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的江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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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明枪跟她干。”一个阴凉的声音冷笑道:“要是那么容易,就用不着我们亲自跑一趟了。”屋中静默了一会,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又道:“元朗说的对头,小心使得万年船。去告诉弟兄们,没我的话谁也不许乱来!”
我在窗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随即跳到后院中央。一条身影撞断后墙上的木窗,窜到了我的面前,他以背为支点,身体像陀螺一样在地上滴溜溜飞速旋转,一尺多长、精钢铸造的判官笔敲、打、点、挂、劈,一气呵成,攻势甚是凌厉。
我虽有准备到底还是被他逼的连连跳让,情急之下我喊道:“是我,顾枫!”
地上的“陀螺”骤然起身,干净利索地收了判官笔,一跳跳出丈远,戒备地盯着我。我抱拳拱手,没话找话:“元二哥,多日不见,生意逾见兴隆啦。”那人阴着脸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我。门里又走出一个人??荆州黑虎会的门主曹洪??一个体格健硕、脸膛紫红的中年汉子。
荆州黑虎会又叫十三兄弟盟,据说创始人有十三个,曹洪是其中之一,排行老几,我不清楚,三年前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是黑虎会的门主了。
7。名门的秘密 '本章字数:27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0 17:34: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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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领着几个伙计手持菜刀、木棍赶来助战,其中一个就是收过我银子的店小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见了我就垂下了头。见我去而复返,店主惊讶地问:“你不是走了吗?”曹洪豪爽地笑道:“黄老幺,你的那些摆设怎能瞒得过大名鼎鼎的‘仁义剑’?” 听到“仁义剑”三个字,店主一拧眉头,向手下人挥挥手,伙计们就退了出去。我干笑了声:“曹兄休要误会,小弟绝无恶意,只是眼看兄长有难,不能不出来说句话。”
曹洪客气地说:“请顾兄指教。”
我清了清嗓子说:“听说曹兄杀颗人头取价一千两,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得罪紫阳宫,值吗?”
杀人越货是江湖上最不入流的勾当,黑虎会杀颗人头取价几何,我并不清楚,但绝没有一千两之多,我说一千两是给他面子。人活一张皮,尤其那些人到中年仍然落魄的,就更要面子,一千两,我只是说说,又不是真要掏出来给他,何乐不为呢。
曹洪拿腔拿调地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此乃行规,也是我辈立身之本,岂容更改?”我说:“有人拿这规矩绑着大哥在火上烤,大哥也执迷不悟吗?”一直阴着脸站在一旁的元朗忽然插嘴说:“顾青阳,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臂微颤,一对判官笔就从袖子里落到了掌心。元朗与曹洪并称“黑白双煞”,这对判官笔倒是不可小觑。
曹洪咳嗽了一声,换了张笑脸,语气诚挚地对我说:“老弟的一番好意,曹某心领了,只是……”他顿了顿,面露尴尬之色,说:“这个,有些事不说也罢,啊不说也罢。”
我拔出长剑说:“紫阳宫于我有恩,曹大哥既然不愿意放手,那咱们就按江湖上的规矩办吧。”
曹洪讪讪地笑着,说:“老弟你这又何必呢?”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元朗和店主却已摩拳擦掌显得迫不及待了。我心里隐隐感到一阵悲哀,为他们如此轻视我。
动手是免不了的了,论武功我丝毫不惧他们,十五招后,我卖了个破绽引诱曹洪拼劲全力来偷袭我,那真是这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倘或让他得手,我非死即伤!也正因如此,我胸中陡生恶念,待他那一拳走势已定,我突然屈膝跪地长剑划道圆弧从肋下向斜上方递出,这招看似最稀疏平常的招式却达成最大的收效。剑刃精巧地从曹洪左臂的两根骨头间穿过。现在,只要我的手轻微一颤,精钢锻造的窄刃剑一定会让曹洪的小臂像竹片一样暴成两片。
那一刻,我、曹洪、元朗还有那个店主,都一起僵住了。唯一流动的只有那串从曹洪手臂上挂下来的血珠。我对他的伤害到此为止,我的目的是救人,何苦多伤人命呢?
