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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重铸清华-第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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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西南西北内陆省份就不是大清的省份了?要不要一视同仁还是看菜下饭?这都是需要时间去扯皮的。
    所以这个施政折子还没有定,需要发下去,给大家伙看一看,议一议,免得说中枢独裁专横,发下去又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事儿有了了结,礼亲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神态也轻松了许多,他对着几个军机大臣笑道,“今日添了人,就把事儿办的差不多了,真真是好运气。”
    于是又要商议起别的事情,督抚几个位置要换,或者是留任,但是总理衙门、并六部尚书,就空了三个位置出来,这会子礼亲王预备着就趁热打铁,把这些人事案也一并处理掉,礼部尚书拟任直隶总督王文韶转任,王文韶资格够了,而且昔日是进过军机处的,虽然后来病休,可起复也有些日子了,所以这个是转任,并不是什么升任,阻力就少了些,王文韶的外号叫做“琉璃蛋”说明其八面玲珑,滑不留手也不得罪人,和他作对的人少,所以这个方案倒是轻轻松松的通过了,新来的军机大臣根本就不会马上插手人手,特别郭嵩焘很明白,自己的分工就是理藩院和总理衙门管外交的事儿,这两块的人事,他可以建言,但是别的地方,新人就不方便多嘴什么了,只是听着他们在说,那么这个直隶总督就又空出来了,礼亲王原本属意载凌出任,他现在是宗人府尚书,职位上说,是够了,当然履历上还是有些缺的,不过是宗室,又好说一点,只是载凌的任命有人出声反对了,反对就是孙毓文,“王爷,我说句不妥当的话,您别怪罪——这个直隶总督的人选,还是要好好斟酌一番。”

  ☆、六、法人之请(四)

孙毓文有些咄咄逼人,这么直截了当的说礼亲王的这个人选不成,礼亲王有些惊讶,但是他的性子,若是赞美的话呢,就是宽厚,若是讽刺的话呢,就是绵软。换做是左宗棠,孙毓文绝不敢如此,但是理气丸听到了孙毓文的反对之声,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生气,“莱山,怎么不妥当?你快说说看。”
    “直隶总督乃是诸疆之首,虽然从同治年后,两江浙闽的财计更为突出,可直隶这里,兼管天津省和山西省,海运,水师,铁路,炼钢煤矿,还有热河行宫,这些都是一等一重要的事儿,所以绝不是可以轻易托付给人的,一般来说,直隶总督担任之后若是转任六部尚书,那么必然是要礼部或者是吏部这样尚书才可以的,加大学士头衔或者直接入直军机,都是寻常之事,下官倒也不是质疑载凌,载凌八旗的事儿办的不错,自己有贝子的身份,到哪里都是可以当差的,可直隶总督一职,十分重要,现如今,大家伙也是知道的,日本人在朝鲜越来越会搞事情,时不时就弄一些事端出来,直隶总督兼任北洋大臣,管着朝鲜的防务,也管着北洋水师,说句犯忌讳的话,这就是一个小型的军机处,这个小军机处的领班大臣,非等闲人可以担任的。”
    这话说的没错,直隶总督现在不仅仅是政治地位还在第一,在经济和军事方面也成为了国内最为重要的区域,没有之一,南边的军事防线,原本福州马尾港是南洋水师的老巢,因为中法战争的全身,防线往南拉,在海南文昌和台湾高雄分别设置了一个军港,加上越南的岘港,和一些藩属的港口,所以马尾港在军事上不再重要,逐渐演变成造船基地和民用港口,这样的话南洋这里,防御的重心依旧转到了两广,但是在北边,直隶总督的军事重要性还是一直没有改变过,一直是北疆之首,原本以前没有的水师,现在有了,铁路原本没有,现在也有了,港口海运没有,现在也有了。至于煤矿铁矿还有海关等等种种,不是一般人可以将这个位置拿下来的,王文韶十分自觉,在当了一年多时候自动上书请辞,就怕在这个位置上干的不好,还被京中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时候被群起攻讦就不好玩了。
    礼亲,王点点头,孙毓文见到礼亲王不生气,脸上也没有不悦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王爷,如果载凌贝子,别的地方去当总督,我绝没有二话,只是这直隶总督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天子脚下,大家伙都瞧得清楚,有功没人会说,但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错处,只怕就马上要被人抓住说上个好几年,京中往来都要经过直隶,往来接受,容不得任何错处,载凌贝子,到底是年轻,在直隶只怕是难为啊。”
    孙毓文这么说,额勒和布倒是有些不悦了,“莱山,管杀还要管埋,那你有什么人合适?说出来大家伙参详参详。”
    孙毓文假意说着礼亲王在前,自己不敢举荐什么人,又被额勒和布说了几句,“您这么说,自然是有人选的,痛快着说出来就是了。”
    这里面的几个人,都是在甲申易枢那一日一起进军机的,所以算不上有什么前辈后辈的区别,除了礼亲王在御前最早得知要入军机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同时进的,所以没什么先来后到,额勒和布也不和孙毓文客气,孙毓文笑了一笑,说了一句,“李鸿章进京了,王爷,您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崇文门外,车水马龙,一架青色油布的西洋马车慢慢的驶来,边上站着两个仆人,未见任何其余的侍从,看上去有些寒酸,但马车的装饰和仆人的衣服都是崭新的,崇文门这里原本是税关,历史悠久,和羧站驮谡饫锏惫睿缃褚灿懈鏊肮俣诎咽兀腿税淹ü氐奈氖槟昧松先ィ颈强壮斓乃肮偌搅四歉鑫氖椋Π淹返土讼吕矗涞牡搅寺沓当呱洗蚯欣袂氚玻靶〉母芏酱笕饲氚玻 �
    马车的拉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车厢内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老者,他留着长须,双目如电,不怒自威,只是除了眼神之外,其余的样子看不出来一点是什么总督的身份,“快起来,你又不是我的下官,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李三,”他吩咐长随,“赏!”
    长随塞了一个银币给这个税官,“是,多谢总督大人的赏,您老人家公侯万代呐!您这从商丘赶过来,费了不少日子了吧?”
    “罢了,你也别拦住我了,也别盘我的底,”老者微微一笑,捻须摆摆手,“我急着进城,你退下吧!”
    商丘是山河总督的驻地,不过自从面前的这位老者担任河南山东总督之后,他常年驻扎青州,青州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的。
    这一位就是从浙闽转任山河总督五年的李鸿章了,今年刚好到了五年一次述职朝见的时候,所以他从青州出发,北上入京述职,从宣德府一路火车北上,刚到了火车站,坐了马车准备进京,马车关上门,继续往前驶去,李鸿章闭目养神了一会,也不睁开眼,说道,“菊耦,看了这么一路的书了,怎么还不休息一会?”
    “不打紧,等会到了住的地方,不就有功夫歇息了?”对面传来了一个沉稳清脆的女声,李鸿章微微一笑,“你的兄长们若是有你一半的好学,只怕是现在清华大学堂都考进了。”
    他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女子,对面的女子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宽大的青色衣裳,头上只带着一支玉钗,脸上也只是薄薄涂了一层胭脂,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听到乃父开口说笑,“兄长们有父亲您这位大靠山,进了清华大学堂也会被人说是靠着关系进的,不进也罢。”

