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活不过十七-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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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早是要死的,或是十七岁那年,又或者活不过十七岁。
苏文卿并不怕死,她只是怕自己死后父亲会像上一辈子大受刺激,从此身子便垮了下来。所以就算要续弦,苏文卿也希望父亲能找一个志趣相投真正喜欢的,这样就算自己死了,父亲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难受。
若是依照上一世,显而易见,祖母看好的这位准太太,父亲并不是很喜欢,只是听从了祖母的安排,为苏家传宗接代罢了。
但这些话却不能说给苏长明或是祖母听,苏文卿心中慢慢盘算,也许是该回苏家一趟了。
苏长明静默了片刻,一时想起家中母亲替三哥说的那位新嫂子,他其实也有些不太满意,况且三嫂去世也不过半年。顿了顿突然道,“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苏长明突然开口,苏文卿思绪被打乱,颇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没想到苏长明居然还记得她的生辰。
“莫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自是不知你的生辰,只是你爹爹来了信,说等你生辰他会来京城一趟。”
苏文卿蓦地瞪大了眼睛,再没有纠结苏长明的话,惊喜道,“父亲要来京城?”
苏长明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苏家做的就是宫里的生意,来一趟京城有什么稀奇。”
苏文卿却很是惊喜,适才才想要回一趟苏家,却没有料到父亲居然要来京城。因着听着好消息心情骤然明朗了,这才发现苏长明并没有和往日一样借机奚落她一两句,颇有些诧异的又看了苏长明两眼。
苏长明与祖母,似乎还是有些不同的。
又坐了会儿,徐子越打发人与苏文卿说他再有半个时辰便到,还让婆子捎了东西过来。苏文卿看那婆子怀里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纯白的毛色团子似的缩成一团。
正是昨日和徐子越说的波斯猫。
现在不过巴掌大一点,声音细细的,这会儿正窝在那婆子手上睡的正香。
苏文卿极欢喜的接过来,苏长明却是看的微微皱眉。徐子越送了苏文卿过来,现在又专门替她寻这些玩物,都说这位解元郎是个外冷内也冷的主儿…瞧着苏文卿逗这小东西,不经意道,“你这位表哥对你倒是好,这猫可是难得的很。”
苏文卿点点头,“表哥自是对我好,不过这猫却是给心梅的。”
心梅?苏长明自是记得那日在徐府说他留古怪胡子的姑娘,生的倒是好,不过性子也太鲁莽了些。
只不过这些日子徐府的这对双胞胎姐妹名头实在太响,人人都要说上几句,他又与徐家有些关系,自是听了些传闻。
苏长明聪明,有些事情稍作思忖就已经想的透彻。这位徐四小姐本是与杨家次子杨舒订了亲,却不想亲姐姐与杨舒生了感情。后来的事情徐家和杨家皆做的隐秘,外人也只能凭着蛛丝马迹猜上一猜。
杨家和徐家的亲事也作了废,而如今苏文卿特意买这玩意给徐心梅,怕是徐心梅不好受买来哄她开心。
苏长明唯一好奇的是徐家做了什么,杨家才能如此干净利落的退了亲。苏文卿缄默片刻,才开口将徐心梅剪了头发相逼的事情说了,“心梅说嫁给那样的人还不如剪了头发做姑子,杨家脸皮再厚也不好不退亲。”
头发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居然真的就这么剪了,就连苏长明也是诧异不已。那日只觉得是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却想不到有这等魄力和胆量,不由有几分刮目相看,却也不忘嘲讽苏文卿一句,“这位四姑娘倒是比你更像苏家的女儿,你如今与她走的近,这倒是不错。”
第38章
和徐子越出了苏府; 苏文卿坐在马车里; 怀里抱着巴掌大的白毛团子; 眼睛却好奇的一直往外边看。
卖糖葫芦的小贩; 背着行李匆匆赶路的行人; 当然还有两边茶楼上谈天说地的闲人; 苏文卿都觉得新奇的紧。徐子越说今日不必回府用晚膳,苏文卿上一次在外边的酒楼吃饭还是在苏家时父亲带她去的,再次能出来; 自是无比兴奋。
马车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了; 原以为没什么事情,但等了好一会儿车子始终没有动静。不一会儿前边便围了好些人,正想问徐子越; 徐子越已经走过来,隔着纱窗道; “前面两辆马车撞上了,我们稍片刻。”
“嗯”,苏文卿点头应了,往两边的道上看了眼,心道这车夫定是睡糊涂了,要不然这么宽的路也能撞上。
让车夫将马车微微移一移,错开后这才发现前方骑在马上的人她既然认得,玄衣劲装,五官深刻俊朗,可不正是前段时间才见过的齐世子; 齐光?
