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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年桃花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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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不知道,自从我把你弄丢后,家齐那小子恨死我了,足足有三个月不跟我说话。现在好了,我把你找回来,家齐可再怪不得我了。”纪云瑄越说越高兴,口气也随意起来,不无揶揄地睨着柳溪溪。
  进门不过短短一炷香功夫,已是满耳的家齐家齐。柳溪溪心下惴惴,有种不好的预感:“家齐是……”
  “家齐是靖南王安王爷的世子。娘跟安王妃向来交好,二人早年义结金兰,那时你尚在娘腹中,家齐才刚满周岁,娘笑言,若是女孩就许给家齐做妃子。后来果真是个女孩儿。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跟家齐青梅竹马,感情笃深。本来是订好明年开春的时候为你们完婚,可二月初的时候我带你去了趟丹西山,回来的时候遇上劫匪,混战中你不幸落入湘江……湘江水流湍急,又有贼人纠缠打斗,我们一时打捞不及,转眼就不见你踪影……你出了事,下落不明,婚事就耽搁下来了。现在你是回来了,不过眼下已近年关,明年开春太赶了,怕是来不及了。最快怕也得等夏天了。”纪云瑄笑吟吟地说着,眼角眉梢喜气洋洋。
  柳溪溪顿觉一个头两个大,那边陆剑一还生死未卜,这厢又冒出了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婿:“这个……二……二哥哥,我不能嫁给家齐,我已经把他给忘了。”
  “这无妨。无非就是让家齐再费点功夫追你一次。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有些什么能耐?三妹妹,这回你可别轻易答应他,我们得把他吊上几吊。”纪云瑄说得高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忍不住嘻笑出声。
  “可是……”柳溪溪欲言又止。
  纪云瑄见柳溪溪苦着一张脸,终于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妹妹,我还不知道你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你是不是……心另有所属了?”
  柳溪溪心一横,决意打开天窗说亮话:“二哥哥,我已经跟别人订了终身了,我不会嫁给家齐的。”
  纪云瑄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是谁?”
  “是……”柳溪溪一时语塞。她突然想起来,她其实对陆剑一所知甚少,连跟别人介绍都不知怎么介绍。在纪云瑄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是一个剑客。叫陆剑一。是他救了我。”
  “你这一年都与他一起?”
  柳溪溪点头:”我记不起任何事情,无地可去,只能住在他家里。”
  “他家中可还有父母亲人?”
  “就他一个。”
  听到柳溪溪说他们孤男寡女同居了一年,纪云瑄的脸又沉了几分:“此事容后再议吧。今日天色已晚,你在此暂住一晚,明日随我回景州。”
  柳溪溪霍然抬头:“我不去景州!我要留在这里等剑一!”
  纪云瑄眉头一拧,脸上微有愠怒,眼睛在柳溪溪身上转了转,却还是忍了怒气,温言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歇息吧。此事明日再说。”留下墨香服侍,自己转身翩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云瑄探访凤鸣山

  第二天一早醒来,墨香已在床前候着。伺候着柳溪溪洗漱完毕,又拿来一件香妃色曳地望仙裙,上用金银丝线挑绣百蝶穿花图案,外罩同花色兔毛滚边锦袄,端的是雍容华贵。
  柳溪溪奇道:“我昨天那套衣服呢?”
  墨香笑答:“二公子吩咐,让奴婢将那套衣服扔了。这身衣裙,是二公子昨夜特地让如意斋的人连夜赶制的,时间匆促了些,难免粗陋,三小姐将就一下,待回了景州,就不会再委屈三小姐了。”
  扔了?柳溪溪听得有些愣神,再想想昨日自己身上的那套粗布衣裳,连墨香的穿戴都不如,也难怪纪云瑄会看不上眼。当下默不作声,任墨香摆弄,将衣裳穿戴整齐。
  穿戴完毕,墨香又替柳溪溪挽了个飞仙髻,打开一个沉香木匣,满匣珠翠,一根接一根地往柳溪溪头上插。柳溪溪赶忙叫停。
  墨香不安地问:“三小姐可是对这些钗环不满意?这是如意斋的老板一早送过来的,他们店里最好的货色全在这里了。”
  柳溪溪无奈摇头:“你往我头上插这么多朱钗,我的脖子还不得被压断?留几根固定发髻就好了。”
  墨香抿唇一笑,顺从地把钗环卸下,只留了支金镶珠石蝴蝶簪和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又往她手上套了只珊瑚手钏,耳洞里挂了对赤金缠珍珠坠子,这才算完。
  妆罢开门,纪云瑄已候在门口。一见柳溪溪,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笑道:“这才是我的三妹妹!华若桃李,馨压芷兰。”
  柳溪溪羞红了脸埋下头去,心里却不免得意。
  在楼下用早餐的时候,柳溪溪简略地跟纪云瑄聊了一下她这一年来的状况,也告知了陆剑一如今生死未卜的情况。纪云瑄心里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本来按理来说,陆剑一是纪云璃的救命恩人,他应当心怀感激,重金酬谢,可偏偏陆剑一又横插一脚,挤进了纪云璃和安家齐之间。纪安两家的联姻事关重大,非同小可,他决不能让陆剑一节外生枝,因此,也只能牺牲陆剑一了。
  用过早餐,纪云瑄执意要与柳溪溪同去凤鸣山访看。柳溪溪见其再三坚持,便也答应了。
  待到上了凤鸣山顶,纪云瑄望见那个简陋的小木屋,满眼都是心疼:“三妹妹,你受苦了!”
