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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月是海上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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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清月她不怕,她大大方方的向王文谦行了一礼,才走出茅屋,王文谦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温和一笑,只是身后的海生那刀子般的眼神,刮刮地往外飞。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只会越说越乱,傅清月见白音跟在身后,客气道:“你不用送我了,我在外面等王公子。”
  白音一言不发,直接送她到盐田外的树荫旁,再往回走,傅清月看着白音健步如飞的背影,耸耸肩膀,这是什么样的公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副德性。
  半个时辰后,王文谦和海生出来,傅清月看到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张,今日她探听到三爷的行踪,跟踪了过来,傅雅彤的事情不能跟别人说,这关乎她的名声,不过看今日的巧合和三爷的故意,傅清月只能坦白从宽,希望误会就此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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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屋中的三爷透过窗户,看到盐田边上的那几个人,离得有些距离,看不真切脸,不过根据身形还是可以判断出谁是谁,他看到傅清月跟在王文谦的身后,拉住了他的马,像是急着向他说什么。
  三爷用手捻着衣袖,如果他估计得不错的话,傅清月没有把傅雅彤的事告诉他,依傅清月的性格,还有这件事情的本身,不过这巧合的相遇,恐怕她会把事情跟王文谦坦白,为了消除误会。
  “白音,你去傅家把雅彤接出来,还有,请吴大夫到府上。”三爷吩咐道,白音领命自是去办事,三爷看着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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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仲,这就是我找三爷的原因,这事连郑夫人都不知道,我也答应了雅彤,不告诉别人,所以我才偷偷地跑来找他,你不要生气。”傅清月几乎是哀求地说,她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都悉数告诉他。
  海生在身后丈许远的地方牵着两匹马,被傅清月拦下后,他刚开始还是有些恼怒她私自过来,只是很明显看出三爷见到他来找他,故意说了后面的话给他听,如果他连这话的真假和目的都听不出,那他也不用再混了,只是他绷着脸,想听一听傅清月怎么解释。
  “这关乎女子的名誉,傅雅彤做下这样的事,三爷又不负责任,我这个做姐姐的,能帮她一点是一点,而且我又不是当初莽撞无知的小女孩了,跟你这么大风大浪地闯过来,还不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吗?只是今日实在是巧合,请你相信我。”傅清月抓住他的手,差点就要把那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了。
  王文谦把手一收,低垂着眼,脸皮子微微发红,对于她的话他虽不是全信,可也差不多就释怀了,他只是洋怒威慑一下她,想不到她这么认真,遂安慰道:“好了,我相信你,这次事出特殊,确实不宜到处说,三爷应该有所表示,两日后你看情况,再把这事跟家里的长辈说清楚。”
  傅清月点头答应,忽然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些泛红,无心无肺地伸手探到他额头之上,王文谦条件反射的头一偏,躲过她的手,问道:“你干什么。”
  傅清月愣愣地看着他,嗫嚅道:“你的脸干嘛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
  王文谦一愣,躲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脸上似乎比刚刚还要红,傅清月灵光一闪,像想起她刚刚要拉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那是她表示自己的真心没有说谎情急之下的举动,不过他们两个之间都那样了,他怎么还会害羞?想多了吧。
  不过又想到,虽然私底下他孟浪强悍又无比的勇猛探索,可是人前他和她没有半分越矩,只是偶尔俩人的目光火辣赤~裸,也只有两人明白,可想到他平日文雅谦和的外在,估计她的举动已经不是纯粹地手跟手接触,让他往下想到了更多吧。
  “傅清月,嫁给我可好,我已经跟你大哥提过此事,他说只要你点头,便同意我们之间的婚事。”王文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问了另外一个他很想问的问题。
