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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年桃花开-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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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灯半昏,月半明。柳溪溪沐浴过后,披一件家常月白软缎袍子,散一头湿发,倚在紫檀木贵妃软榻上,信手翻阅一册诗词。静香搬了个小圆凳挨在她身边坐着,手里拿了块细柔软布,帮她轻轻绞干湿发。
  柳溪溪手握书册,却久久未翻一页,眼睛透过半掩的窗棂,望向了树梢上晕淡的一钩弦月:“静香,你说……我以前跟四妹妹关系如何?”
  “三小姐与四小姐向来不甚亲密。夫人和孙姨娘一向不和,连带着两边的小姐公子们也往来淡薄。况且……”静香停了手中的动作,嘴里的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况且什么?静香,你什么时候也学别人说话说半句留半句的惹人厌了?”柳溪溪回转头,似嗔似怪地睨着静香。
  静香悄然抬眼,打量着柳溪溪的脸色,确认三小姐没有发怒的迹象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四小姐思慕安世子成狂,在纪府里已被传为笑柄。三小姐之前为这事很是气恼,一直对四小姐冷眼相待。”
  “四妹妹思慕齐哥哥?难不成是因为这,四妹妹至今才没有订下婚约?”
  “正是如此。除了安世子,四小姐谁也看不上眼。孙姨娘先前也一直央着老爷,要把四小姐当作媵妾跟着三小姐陪嫁过去。她是打的好算盘,眼下不过是个侍妾,可等将来安世子继袭了王爷的爵位,把四小姐扶成个侧妃,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这事夫人不乐意,老爷也就没应承孙姨娘,可到底也没回绝,就这么模棱两可地拖了下来。三小姐,眼看你半年后就要跟安世子完婚了,你可得跟夫人好好说说,千万不能让老爷答应了孙姨娘!那四小姐跟她娘一个德性,就是一狐媚人的小妖精!”
  “你也知道什么是狐媚?”柳溪溪嘴角含笑,斜睥静香。
  静香羞红了脸,讪讪笑着低下了头:“三小姐,奴婢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让夫人去给老爷敲打敲打,老爷十有八\九是会让四小姐陪嫁了过去的。”
  “这又是从何说起?”
  “明香姐姐跟我说过,有一次夫人跟老爷为这事争执了起来,她在外头听见了。老爷的意思是,三小姐跟四小姐好歹也是亲姐妹,将来一同在安王府里彼此有个照应,总好过三小姐一人去面对安世子从外头纳的一些女人,势单力薄的。”
  “齐哥哥纳妾?”柳溪溪倏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难以想象她要是真的嫁给了安家齐,要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种生活。
  “三小姐你别着急呀。安世子与三小姐情投意合,现下肯定是不会纳妾的。可……这时日一久,总是难免的。你没看安王爷,除了安王妃,还有两个侧妃,三个侍妾,听闻房里还有几个通房美婢。安世子就算比安王爷专情一些,可也不会只……”静香声音渐低下去,抬眼悄然打量柳溪溪脸色。
  柳溪溪脸色隐隐发白。静香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这一些,她原先也并不是不知道,可一直以来,她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冷眼看戏,从不觉得和自身有多大关系。现今静香一番话,残忍而直接地将她观众席上拉下来,猛然推入了台上闹哄哄的戏剧里。她一下子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一个当局者,之前隔靴挠痒般的喜怒哀乐,须臾成了自己身上的切肤感受。她本能地想逃,心里越发地坚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决不能嫁给安家齐,让自己陷入那妻妾成群的生活里。
  临睡前,静香无意间说起跟她同屋的月香这两天偶感风寒,柳溪溪心里一动,借口月香病弱夜里须留人照看,打发了静香回屋去睡,不必留守外间。如此,若是陆剑一暗夜再来探访,便安全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半无人私语时

  因着期盼陆剑一的夜访,柳溪溪夜里便睡得不怎么安稳,稍有动静便警醒过来,但陆剑一却是一连几夜都未再来访。
  这一夜,柳溪溪半梦半醒间,听得窗棂一声轻响,噔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只见一个黑影在浓黑夜色的掩饰下,一个灵巧的翻越,闪进了屋子。柳溪溪不由轻声发问:“剑一,是你么?”
  陆剑一一声轻笑:“吵醒娘子了?”猿臂一伸,撩开纱帐,钻进了床帏之内。
  柳溪溪拥被坐起,抬眼细瞧陆剑一的眉眼,只觉得满心满眼的欢喜,近日来因等不到陆剑一的气恼怨咎霎那间皆烟消云散了。
  陆剑一变戏法般的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猛然一翻,一枝晶莹带露的白色蔷薇颤微微地开在柳溪溪面前,清甜淡雅的花香瞬时弥漫在小小的床帏之间:“刚刚在来时的路上摘的。喜欢吗?”