苏文卿下意识看了徐子越一眼,却没想到徐子越正巧转过头来,苏文卿蓦地有些脸红,暗自庆幸有纱窗挡着。再看齐光,英气十足的脸上涌出几分怒气,一眼便能瞧得出来此时并不高兴。
还未想明白齐世子为何动怒,略显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响起,苏文卿微微一愣,便听到前方车子中的女子略带歉意道,“不小心惊了郡主的马,车子似乎坏了,郡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一同坐吧。”
苏文卿正抚着白毛团子的手蓦地一顿,唤了徐子越一声,“表哥,这可是王家的马车?”
“嗯”,徐子越应了一声,然后贴近窗前沉声问她,“你怎知道这是王家的马车?”
“……”苏文卿一时语塞,只能道,“曾经见过王小姐一次,有些印象。”
仅仅见过一次,便能听出声音,这种理由徐子越自是不会信,但他却没有多问。
苏文卿面色有些复杂,她之所以认得出声音,是因为王倩来徐家的次数着实不少。上一世她软弱,而王倩却高傲跋扈,又因为是王氏的侄女,王倩每每来徐家都要数落她。说她身份卑贱,说她不知高低,她自是不会忘。
只是就连在徐老太太和徐二太太跟前,王倩也从未如此知礼柔和的说过话,如今却如此温声细语,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再一看可供四五辆马车并行的街道,苏文卿蓦地想起上一世一些忽略的细节,顿时茅塞顿开。
她差点忘了,王倩当年嫁人嫁的极晚。阁老家的嫡女,提亲的人怕是已经踏破了门槛,王倩却始终不嫁,居然就那么一直拖到了二十,最后出乎意料的嫁给了一个并不甚出色的男人。
她当时还想不明白,今日却突然明白了。那一年正是齐光从西北回来的那一年,若不是喜欢齐光,王倩又为何故作贤淑,又何必等上这么多年。
苏文卿有些幸灾乐祸,齐光定是一点都不喜欢王倩,所以就算王倩等了这么多年,齐光也没有娶她,所以王倩一气之下便将自己嫁了。
再看如今,齐光脸上的不耐烦挡也挡不住。这种可以与表哥同朝为官的人,怕是一眼就看出了王倩是故意撞上了他的马车。
刚刚王倩似乎是叫了郡主,苏文卿又讪讪的去问徐子越,“表哥,这位郡主是?”
“是定国公府的小姐。”
苏文卿诧异不已,听闻长公主膝下只有一子,难不成定国公居然还纳了妾,陛下居然还赐了郡主?
徐子越目光在齐光的脸上微微停留一晌,眼中有些苏文卿看不懂的东西,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定国公当年远征被匈奴围控,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是一位姓韩的将军带了小队拼死杀入救了他一命。”
苏文卿从未听过这些事情,只是幻想一下那时的金戈铁马已觉得心口巨震,“那,那位将军呢?”
“那位将军”,徐子越轻轻笑了一声,苏文卿不知他为何发笑,徐子越已经淡淡的将话题结束了,“将军自是死了。”
不知为何,苏文卿分明从徐子越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悲凉,许是对这种英雄的惋惜,就连她听了也不免心口微堵。
“不过韩将军又这与那郡主有什么关系?”
徐子越轻轻一笑道,“这位郡主便是这位韩将军的孙女,韩将军当年留有两子,郡主是韩将军次子的女儿。”
韩家的女儿为何会被封为郡主?苏文卿想不通,她在自己并不复杂的脑中搜寻了一番,却惊讶的发现似乎并没有找到有哪家姓韩的显贵。
苏文卿似乎抓住了一点点端倪,“那,韩家人呢,你不是说陛下为表彰韩将军的功德,还封韩将军长子为侯吗?”