  他思维跳跃飞快,傅清月有些愣愣地反应不过来,是傅雅彤的事情刺激到他了,怕她也未婚先孕?她想嫁给他吗?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自己,好像他是挺好的,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心中也算是有彼此,他能包容她,她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嫁人了。
  “干嘛这么急,傅家一下子就出嫁了两个女儿,就只剩下我大哥一人了,何况父亲去世还未满一年,再等等吧。”傅清月低声道。
  “好,我等你,不过你不用想其他什么歪心思了,你是逃不掉的。”王文谦笃定地说。
  傅清月瞪着他,别开脸,撇撇嘴,不为所动。
  “还有一事要跟你说,董煜托人来跟我讲,想请你明日到他府上,他想见见你。”
  傅清月脸一黑,不屑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见的,他要死了啊,我跟他隔着杀父之仇呢,见我干嘛,是不是很久没修理他,他皮痒痒了。”
  王文谦露齿一笑,他的牙齿可真好看。
  还是那么没边没际,王文谦压抑住笑意:“他是快要死了。”
  “那好,他要真的死了,我就放他三天三夜的烟火,来庆祝他归天,他那人,老天爷赶快收去,免得祸害人间。”傅清月毒舌辣语。
  不过快言快语之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看王文谦一副正在欣赏咂舌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快走了两步,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郡道之上,海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头。
  “清月,他真的不行了,我们回来时我就知道他的情况不好,我去看过他一次,确实如你所说,快不能祸害人间了。”
  傅清月脚步一顿,回头,等他走过来,他不爱开玩笑,也很少诓人,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牟利出身满身铜臭的商人,“真的?为什么快死了?病了?什么病?”
  王文谦低着头,掩住眼中的一抹怜色,“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非要去吗?万一我去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把他气死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报仇。”
  傅清月不吭声了,那人是可恶,可他死了父亲就能活过来吗?
  “行,我今日听你的,可不是为了他,只是听你的话。”傅清月忽然撒娇道。
  王文谦对着她一日几变的神情,微笑着摇头。
  送了傅清月回去,王文谦回到仲园,海生在外面呆了一会才进来,汇报道:“公子,马家传来消息,马家二爷今晚会到合浦,约我们见面,在千岛湖,我们要赴约吗?他来了三爷应该不知道。”
  王文谦脱去外衫,天气炎热,出去一圈衣服就汗湿,换了干净了衣衫,喝了一口凉茶,“海生,你觉不觉得在长安的那个告密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最主要的是他对我们异常熟悉,熟悉我们的人我们的安排,这个神秘人有可能就是白音?”
  海生蹙眉抿唇,片刻后,才道:“照公子这么说,他潜藏在暗处,跟在傅小姐的身后,知道她偷跑到长安,因为跟踪所以知道她与王宇吕宽的关系,武功又出神入化,确实十分符合一直在我们背后,让我摸不着的神秘人,只是,属下有一点想不明白,他是三爷派过去的,当初在郁林郡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但那个神秘人要杀的人是傅小姐,如果是白音的话,从郁林郡到长安,他有的是机会杀她,何必要等到长安之后这么大费周章呢?而且杀手的意图很明显,只杀傅小姐,杀不了就走,对我们并没有下杀手,白音没有理由这么做啊,三爷就更加没有理由了,这就是属下想不明白的地方。”

  ☆、其言也善

  王文谦挑眉看了眼海生,默认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白音是三爷派出去跟在傅清月的身后,护她周全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海生追问。
  “只是一个猜想,那个人一定是我们熟悉中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是谁,我们只能再查,晚上你安排一下,我们去会一会那位马家的二爷。”
  翌日,傅清月应邀跟王文谦一起到董煜的府上,是董家的管家迎接他们进去,并不见他父亲和大哥,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回廊曲折,花树茂盛,有些合浦郡里土家大户的样子,只是董煜住在最里边,西南的方向,房子也有些小旧,看来这个庶出的儿子并没有像外表那么光鲜。
  管家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面色有些委婉,“老奴就不进去了,王公子和傅小姐请便,小公子就在里面,如果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老奴。”