我放过了曹洪,他忍着剧痛,说:
“顾兄弟,你好仁义呀。”
他的一张脸因痛苦变得狰狞可怖,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脸颊,又汇成水流簌簌坠落。元朗完全放弃了对我的敌视,和那店主双双抢到曹洪面前,喂他服下保命止血丹,撕破绸衣裹住曹洪的伤口。
事情闹成这副局面,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收了剑,往前厅去寻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后院混战的时候,前厅也发生了一场激战,店小二和两个厨子伏尸当场,他们的喉咙被对手以利刃割断,因为出手太快的缘故,人在瞬间便没了气息,死后也没有流出一滴血。
曹洪、元朗的喉咙不久也被人割断了,两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惊愕、委屈的神情。这副情形印在我的脑子里,很深,很深。对曹洪暗算陈南雁的原因,我一直很不理解。直到许多年后我在紫阳宫再次遇到那个店主。店主的名字叫黄明瑶,是十三兄弟盟的创始人之一,因为排行最末,都叫他老幺,时间一久,反而把真名给忘了。
那年,我从西域回到中原,受在襄阳办货的杨秀、岳小枝邀请,到紫阳宫住了几天。杨秀是紫阳真人座下八弟子,岳小枝则是紫阳真人长徒谢清仪的大弟子,论年纪比杨秀还长两岁。在紫阳宫的那段时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东屏山下梨树林撞见了黄明瑶。
他那时的身份是花匠,腰间扎着一根宽宽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剥树皮的弯刀、几把大剪刀和一根铁凿子。我们照了一眼,他没认出我,我没认出他,但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他的身后,一个妙龄女子低着头正从木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带,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而脸颊却红艳艳的。
紫阳宫是三清道场,武林中鼎鼎有名的四清门之首,哪里容得这些藏污纳垢的事?两个人都吓的面无人色,一阵慌乱后,那个女的目露凶光,从绑腿上拔出一把短匕,她竟要杀我灭口!黄明瑶拦住她,安抚她,说我是个心善之人,不会把他们的丑事张扬出去。说的时候他还对着我笑,说:“顾大侠,你不会把今天事说出去,对吧?”我像被人当面啐了一口痰,恶心的不能,于是就想赶紧走开。我抱定一个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花匠的一句话却让我进退不得:“顾大侠,你想知道曹洪的死因吗?”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他俩就双双跪在我的面前。那个女子再也没有杀我的意思,代之的是泪流满面的祈求。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于是心立刻软了。
我示意黄明瑶让那个女子先走,在揭开一个大秘密之前,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那女子千恩万谢地逃了去,从分别时二人的目光来看,两人顶多也只是露水夫妻,或者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野。外。媾。和。
我不客气地问他:“你凭什么认为我对曹洪的死因感兴趣?”
他狡黠地笑道:“凭您是顾大侠呀,我说错了吗?”
“我倒是对你能活到现在很感兴趣。”我当然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哈哈一笑,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的小命就攥在顾大侠你的手里,你有什么,大可直截了当地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句话说的倒也实在,于是我就不再跟他打哑谜,我说:“若是我没猜错,你们设下那座茅店准备暗算陈姑娘,乃是受了陈六侠的指使,或许曹门主还收了她的银子。”黄明瑶点点头,说:“顾大侠果然高见,那的确是陈六侠安排的,曹门主收了三百两银子,答应设个局,帮陈南雁姑娘‘跃龙门’。”
“原来是跃龙门!”我心里暗自一惊,仍不动声色地问:“银子真是陈六侠给的?据我所知,紫阳宫可是真真正正的清门?”
“不是陈六侠,那还能有谁?顾大侠可否赐教?”