徐子越未曾料到苏文卿竟然如此聪明,片刻已经想明白了这么多东西。有些事情他上一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如今再重新唤醒一次,徐子越仍是心口压抑的极为难受,强压着心口的郁气温声对苏文卿道,“韩家已经没了,定国公念在韩将军的救命之情,收留了韩小姐,长公主认了韩小姐做了女儿,又向陛下请旨给了韩小姐一个郡主的封号。”
原来如此,这位安庆郡主原并不熟庆国公亲生。只是徐子越说韩家没了,究竟为什么没了,苏文卿没有再问,她自是看得出徐子越并不想细说。偌大的一个家族便没了,世上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就算是她,也明白一二。
只是有些可怜这位郡主,虽然贵为郡主,但世上已经再无亲人。
再看前方的齐光,俊朗的脸藏不住戾气,却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毕竟此时围观的人极多,他骑马回府自是无事,但车中的安庆郡主却不可。
苏文卿颇有些佩服王倩,如此齐光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让安庆郡主坐她的车,和安庆郡主熟络了更好的接近齐光。
她偏偏不想让王倩如愿。
温声唤了徐子越一声道,“表哥,你与那位齐世子不是相熟么,不如让郡主与我同乘一车吧。”
徐子越清浅的眸子透过纱窗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要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本以为苏文卿与他一样重活一世,但后来发现并不是,她不认识齐光,如今也不认识安庆郡主。但若是不是,她却知道秋闱的试题,知道他以后会权倾朝野,知道徐心梅会有一桩失败的亲事,也能仅凭一句话就分辨出这是王倩的声音。
苏文卿身上的秘密,即使是他,也是猜不透。但让他不安的是,这个从一开始就有意示好的女子,现在已经逐渐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抹去的印记。
这让他有些欣喜,却还有止不住的慌乱。
因为看不透猜不透,所以更加不安。他曾怀疑苏文卿是不是只是知道一些片段,比如他的,又比如徐心梅的,但以后还会不会知道的更多,他不知道也无法阻挡。
就像现在,苏文卿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想载安庆一起,是因为齐光,还是因为刚刚一席话,或者是…一些他猜不到的原因,与那辆车里的王倩有关?
苏文卿又唤了徐子越一声,徐子越将视线从纱窗上移开淡淡道,“你若是愿意,我自是同意。”
说罢已经转身往那边走去,正郁气满满的齐光一眼便瞧见了缓步而来的徐子越,眼睛顿时一亮,下马来唤一声“徐公子”。
众人自觉的散开了,已经有人在身旁窃窃私语,“这就是这次的解元徐府的徐公子,只知道文章做的好,相貌居然也如此出色…”
徐子越像是没有听到身旁的言语,对齐光直言来意,“世子这马车可是出了问题,我正好与舍妹出府一趟,不想遇上世子,若不嫌弃便请郡主与舍妹同乘一车吧。”
齐光自是不会拒绝,当即谢了徐子越,眼神无痕迹的从不远处那辆马车上瞟过。
舍妹…徐子越与徐府中的人并不亲近,尤其是徐府那位嫡小姐。而两位庶小姐最近闹得满城风雨,更不可能出府。若是猜得不错,车上那位定不是徐府的小姐,而是之前遇到的那位表姑娘。
苏文卿坐在马车里,车子往前动了动,不一会儿便听到一声极为柔和的声音,“今日便谢过王小姐了。”
再等了片刻,苏文卿眼前一亮,一位戴了面纱的女子踏了进来。柳眉细长,眼如秋水,苏文卿只觉得这双眼睛微微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到底像谁。
安庆郡主解下面上的面纱,苏文卿不由一惊,好生貌美的女子,比起她也是半点不差的。安庆郡主看她也是微微一愣,心道她见过徐家的那位嫡小姐,与这位相比可是差远了。
车外徐子越与齐光骑马并走,齐光笑道,“多谢徐公子解围。”
徐子越目光轻轻从王家马车缓缓挪开,眼中有一丝戏谑,“世子艳福不浅。”
齐光也别有深意的往身旁的马车瞥了一眼,“比不上徐公子。”
到底是齐光,一句舍妹哪儿骗得过这人,不过等安庆出去后,车了到底是谁齐光还是会知道,倒也无妨。
徐子越浅浅一笑没有反驳,齐光听得到马车里两人的交谈声,想不到安庆竟能与这位苏姑娘相谈甚欢。
齐光这人最是欣赏有才之人,尤其与自已一般年纪的。上次见过徐子越便觉得这人不凡,后来徐子越考中了解元更是觉得此人以后大有作为。
再谈几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