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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冰骨神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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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雪小心接过,触之,温润凉爽,照于光下,其色五彩,辉芒相印,她突然想起《博物志》上的一段话来,轻轻念道:“‘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难道这就是珍贵的鲛人珠?世上真有其宝?”
  船雪又发现洛公子身上着的衣服与往日不同,衣衫外罩着一层纱缕,丝质轻柔,薄若蝉翼,能透光。
  她曾听闻过素纱禅衣薄如蝉翼,轻若云烟,可这纱似乎不像是素纱,更像是海毛织品,于是又道,“洛公子身上的纱也非凡品,倒像是龙纱。”
  龙鲛纱,轻若云翼,晶莹剔透,丝滑柔顺,在阳光下,能发出金黄色的光辉!它不浸油、水、酒、酸。就如古书中描写的一般,“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服,入水不濡。”
  “哈哈……姑娘好眼力。”洛公子开怀大笑道,“世不乏奇珍异宝,乏识者耳!姑娘乃我知音也。年幼时,我跟随师父游历鲁国,曾救过一个织绡娘子的性命,她为了报恩,便泣珠与我,又织就一匹轻绡,以资纪念,分别时嘱咐,‘若有胡人购之,非万金不可。’我便知道她对我的情意珍贵。我与姑娘声气相投,鲛珠便赠予姑娘,望姑娘视我为知己。”
  船雪慌忙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洛公子救我于危难中,又如此待我好,我欠公子一份恩情,还未报答,怎可再索取?公子切不可再赠我稀世珍宝,船雪何德何能,怎受得起?望公子快快收回,公子的大恩大德,船雪只好他日再报。”
  洛公子忽而脸色一变,道,“姑娘不肯收,是看不起我洛某吗?正所谓千金易买,知己难求,奇珍异宝又算得了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遇不到一个懂得它的人,不过也是一块废铜破铁而已。像姑娘这样的绝世之珍,洛某岂能轻易错过?洛某不求别的,只望与姑娘成为知己好友,望姑娘莫要再推辞。”
  船雪见洛公子言词慷慨,有理有据,不好再推辞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子相赠,船雪一定随身佩戴,不忘公子恩德。”
  洛公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将你的墨玉借我一用。”他见船雪似有犹疑,又解释道,“姑娘莫误会,我只是想把鲛珠穿在墨玉上,这样方便姑娘佩戴。”
  船雪从怀中掏出墨玉,递到洛公子手中,只见他用金丝线将鲛珠穿在墨玉下方,流苏穗子之上,宛若一件完美无缺的项链饰品。
  洛公子想要亲自为船雪戴上,走到她身侧,她却往后退了一步,洛公子一怔,笑着让她自己戴到脖子上,不仅增加了脖颈上的美感,与服饰相配,也更显气质。
  船雪自身就有着脱尘绝俗的气质,再加上她倾人倾城的美貌和美轮美奂的配饰,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
  洛公子痴痴地盯着船雪看了又看,她很不好意思,脸上生了红晕,气氛陡然变得尴尬,正不知如何打破这种氛围,正巧,连珠走了进来,咳咳,笑道,“洛公子,您吩咐的午膳已准备好,请公子和楼姑娘入席。”
  洛公子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姑娘太美了,洛某看的有些忘了形,姑娘莫怪,请姑娘随我入席。”
  船雪这才觉得恢复了自然之态,莞尔一笑道,“洛公子把我当外人了,以后别再叫什么姑娘姑娘的,叫我船雪或者小船都行。”
  洛公子心中更加喜悦道,“好,小船。你也别叫我什么公子,叫我缺夜或者小夜。”
  船雪道,“好,一言为定。”

  ☆、洛缺夜(3)

  船雪跟着洛公子去了宴厅,之前都是侍女们送到她的厢房里,这次还是被洛公子第一次邀请用膳,只见一张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几款精致的凉菜,一瓶西域红酒,待就席后,又上了几个热菜,最后是一道甜汤。
  入席的只有他们二人,菜肴却是几个人的饭食,船雪禁不住问道,“就我们两人?”
  洛公子笑笑道,“我请小船吃饭,当然是我们两人了。”
  船雪惊讶道,“就我们两人,吃那么多的菜?吃的完么?太铺张了。”
  “有何铺张?你伤势初愈,应该多吃一些,补补身体才好。”洛公子说着,给船雪夹了一片藕菜,几片牛肉。
  船雪尝了尝,道,“这藕加了些糖料入锅一蒸,松软可口,是一道益血生肌的菜肴,这牛肉也十分有特色,比匈奴人的烤肉更为滋补。每一道菜都是良药佳酿,小夜何必为了我如此劳神费力?”