  王文谦笑笑欠身,傅清月依旧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
  侍仆开了门,两人一起进到董煜的卧房,一股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同是病人,可这味道跟郑夫人房中长年不通风的味道还是不一样,至少人家那是药味浓郁,可董煜这里,确是混着一股隐隐腐烂的臭味。
  傅清月有些夸张的捂鼻闭嘴,嗡嗡地道:“这么臭,我不进去了,你去吧。”声音还很大,就是想让房里的人听到。
  王文谦斜睨了她一眼,她不情不愿地用衣袖捂着口鼻,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屋子不太,可也精致奢华,有些物件摆饰,还是有些价值贵重的,看来这位董公子,平时的日子过得不错嘛,只是不知道他今日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这么兴师动众地请她来,所谓欲何。
  穿过中堂,南面靠墙的一张宽木榻上,躺着一个人,形象枯槁,虽然手藏在衣袖中,衣服遮掩到脖子处,可脸上高高凸起的颧骨和凹陷的眼窝脸颊,如同骷髅一般,他带了一顶帽子,帽子的布料是出名的蜀缎,上面缀着珍珠和宝石,华贵而雍容,只是带在他的头上,显得他更加的憔悴寂灭。
  傅清月讶异得有些口瞪目呆,王文谦似乎早知道,所以昨日才没有向她说他得了什么病,真是快死了的样子嗳。
  床上的董煜听了禀报,知道他们进来,转动着有点硕大的丹凤眼,看向他们,“好久不见,清月,过来陪我说说话吧,王公子,谢谢你,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接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来。
  王文谦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把他们交易的事情说出来,在屋子偏角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坐了下来。
  看这架势,不说话还不行了,傅清月便在他床榻前的矮墩上坐了下来,靠得近了,才看清他脸上是扑了一层粉,染了腮红和点了唇,只是剩下皮包骨头的,这些庸脂俗粉,怎么也掩盖不了败落的残容,而且,那隐隐的臭气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挺高兴的吧。”董煜的声音还算有些中气,并不像表面那么败落。
  “嗯,是很开心,本来还有点可怜你,不过看你到死了还这么贫嘴,就觉得我的可怜是多余的,你这样纯粹是活该。”因为王文谦还在屋里,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也毕竟在人家家里,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是活该,得了这种病,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编排我呢,连家里的人都避着我,生怕我传染给了他们,你怕不怕。”作势被子里的手动了一下。
  傅清月被她唬了一跳,恶狠狠地瞪着他:“这就是报应,谁叫你坏事做绝了,得了这病也是老天爷开眼。”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董煜定定地瞅着她,“怎么,我现在看你这样,觉得像是回到在长安的时候,你又是那个张牙虎爪的傅清月了,这回了趟长安,把魂魄都给拾整回来了?”
  傅清月不答腔,今日来看他纯粹是给王文谦的面子,他如何她也知道了,并没什么可说的,“还有什么事不?你这恶心的样子我也见着了,没事我先回去了。”
  “你先别走,这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了,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说话吗?”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谁稀罕呐。”傅清月嘟囔道。
  “我稀罕,如果要说我这辈子真要做了哪件事对不起你的,就是不该让人在侯爷的跟前乱嚼舌根,害了侯爷,我向你道歉,我是无心之失,希望你能原谅。”
  “你到底下跟我父亲当面说吧。”傅清月将他。
  “我们从长安一路斗到现在,其实想想都是可笑,我们在斗什么?为各自的大哥大姐?他们的事与我们何干,我们各自看不顺眼,非要胜了对方,百般折腾,好像挺无聊的。”
  就是,跟你能有什么意思,傅清月腹诽。
  “我大哥有什么错,他所有的富贵和权势都是哀帝恩赐,他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求过什么,都头来,还是这些身外之物害死了他,而且死了还要受到那样的侮辱,连朱诩好心帮着收尸还要被诛连陷害而死。”
  朱诩傅清月知道,是董贤的一个老部下,感恩于董贤在世时的厚待,买了棺材和寿衣帮着董贤收尸埋葬,结果下场也很可怜。
  “我们两家共同的仇人都是王莽,可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快要死了,一个女子,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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