  柳溪溪伸手接过,心里如灌了蜜般的津津的甜,充斥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喜欢。”
  陆剑一轻轻舒出一口气:“娘子喜欢就值了。”
  柳溪溪闻言一怔,抬起眼,用眼神打着问号。
  “娘子不知道,为了这朵蔷薇,我差点就被云外楼的守卫给发现了。还好,我学了几声猫叫,蒙混了过去。”
  “云外楼?”柳溪溪轻呼,“你去那里干什么?”云外楼是纪老爷在内院的书房,一向不轻易让人靠近。就连柳溪溪,入府这么久也不曾入内。
  陆剑一一脸无辜:“摘花呀!整个纪府里,就只有那里有蔷薇。怎么?那地方有什么不对?”
  “那是我爹爹的书房,不让人靠近的。”
  陆剑一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怪不得守卫那么严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谢娘子了!”纪府里林苑众多,陆剑一一时要勘查清楚各个院落的情况,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柳溪溪无意中的一句话,倒给他点明了一条去路,省了他不少功夫。
  柳溪溪这才想起陆剑一入纪府的目的来。她虽不阻止,却也不愿帮陆剑一为虎作伥。可话已出口,只能恨恨地瞪了陆剑一一眼,嘴里却还强自嘴硬:“你别得意,那玉佩也不一定是放在那里。”
  陆剑一也不应答,只看着柳溪溪笑,一双桃花眼里春光四溢,波光滟涟。
  柳溪溪被盯得心如鹿撞,只得垂了眼帘,细声细气地问:“你要是偷到了玉佩,是不是就会离开纪府了?”
  “那是自然。不走还等着被抓么?”陆剑一说着,大大咧咧地将脚上鞋子一踢,双手一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舒舒服服地在柳溪溪身侧躺了下来,仿若在自己家中般自在。
  “那我呢?你……会带我走吗?” 
  “只要娘子愿意。”望着柳溪溪,陆剑一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自卑,“我只是个穷小子,没能给娘子华屋高楼,也没有奴仆如云,娘子自小锦衣玉食,跟了我只怕要吃苦……”
  “我不怕!凤鸣山上的日子我又不是没有过过。”柳溪溪伸过手去,牢牢握住了陆剑一的大手,“剑一,带我走,在九月初五之前。”
  陆剑一讶异:“九月初五?”
  “对,九月初五!我和齐哥哥大婚的日子。”
  陆剑一轻轻一哂:“那个姓安的?你爹娘倒真是好眼光,给你找了个好夫婿。”
  柳溪溪嗔他一眼:“你还说笑!我都急得火烧眉毛了。”
  陆剑一侧过身,以手支颐:“娘子别急,九月初五之前,我必定将你带走。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我抢一次亲好了。”
  “抢亲?”柳溪溪瞪大了眼,脑海里浮现出现代的婚礼上,庄严肃穆的教堂里,高高在上的神父垂问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某某为妻,无论他生老病死、富有或贫困,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忧郁的新娘泪眼朦胧,正要开口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我反对!”然后,惊喜交集的新娘弃了手中捧花,与姗姗来迟的真命天子手挽手齐齐翩然远去,丢下呆若木鸡的新郎和满座哗然的宾客。多么刺激,多么浪漫!想到自己要在古代上演一出抢亲戏,柳溪溪不由一阵兴奋,两眼放光。自己苦恼了好几天的难题,被陆剑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世界,武功才是正道啊!
  “对,抢回去给我当压寨夫人。”陆剑一拈起溪溪散落于床的一缕青丝,绕于指间把玩,“娘子,你的嫁衣我已经取回去了。你还记得我们在桃花树下说的话么?”
  “嫁衣!”柳溪溪蓦地想起那件陆剑一跑了三家店才挑中的嫁衣,她至今都没见过一眼,脸上一红,心里漾上一阵甜蜜:“取回来了?做得可好?”
  “祥凤楼的做工自是没得说。只可惜……”陆剑一啧啧出声,一脸惋惜。
  柳溪溪霍然抬头:“可惜什么?”