  站在洛公子身边的连珠插了句嘴,“楼姑娘知道我家公子的好就行,姑娘也莫要怪公子铺张,他平日里吃饭都是如此,姑娘不必为怪。有人喜爱华丽的衣饰,有人爱财若命,有的人十分好色,还有的人却爱天下美食,哪怕放在餐桌上是摆设,吃不下喝不下,也必要欣赏一番,我家公子就是后者。”
  “多嘴。”洛公子冲连珠轻轻一吼,又笑着给船雪盛了碗汤道,“我不缺金银,不缺锦衣,更不乏美酒佳酿,而我对饭蔬却诸多挑剔,你一定很奇怪吧。”
  船雪从见到洛公子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他是个有内涵的人,穿着虽然华丽却甚为清雅洁净,只是,她不懂,为何这样高雅之人对吃上如此铺张,每次饭菜要备十人的份量,每道菜肴都必须精致新鲜,毫无重复,这也是算是对生活的一种讲究?
  船雪也见过很多人,但像洛缺夜这样才貌无双,不重金银之人还是头一次见,别人都说他贪财,好色,就连他自己也如此夸口,但通过张县令之事,她却不这样看,她的眼光始终是凌驾于他人之上,那不过是他穿着光鲜外衣的表象罢了,他对吃饭的事情,为何如此铺张?她确实不解。
  不见他穿金戴银,却见他为了一桌饭菜而奢华铺张,真是令人瞠目相看。
  船雪想到这里,笑笑道,“我想小夜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生活,战乱频繁,国家纷争,不少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若是能把这多余的粮食分与饥馑百姓,不知能解救多少人啊。”
  洛公子听后,马上敛去了笑容,道,“别人肯定不理解,哎,你一定会懂。我过去的生活十分艰辛,尝尽了饥寒交迫的滋味,那时候为了生存,我都是吃捡来的破败酸腐的食物,那种苦寒饥馑之味,像吃饱穿暖的人是体会不到的,我的母亲,为了让我活下去,甚至将自己身体上的肉割下来,做菜给我吃,她便被活活的饿死了……现在,我要什么有什么,唯一对母亲有所亏欠,即便是再多的钱财,美食,她也没有机会再享用了,那时,母亲都已那样了,没有一个好心人给我们一口吃的,喝的……然而,我现在成为世人的金万两,他们来巴结,讨好,若是真有人乞讨,我便行给他一定金子。”说着,洛公子红了眼眶,自己往玛瑙杯里斟满了酒,独自饮下,又斟满一杯撒到地上道,“母亲,孩儿不孝,望您泉下有知,孩儿不负您的嘱托,已做到了人中人。”
  船雪也忙给自己的杯里斟满酒,道,“伯母,这杯酒,船雪也敬您,您是一位好母亲,相信您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争气,一定会无比欣慰的。”说完,将酒撒在地上。
  船雪怕再勾起他的伤心事,忙将话题岔开。两人又各饮一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船雪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回了厢房,这顿饭,吃的不伦不类,却让她感慨颇多。
  船雪倚在窗边,捧着一盏琉璃杯,出神地看着外面:孟夏初出,花草绕屋,扶疏斑斓,鸟儿莺歌,花儿垂怜,虫儿拱土,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致。
  她在回想穆太尉说的话,“你娘还活着,她是大夏国人,叫赫连香,你去找她吧……”
  娘亲,娘亲为何不来找她?
  想到娘亲,她有些埋怨。她既然还活着,这么多年来,为何不来找她?这是为什么?
  她想了想娘亲,想了想惨死的父亲,又想到了她童年的玩伴——孟悠,不,现在是赫连月明,这才是现在的他,冷酷无情,不,他心房里种下了忘尘芝的种子,才会忘记过去,不能怪他无情。
  也许,真的是父亲杀死孟伯父的?不不,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没有将事情弄清楚之前,不能妄下定论。她还是相信父亲的,父亲对自己的族人那么忠诚,怎么可能叛变,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义兄呢?