  等到进了屋,看见屋里只有窄窄一张床,纪云瑄又刷白了脸。柳溪溪红着脸,嗫嗫嚅嚅解释道:“剑一是打地铺睡的。他一直都对我以礼相待……”话未说完,柳溪溪已经想咬自己的舌头了。陆剑一那样子也叫以礼相待?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在纪云瑄面前多为陆剑一美言。
  纪云瑄沉吟不语,半晌开口:“三妹妹,你还是随我回去吧。眼下是还未下雪,等过些日子,天气大寒,到时大雪封山,你一介弱质女子,孤身一人在这荒山上可如何是好?再者,如今三月之期已过,那陆剑一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他要是回不来,你难道还要在这里苦等一辈子不成?”
  柳溪溪知道纪云瑄说得在理,可却不肯答应,兀自咬唇摇头。
  纪云瑄长叹一声:“也罢!不如这样,你随我回景州,我留一个侍卫在此,替你等候陆剑一。若陆剑一回来,他自会带陆剑一前去景州寻你。如此可好?”
  柳溪溪眼睛一亮,沉思了一会,终于点头应承。想想不放心,又磨墨铺纸,伏案提笔,给陆剑一修书一封。写毕落笔,正收拾东西要随纪云瑄离去,却听纪云瑄不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些东西就不用收拾了,拿回去也是扔掉。”
  柳溪溪笑笑,果真停了手。想想又把陆剑一送她的白玉牡丹簪和那个桃木小人给揣到了怀里,这才随纪云瑄徐徐离开。
  走出屋子不远,纪云瑄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对柳溪溪说:“三妹妹,你被陆剑一救起时,身上可有一块方形玉佩?”
  柳溪溪这才记起,自己还留有一个包裹。陆剑一似乎不愿意让柳溪溪接触到这个包裹,当初她翻看了一下,之后便被陆剑一收起,再也不见其踪影。现在仔细回想,依稀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东西。丢下一句:“你等等。”跑回屋里翻找起来。
  陆剑一将包裹藏得极其隐蔽。柳溪溪翻了好一会儿,才在衣柜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找到了。拿过去给纪云瑄看,纪云瑄只翻出那块玉佩,其余的随手扔下路边山坡,转身面对柳溪溪,把玉佩放到她手心里:“三妹妹,这块玉佩你收好。”
  柳溪溪依言收好,只以为这块玉佩或许价值不菲,纪云瑄才这般郑重其事。
  一行人遂说说笑笑下了凤鸣山。纪云瑄趁柳溪溪不注意,丢了个眼色给留守的侍卫。侍卫默然颔首。待到众人走远,他返回屋子里,拿起桌上柳溪溪留给陆剑一的信,掏出火折子点燃,信笺舔上火舌,瞬间化为灰烬,被风一吹,散在空中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侍卫立时迅疾下了山。凤鸣山再次安静了下来,空洞寂寥,只有凛冽寒风咆哮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溪溪初见安家齐

  马蹄得得,车轮滚滚。柳溪溪坐在马车内,只觉得腰酸背痛,疲顿不堪。她从未想到在古代长途旅行竟是这么辛苦。他们一行人从凤鸣山出发,在路上已走了十天,景州却似乎仍遥不可及。
  纪云瑄体贴地递过来一杯茶:“累了吧?”