  “可惜娘子怕是穿不了了。这半年不见,娘子不仅长高了,也长大了。”陆剑一刻意咬重了个“大”字,一脸促狭的笑容,眼睛不怀好意地在柳溪溪的胸前瞄来瞄去。
  柳溪溪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的白绸单衣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领口,露出了里面的葱绿色抹胸。她又羞又怒,粉拳一伸便往陆剑一身上砸去。陆剑一张开手,一把握住她的皓腕,就势一拉,刹那间香玉满怀。
  柳溪溪待要挣扎,陆剑一已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底下。她刚一抬眸,便对上了陆剑一灿若星辰的一双桃花眼,秋水剪剪,柔情四漾。柳溪溪便突然窒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耳边只听得自己一颗心砰砰跳得急速,似要在胸腔里爆炸开来。
  枕边蔷薇幽香缕缕,撒落一室暧昧。陆剑一自唇间逸出一句呢喃:“娘子!”轻柔的吻自柳溪溪鬓角眉间一一滑落,一路蜿蜒向下,仿似燎原星火,在她身上点燃一朵朵火花。
  唇齿交织,热烈缠绵。柳溪溪只觉得自己仿佛又置身于凤鸣山上的温泉池中,温热的池水一寸寸漫上来,直至没顶。她渐渐不能呼吸,只能死命攀着陆剑一,仿若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一根浮木。陆剑一在她耳鬓轻喃浅叹,舔吮吻咬,极尽挑逗之事。一双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似技巧高超的琴师,于她身上弹奏出一曲热情奔放的乐章。
  床帏之间,热度近燃,情浓似火。意乱情迷间,晚风拍过半掩的窗扇磕在窗沿上,啪的一声轻响,惊回了柳溪溪的魂儿。趁着些许清明,柳溪溪死命抓住了陆剑一解她裤腰带的手,娇慵无力地吐出一句:“不!不行!”
  陆剑一呼吸粗重,眼眸中欲望翻腾,浑身肌肤滚烫,已是箭在弦上欲罢不能。听了柳溪溪的话,也只当她是欲迎还拒的娇羞作态,喘着粗气嘿嘿一笑,在柳溪溪耳畔咬着耳朵说:“娘子你难道忘了,我们在桃花树下的事还没做完么?”说着大手一翻,轻易挣脱了柳溪溪的束缚,扯着带子轻轻一拉,解开了她的裤腰带。
  “不行!我说了不行!”柳溪溪一急,语声陡然拔高,又尖又细,像一根银针般直刺入陆剑一耳中,把他钉得动作一滞。总算明白了柳溪溪不是在说笑,他抬起头,询问地看着柳溪溪。
  柳溪溪涨红了脸,窘迫难当,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守贞凤蝶的事。眼帘低垂,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只是我身上纹的,是守贞凤蝶,若是我……它会变颜色,由金易银。那样我娘就会知晓了……会很麻烦……”语无伦次地乱说一通,也不知陆剑一能不能理解。
  陆剑一静默片刻,总算领悟了柳溪溪话里的含义。盯着柳溪溪身上的纹蝶看了半晌,陡然低下头去,忿忿然一口咬在了那只金光灿辉的纹蝶之上:“我恨这只蝴蝶!”
  饶是柳溪溪心里忐忑不安,听了陆剑一这一句话,也不由扑哧一乐。忍着笑意,抬手推了推陆剑一:“起来。你好沉……”
  陆剑一悻悻翻身而起。整好衣袍,掀开纱帐往外就走。柳溪溪以为他要离去,连忙一把扯住他衣袍:“你要走了?”
  陆剑一没好气地答道:“我喝茶!”
  柳溪溪松了一口气,却又道:“都半夜了,茶水早凉透了。”
  陆剑一瓮声瓮气地应道:“就是要喝凉的!”拎起桌上的茶壶,以嘴就壶,一气灌了大半壶凉茶入肚。
  回过头,却见溪溪正捂着嘴,笑得软倒在衾褥之上,不由嘴角一钩,一脸坏笑:“娘子素来与我同甘共苦,如此琼浆玉液,又怎能忘了娘子?”
  柳溪溪吃吃笑着,直往锦被里钻,含笑的声音透过锦被闷闷地传来:“我不要!我又没有欲/火中烧,用不着凉茶降火!”
  不说犹可,一听此言,陆剑一更不能作罢,仰头牛饮一口凉茶,含在嘴中,踏步过来,一把掀开锦被,将柳溪溪捉出来,不顾她的挣扎,钳住下颌,嘴对嘴地强行渡了一口凉茶给她。
  柳溪溪又笑又咳的,陆剑一却斜睨着她,弯弯嘴角似笑非笑:“谁欲/火中烧?刚刚是谁紧紧抱着我不放的?”
  中庭地白,夜露似珠。春风拂阑,月移花影。纪家三小姐的香闺之内,重帘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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