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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里是西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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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不能再逃避那个自己了。那我得去找回自己么?我得向格桑梅朵问个明白。
  我悟着流血的手臂,
  漫无目的的前行。
  心中两个女人的影子,
  那是魂灵水火的碰撞。
  我慢慢睁开眼,自己躺在薄薄的木板床上。我摸摸手臂,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了,血止住了。头好痛,好似手臂上的上会转移,陷入了飘渺的痛处!
  “你可醒了顿珠少爷!”阿郎停下了左右徘徊的脚步说,“你可是遇到刺客了?”叫他说,我无奈的点头,他说可能是哪个羡慕你桃花的人唻!他笑着又说:“我听汉人有桃花劫难之说,你八成是中邪了!”说完右手托着下巴,看似执着的点着头。
  我将敷在头上的毛巾扔到他身上,说:“誰允许你这么说话的?不过看你如此待我,我也便不做计较了!”我说完,冲他淡淡的一笑,抚摸着带伤的胳膊。
  从小窗外看去,天阴实了许多,我问阿郎说几时了,他说他刚吃完午饭。我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就对阿郎说:“我睡的那阵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哩!”看他紧皱着眉头,眼中莫名的不解,且不知是我还是我的梦。
  然后我说:“我梦到了《格萨尔王传》中的那个蛋生英雄,看到了他的诞生过程。”
  “噢!”阿郎似懂非懂的望了望我道:“那快些说给我听!”
  我说:“我梦见自己在幽暗的山谷中行走着,眼前突然出现那个由上古五种宝贝形成的蛋。没错,就像格萨尔王中说的那样,那个蛋突然四分五裂,金光闪闪!那英雄诞生了,看他长着狮子的头,大象的鼻子,老虎的爪子。他的脚像刀子一样,毛发像剑一样坚硬。头上长着两只犄角,犄角中间栖息着鸟王大鹏。”说完,见阿郎早已不见了。我知道他对这荒诞的梦不以为然,可是我真的梦到了,那么的真实,它究竟意味着什么,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进仆人的阁楼,躺仆人的简易床,虽然在我心中他们早已经不是仆人了。那是一种舒适的感觉,比我那张宽大厚实的床舒适多了,我是这样觉得。这或许才是我该栖息的地方,它不华丽,却有超脱华丽的质朴,更或许,这才是我人生的归宿!
  到外面,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听阿郎说,央拉和她的随从们早已经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她拒绝熬吉送的厚厚的礼物,但是从她的举止看出来她是气愤着走的。至于熬吉传我去训话,却丝毫没有谈及此时,当然我更不会提起,不管他是何居心,我此刻想的只有女人和魔鬼和天使三者之间莫名其妙的互换。
  我又一次看到梅朵,她正身在土司阁楼的后园里。我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大铁树下,这个季节的铁树是最葱郁的,枝繁叶茂。我看她在静静的盯着那株还未开的芍药发呆,我想她现在应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呢?当了土司太太,从一个平民变身为部落的女主人,她还不高兴么?
  不觉间发现男人的嫉妒心也是挺厚的。
  她还是呆着,竟然没有发现我立在了她的身后。“梅朵!”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她像是受惊的小鸟一样,身子一抖。她听见是我,竟不敢转过脸来。
  “噢对了!我应该叫你土司太太了,”我说。
  “随你吧!”她静静的说,好似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淡,以至于说起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
  我笑,冷冷的笑着!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呢!变化的比天气还快,”我略带讥讽的说。
  “你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还要看这花呢。”她伸手摸了摸芍药的叶子,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半晌,我是安静着的,我想说点什么来着?我事先想好的呀!