  柳溪溪无力地闭了闭眼,算是回应。她实在佩服纪云瑄,一样的舟车跋涉,可看看人家,白衣胜雪,神采奕奕。
  纪云瑄笑笑,软语安慰:“我们已经距离景州不远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能进城了。”
  柳溪溪只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记得刚刚上路时,她还整日里饶有兴致地缠着纪云瑄问东问西,听纪云瑄给她讲解沿途的风物人情,有时也言及纪家的背景。纪云瑄怜恤柳溪溪丧失记忆,总是事无巨细地一一详解,恨不得把纪云璃十五年来的记忆一股脑塞进柳溪溪的脑子里。
  从纪云瑄口中,柳溪溪得知,这纪家乃商贾大家,世代经商,家族起源可追溯到前朝,迄今已有上百年历史。如今位列大臻国首富,说它富可敌国,那是事实,不是夸张。大臻国的国君就曾因钱囊羞涩而向纪家举债。
  那还是先帝康平二年时,大臻国先逢大旱,后遭蝗灾,饿殍载道,民不聊生。康平帝初始继位,国库空虚,无奈之下,只能跟纪家“借”银。十万两黄金,说是“借”,事实上却有去无回。后来为了抹平这笔“借款”,康平帝颁了圣旨,说纪家家主纪崇霖胸怀大义,仁慈厚德,在国家危难之际,勇捐十万两黄金,以救民生于涂炭之中。特封纪崇霖为怀仁侯,以彰其忠仁爱国之举。并随后将其皇妹静阳公主赐婚于纪崇霖。
  皇恩浩荡,纪崇霖恭谦跪拜谢恩,私下里却对这个无封地无俸禄空有一个虚名的“怀仁侯”不屑一顾,既不自称为侯,也严禁别人称其侯爷。
  这一场闹剧,随着静阳公主过门三月随即病逝而落下帷幕,烟消云散,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柳溪溪发觉,纪云瑄言谈中对天家皇室很是不屑,口气倨傲轻慢,仿佛纪家才是这个大臻国的主宰。虽说“借款”一事,皇家以势压人,巧取豪夺的做法是有些不妥,可毕竟天威凛慑,不容他人小觑。在这个封建时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纪云瑄再多金,也不过区区一商贾,何来的如此傲气?
  纪云瑄看出柳溪溪眼中疑惑,遂又讲了纪家的一段秘辛为其释惑。原来纪家祖上竟是与天潢贵胄安家有一段历史渊源。
  九十多年前,大臻国还未建国,那安家开国皇帝安东炎还只是一落泊草寇,无意中结识了纪家先祖纪宸清。纪宸清一心为安东炎的惊才风逸所折服,不惜倾尽万贯家财,带领族人追随安东炎开疆辟土。
  历经生死患难,艰难险阻,纪宸清二十余年如一日,始终赤胆忠心,形影相追。可一朝大业既成,功垂名就之时,纪宸清却不知为何,辞官归故里,清享晚年,并立下祖训,让后代世人永不入朝为官。
  纪宸清这一做法,让族中后人颇多非议。族人无不揣测,始祖皇帝安东炎薄恩寡义,鸟尽弓藏,这才让纪宸清心灰意冷,下令纪家后人永不为安家效力。
  柳溪溪听完,一声叹息。难怪纪家对安家如此桀傲不恭,安家负纪家多矣!
  *****
  马车晃荡,摇得人昏昏欲睡。正神思恍惚间,听得外头人声喧哗。纪云瑄仍闭目养神,泰然自若,柳溪溪却忍不住掀了车帘观望。
  前方漫天黄沙,烟尘滚滚,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正想找个人来问,一个侍从迎面而来:“禀报二公子,安世子来了。”
  纪云瑄睁眼一笑:“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耐不住性子。”早在定州的时候,他已派人快马将寻得纪云璃的消息先行送回,让家人有个准备。想来此刻,家里众人应该皆翘首远眺,等候他们归来。
  正说话间,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骑从天边疾驰而来,座上一人,锦衣华服,金红大氅,龙章凤姿,贵不可言。他一路风驰电掣,直待到了车前,才勒缰控马,座下神驹,扬蹄嘶叫,高高人立,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才收住冲势。
  未待身下白马停稳,安家齐已一跃而下,随手将马鞭扔给身后随从,急匆匆跨步上来:“三妹妹!”
  柳溪溪细看此人,脑里倏忽闪现出《红楼梦》里描写贾宝玉的句子:面若中秋之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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