说到这我哈哈一笑,转身就走,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紫阳宫收徒极严,想要成为余真人的关门弟子,不啻于登天。陈南雁初入紫阳门下只是个记名弟子,若不能跃过龙门,就不得入《弟子谱》,不入《弟子谱》就算不得是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本门的绝学固然无缘得窥,担当大任,继承掌门,更是想也别想。
紫阳真人的亲传弟子前后收过十一个,年纪最大的谢清仪可以做年纪最小的李迎的祖母,十一个人中,只有七弟子韦素君、八弟子杨秀、九弟子黄梅和陈南雁年纪相差不大。韦素君勤奋刻苦,最早跃过龙门,杨秀、黄梅在同一年跃过龙门,当日杨氏三姐妹尚且健在,道长讲究九九之数,于是当众说今后不再收徒,这话说过没半年,杨氏三姐妹先后辞世,陈南雁这才有机会登堂入室。
陈兆丽之所以肯暗中帮着陈南雁过关,道理倒也简单,陈南雁那时正得谢清仪的宠爱,她实在是没有理由不她。至于那三百两银子,我想以陈兆丽在江湖上的声望地位,得来应该也不费事。她要把曹洪一干人赶尽杀绝,八成就是为了掩饰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8。李少冲 '本章字数:32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1 16:2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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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黄明瑶能活到现在,陈兆丽的解释是,他激于义愤把曹洪要害人的消息传递给他,换句话说黄明瑶是做了很不光彩的二五仔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陈兆丽的这番话并未引起我的疑心,虽然她的话中也存在很明显的破绽。类似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故事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但黄梅从鼻腔里哼出的一声不屑告诉我:陈兆丽是在说谎!
黄梅那时只有十四五岁,身材娇小,胸脯却已高高鼓起,臀瓣结实挺翘,小蛮腰似乎一把就能握过来。那时我想她若是能再高点,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当陈兆丽向我介绍说那个店主名叫武训宜,是个金盆洗手的镖师,此番是被曹洪拘去妻女,才不得不从的情由时,她从鼻腔里哼出一丝不屑。紫阳宫诸弟子之间的不睦,江湖上早有风传,先是杨氏三姐妹内讧,后是冷凝香与谢清仪不和,继而又说黄梅不服陈兆丽,杨秀跟韦素君争宠,恰似雾中看花,莫辨真假。
不过从那晚黄梅的表现看,这些传言倒是也不尽是虚妄。
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我婉拒了陈兆丽邀我结伴去君山的建议,这让她颇感意外的同时,却赢得了黄梅和陈南雁对我的好感。想想也是,紫阳宫的弟子,多少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于是在这个皓月当空,虫吟蛙唱的夜晚,两个姑娘陪伴着我走了三里地,这过程中她们对我的称谓前后变了三次。先是黄梅把我由“顾大侠”变成“顾师兄”,继而又是她把我由“顾师兄”变成了“顾大哥”。当我意识到我们将在前面的三岔路口分别时,我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目送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厚的夜雾后,我就去找大黄,它正被蚊虫围攻,涂在它身上的驱蚊药水一般只能管两个时辰,我原本预计一个时辰就能回来的,结果却耽误了近三个时辰!我歉意地拍拍大黄,给它重新涂上驱蚊药水。风清月明的夜晚正是赶路的好时光,大黄被蚊虫咬的正烦躁,也同意走夜路。
又向前走了七八里路,我俩身上都起了层热汗,一阵冷风悄然吹过,乌云瞬间遮挡了月光。
多半又要下雨!我紧张地开始寻找避雨的场所,还好,不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秧田中间就有一座茅屋,那是农人为收存柴草农具而修造,几近废弃。
在这阴雨连绵、潮湿闷热的季节里,那里多半已变成鼠兔蚊蝇的欢乐场。我皱了皱眉头,还是沿着窄窄的田埂走了过去。走惯了平坦开阔地的大黄,对这种窄小湿滑的田埂显然很不适应,走的磕磕绊绊,好不狼狈,好几次差点把我挤进稻田里。
几丝破碎的灯光从封堵泥窗的芦席缝隙里透出来。我的心里咯噔一惊:这鬼地方,还有人住么?我说的是真话,那个茅屋哪里能住人哟:湿漉漉的土墙,朽烂的茅草,离着几丈远就被呛人的霉味熏着。这种在我看来连牲畜都住不得的地方,却是李少冲仅有的庇身之地。
李少冲那时又黑又瘦,两眼大而无神,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因为长期饥饿的折磨,行为举止绵软无力,看上去似乎一阵强风就能吹倒他。他本是官宦之后,家世鼎盛时,也是呼仆使奴的纨绔公子。可惜家道衰落的太早,他的记忆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穷苦的影子。
那晚他刚刚写完半篇作文,身体虽然疲惫,心里却还是充满憧憬的,但他不肯承认这些,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内心,倒像读书博取功名是件很丢人的事。他很诚恳地留在他的竹床上小憩片刻,我没有拒绝,我确实有点累,也觉得他是个淳朴的人,不会暗藏害人之心,我们聊的虽然不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