  “你是不是该给我些解释呢?”我平和的说,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刚待我触摸到她头发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过脸来。我霎时一惊,将手缩回来了。看到她的脸,我竟然是那么的陌生,她不在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我从她脸上甚至看出来一个女人很少有的沧桑。
  “有什么好说的呢?你那天在我的窗前不是都听见了嘛!我已经是熬吉的女人了,我知道你那天在外面听着。”她说完,认真的看着我,我却看不到她眼中有任何的东西。
  我突然被她说的话弄的面红耳赤。
  “够了,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女人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眼神中除了疑惑,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她说:“随你想吧,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一直是,我想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呵!我的心跳是何其的没有了规律,突然间泪水莫名的流淌了下来,我心里清楚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转过了脸,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男人最脆弱的一面,自己也很讨厌。
  知道看来比不知道更痛苦,瞧瞧!我还是沉溺于人与人之间的小爱。虽然我这是为我逃避现实找的借口,可我还是当它是那么的恳切与真实。我没有再说任何话,手臂上的枪伤突然在隐隐作痛,心上的伤口也在流血,我要往前走,我不能回头。
  当我摇晃的影子不见了,梅朵才按捺不住,狠劲的揪着还未开花的芍药的花骨朵,泪水泉湧似的流!她心里的痛才是最真实的,或许这就是天意。
  梅朵望着我望不见的身影,哭的像是个泪人儿!    ?

☆、第十章。安多鲁正

?  隐约中,我浮出泪海!
  经过铁树时,我不经意的抬头,忘这铁绿铁绿的叶子,一会缠绵在一起,一会儿又装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突然一只变色龙出现在了铁青色的树干上,它的身子一下子就变成了铁青色,我一眨眼,它又钻进了茂密的叶子间,颜色和叶子一样,让我看不见它。我傻笑着看着看不清的它,眼神也有些模糊,居然看到铁树开花了,一朵朵墨蓝墨蓝的花,似幽灵般的闪现在茂密的叶子中间。一会儿又好似曼陀罗,散播着神秘且浪漫的花香侵蚀着我的鼻子!
  好像大醉一场哩!
  听熬吉说,他的快枪总不能拿在一群酒囊饭袋手中。于是他派人去了四川军政府花了大把的银子请来了当兵的做教员,要训练那群他所谓的酒囊饭袋。
  呵!我当是谁,见了才知道,原来是熬吉早年当了兵痞的弟弟安多鲁正。
  看到他第一眼,早就不像藏人了,只是还有一丝卫藏人当地的口音。在我看来,他恐怕在汉人纸醉金迷的熏陶中,连藏文最基本的三十多个字母都忘光了!
  见他一副大骨架上包着深灰色的皮子,听他说是他们川军军服的一种,看那紧身的皮子,让人看来别扭的很。他脸上的褶皱像水上的波纹一样形状不定,时深时浅,时明时淡。但脸上却隐藏着一种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沧桑与老练,难道这就是有些书上说过的当兵人应当有的东西吗?
  “顿珠子都成大人了?”他一张嘴,满口的黑牙让人分不清它的数量。他想用手来摸我的头,却被我躲来了!“我能看看你腰里别的那玩意吗安多叔?”我说,广场上所有的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嗯?这东西可是个嗜血的家伙,一看到人它就想咬!你真的敢动他?”他满脸疑惑的看着我,还把我当做多年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孩子。
  我说不怕,他便疑惑的将那他认为嗜血的铁玩意掏出来递给我。见我一只手慢慢举起,对准了前边铁树顶端的野麻雀,呼吸一下子停顿,手指轻扣扳机,一声清脆的响声便四散开去,穿过广场,穿过官寨,奔着官寨前方的峡谷去了。被我打种的小鸟儿落了尾巴上的毛飞走了,此时竟隐约听到立在三楼的措吉喇嘛说:“罪过,善哉!”
  安多张开大嘴露出满嘴嘿牙哈哈大笑,并说:“你小子的枪法丑的像屎!”然后我听到所有人都隐隐发笑,包括熬吉,梅朵,。我抬头看看阁楼上静静站着的措吉喇嘛,只有他一个人没笑,见我看他,他平静的转过身进屋去了。
  然后我把枪平静的递给了他,傻笑道:“小子们,随我喝酒去。”阿郎,泽让,多甲几人屁颠颠的跟着我走了,其它随安多鲁正训练的土兵都把目光投来,像是看着几只偷吃了佛祖灯油的老鼠心生顾虑,当没有几秒又都转过都去鼓捣一把把快枪。熬吉则阴沉了脸,高声对梅朵道:“老爷我身子痒痒,上楼给我捞捞去!”然后发着阵阵干咳声,被梅朵挽着上楼去了。我知道他们又要去往巫山,一起赤裸着经历云雨,不过还好,我听不见那肉体之间碰撞的声音了,那原始的最邪恶的声音。
  然后我们去了镇子上,多甲说是要去找他相好的去,说是饥渴的身心好久都没有和她共渡春潮了。阿郎则说因为官寨的银匠人用不动,所以要去找镇上的匠人给他的女人打一副银耳环,我说你居然还有银料,不会是偷来的吧!他说是他家祖传的,噢,我还居然望了,他祖上也曾是贵族哩!
