忍不住问,虽然这些已经超出自己的权利范围但他深知凯拉蒙这样的人不会无故前来。因为以他这样强大实力的施法者能看的上眼的魔法并不多。
“没什么?他只想要碎星印记的魔法源语。”贝宁轻松地说道,仿佛这根本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决定。
“你疯了,九级奥术就这样给了他?”
“注意你的措辞,切斯。我有权决定咒语的归属,特别是当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刻,一个九级咒语又算得了什么?”
“金色议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假手于人已经够丢脸了,而你还在出卖我们的宝贝魔法。”切斯转身挡住她的去路。
贝宁并没生气,只是笑笑。“区区一个九级魔法能换得一份稳定,你认为这是亏本生意?再者,影族的实力你是清楚的,他们发动攻击我们有多少胜算可以抵挡,依靠议会那帮老家伙?不错,他们几个的确实力雄厚,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力量已经登峰造极。但是面对处于食物链顶峰的影族,他们的胜算又有几何?赫灵顿是祖先的基业,是我们四大家族的命脉,我不可能让它毁在我的手上。如果能联合集思会,我们的实力就会不同,或许还能有的一拼。我过几天就会亲赴穆沙利昂,去见他们的领袖阿佐斯。无论你愿不愿意。”最后几个字贝宁加重了语气,她希望这些话能深刻烙印在切斯脑中,敌人虽强大,但自己如果没有统一的意志又何来成功。
“凯拉蒙不是好人。”切斯继续争辩。
“无所谓,我要的是结果。”
“议会不会答应。”
“他们能奈我何?”
“绝对可以拉你下台,弹劾为罪人并永久监禁。”切斯不给她一丝机会,将最不好的可能性全盘告知。
贝宁沉默了,没有继续理睬面前这个男人。她知道这个强横的保守派不是那么轻易能说服的。而她自己,决定的事情又如何能更改,无论将来会怎么样,至少现在她依旧是站在权利巅峰的人。
“去安排会议吧,我会让他们明白。叫他们多安排一个位置。”贝宁冷漠地说道。
切斯顿时怒目以对:“你要那家伙也去!?这不可能,你在破坏规矩。贝宁冕下。”
“注意你的措辞,切斯。站在你面前的依旧是竖琴手之主。如果你觉得我的容忍是一种退让,那你就尽管试试,看看那帮老家伙会不会站在你这边!”女人拂袖离去,不再理会切斯的回应。
那座小阁楼是炼金协会废弃的旧址,艾肯记得很清楚里面也有独立的栽培园,以及炼金室。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耶赛,也是那次际遇让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来到莉莉丝塔以后他专门找过这个阁楼的位置,好在此处离莉莉丝塔并不远,只要穿过一个花园就能绕进庭院。想必这里被废弃后就成为了耶赛的私人活动场,或许他就是在这里秘密做着有关贤者之石的研究吧。可怜的耶赛最后还是被那个怪物夺走了一切,甚至连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