  乱了,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月明心房被种下忘尘芝的种子,若不及时拔出,定会粉身碎骨。
  娘亲,就在大夏,离武周川只有一山之遥。
  是先找月明救他?还是先寻娘亲?
  到底怎样才好?她的思想极为矛盾,一边是可亲可敬的母亲,只有一山之遥,另一边是不知身处何方,岌岌可危的心上人,他虽怨她恨她,却也是有因有果。到底何去何从?
  船雪将置凉的茶水闷进肚里,舌根的后味还带着淡淡的干涩和清苦,正如她现在不能言语的心情。
  一阵风扑过,柔柔的,滑滑的,抚平了她心中的夏伤,“是孟夏之风。”她喃喃道。
  院子里,低沉而幽咽的琴声,喝着那首《陇头歌辞》徐徐传来:“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主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知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这首词,加深了船雪对娘亲的想念,她形影相吊的飘零,爬山涉水的艰辛,北方的严寒刺骨,她想家了,想娘了,她终于想通了,要先找娘,只有有娘的地方,才是家啊。
  此刻,想必洛公子也正在思念自己的娘亲吧,他一定也想家了,不然,怎么会吟唱这首歌令?
  船雪放下手中的琉璃杯,寻音来到一个幽亭处。
  洛公子的一袭龙纱在阳光下发出金色的光彩,宛如桃源的世外仙人。他凝眉轻抚古琴,神色沉着,指若流云,弦如流水。
  船雪不忍心打断,听到心动之处,便将五线秘银丝一并绕于亭边的槭树上,槭树姿态优美,叶形秀丽,这个季节还是嫩绿的叶芽儿,等到了秋季,便是满树通红,庭树槭以洒落的美景了。
  船雪将秘银丝拉开,犹如大自然创造的一具奇音五弦琴,她和着洛公子的琴音抚着天地之音,时而如奔腾快马,时而如溪流潺潺。
  她将洛公子的悲壮之曲逐渐融合进自己的奇音调里,形成一种别有的和瑟之音,将自己的感情寄予在琴音里,徐徐弹凑,抑扬顿挫。
  一曲完毕,回望身后槭树边的船雪,万绿中一片酱红色,恍然身游槭树之雪弦,处之夕阳之状哉。
  洛公子拍手道,“小船的秘银丝还能发出奇音五律,将我从这伤情之中带出,让我耳目一新,此刻,只觉心情舒畅不少,真是一剂天籁良药。”
  船雪收回秘银丝,来到洛公子身边,“小夜谬赞,我哪里能和你的太古遗音相比,我的秘银丝虽然能着五音,但音色细小轻柔,只能凑出行云流水,雪竹琳琅之音,却凑不出千军万马的豪迈壮阔,倒是小夜的太古遗音如龙沉吟,曲高弥寡,琴操古淡,韵调清高,颇有一番抱负。”
  洛公子笑笑,递给她一杯新茶道,“小船的一番见解,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与小船对曲,犹如对明月清风,物我两忘。来,为这首天籁之曲干上一杯。”
  船雪见洛公子先干为敬,滴水不剩,她也将这杯茶一饮而尽道,“曲终人散,小夜,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你要走?去哪里?”洛公子甚是惊讶。
  “我要去大夏国寻我的娘亲,我们失散多年,我……”船雪凄迷道,正欲往下说,被慌张跑来的连珠打断了话。
  只见连珠脸色难看,神情紧张道,“公子,不好了,奚统领在前院吵着非要见您,此人来者不善,不像要做买卖,他说看上公子的什么宝了,要商量商量,具体的也没跟我们说,只是非要见您,您看怎么办?”
  洛公子命人将琴收回,寻思一番,深情地看着船雪道,“小船,恐怕你的行踪已经暴露,我若再挽留,也只能陷你于危险之中,不如早早送你离开。”他又对着连珠道,“快去给小船准备一些干粮,和换洗的衣服,再备足盘缠,送她从后门出去。”
  船雪正要道谢,被洛公子抢先,“你我就此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再见,山高路远,途中凶险,小船多加小心,出门前,你随连珠乔装一番,扮作男儿,这样也可以掩人耳目,省去途中不必要的麻烦。”
  船雪眼中噙泪道,“小夜对船雪的恩情,船雪磨齿难忘,望小夜自顾珍重,就此别过。”
  洛公子目送船雪,望着那抹残阳似雪的红衣,独自哀怜,感伤道,“双凫俱北飞,一雁独南翔”。
  船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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