  就只有我和多吉泽让了,我拍着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子说道:“你呢,你又要去哪呢?他们俩真他妈不够意思。”我不屑的说,看着表情冷淡的泽让。
  他平静的说:“我们不是要喝酒吗?”说完,彼此相顾一笑,去找索旺爷爷讨酒了。
  我端着酒,盯着泛着旧色的土碗,而泽让则盯着索旺爷爷的小妮儿,眼里似有火一样,知道人家害羞了进了里屋,他还是泯着嘴回味人家之前的样子。
  “你就别看了,人家小丫头都被你看红了脸。”我喝了口酒,笑着说。“喔喔,没有没有,”泽让漫不经心的掩饰,却也为他的掩饰而后悔。
  他又说:“那个军痞怎样?”
  我淡淡说:“安多吗?就一个没有信仰,失去本真的兵痞而已,我们何必再意他呢?”说完,看着土巴碗中晶莹剔透的东西,偶然间想起了那《格萨尔王传》中的酒赞,它这样说道:
  我手中端的这碗酒,
  要说历史有来头;
  碧玉蓝天九霄中,
  青色玉龙震天吼。
  电光闪闪红光耀,
  丝丝细雨甘露流。
  用这洁净甘露精,
  大地人间酿美酒。
  要酿美酒先种粮,
  五宝大地金盆敞。
  大地金盆五谷长,
  秋天开镰割庄稼。
  犏牛并排来打场,
  拉起碌碡咕噜噜。
  白杨木锨把谷扬,
  风吹糠秕飘四方。
  扬净装进四方库,
  满库满仓青稞粮。
  青稞煮酒满心喜,
  花花汉灶先搭起。
  吉祥旋的好铜锅,
  洁白毛巾擦锅里。
  倒上清水煮青稞,
  灶堂红火烧得急。
  青稞煮好摊毡上,
  拌上精华好酒曲。
  要酿年酒需一年,
  年酒名叫甘露甜。
  酿一月的是月酒,
  月酒名叫甘露寒。
  酿一天的是日酒,
  日酒就叫甘露旋。
  ……
  想到这一串串鲜活的文字,让我不得不对我们的祖先刮目相看,他们竟然在那么贫瘠的年代就喝到了这人时间最美的东西,而且能用如此逼真的文字来修饰它。这也让我对藏文那三十多个字母产生了浓厚的好奇,竟然有如此魔力,让时间美好的东西变的更美,让时间丑陋的东西变的更丑。
  想想有些无奈,比如说人活着的无奈,还是先人看的远呢,他们曾这样说:
  猛虎王斑烂好华美,
  欲显威漫游到檀林,
  显不成斑文有何用,
  野牦牛年幼好华美,
  欲舞角登上黑岩山,
  舞不成年青有何用?
  野骏马白唇好华美,
  欲奔驰徜徉草原上,
  奔不成白唇有何用?
  霍英雄唐泽好华美,
  欲比武来到岭战场,
  比不成玉龙有何用?
  是的,自然生人生的无奈,生物也是如此,设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总是有那么一种力量迫使着你与无奈共融,或许这就驱使藏人说“被神统治,为神服务”的真正原由,他们的信仰或许是凭空出现的,或许来自于空洞的幻想,或者来自对人世间最美的寄托!他们将自己纳为神的儿女,或许,他们真的是无奈的。
  我沉迷于酒中,仿佛又听到远处那层土司新楼里梅朵与熬吉淫荡的呻吟声。
  此刻官寨前的广场上,日头散发着毒辣的热光烘烤着大地,一束束像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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