  ☆、七、出将入相(一)

被称之为“菊耦”的女子俏皮一笑,“兄长们各自都有出息,何必去挤那些千万人选一个的大学堂呢?若是进了,反而外人要说父亲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还不如按部就班的当差就好。”
    李鸿章洒脱一笑,“你爹爹我,就算是要走关系,搞手脚,怎么地,别人还有什么意见唧唧歪歪不成?我李鸿章想要提拔自己的儿子,难道谁还不让不成?真是可笑,”李鸿章的话里霸道十足,“自己人不用,难道把便宜留给外人吗?忧谗畏讥,可是要不得的哦。”
    原来这是李鸿章的女儿,菊耦放下书本,“您呀就是嘴硬,若是您不忧谗畏讥,怎么今个又要巴巴的进京呢。”
    李鸿章失笑,“你啊你,人家是看破不说破,你是看破还要说破,真是半点都不给你老父亲面子啊。”
    “咱们父女之间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菊耦显然是十分大度,“我就怕父亲您现在满耳朵听的都是好话,这些不中听的话,没人敢说咯,哥哥们胆子小,在您面前是半句不敢提的。”
    “是该有个人说说这样的话,只是你父亲我,”李鸿章望着窗外慢慢越过路边场景,不由得看的痴了,几年未曾进京,京师里已经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李鸿章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这些年听到的闲言碎语,受的弹劾,还有少的时候吗?”
    菊耦不再说话了,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落寞之色,一入江湖岁月催,当年三十出头就南下组织团练,一路从布政使、到上海巡抚再到浙闽总督,如今又到了山河总督,这么一下来,小半个中国回转,他也已经到了耳顺之年,想当年鲜衣怒马,如今已经是头发花白了,若是说仕途不顺,这未免太假,李鸿章升官之快,大约在同光两朝,已经是一等一的快了;可若是仕途飞黄腾达,这也是不对,在总督一职上已经当了超过二十年,大约也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担任了这么久的总督之职,而不升任或者是转任其他职务。
    当然,这也有李鸿章拒绝之意,之前中枢有意让李鸿章入京接掌兵部尚书一职,但是李鸿章毫无兴趣,因此上折子暗示自己并不想入京为官,故此拖延了下来,他对于六部的首脑并无任何兴趣,若是要入京,必然是要剑指军机处!
    何况如今他也有另外的心思,父女两个一时间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安徽会馆”就到了,这里是徽商建造的,沿着猫儿胡同,占了半条街的位置,一溜的马头墙高耸,白墙黑瓦,和京中风格大为不同,菊耦扶着李鸿章下了马车,李鸿章抬起了头,看了看牌匾,这个牌匾上的四个字,就是李鸿章所题,昔日他是安徽人之中一等一的人杰,而如今也有别人起来了,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在候着李鸿章,见到他下了马车,连忙行礼请安,李鸿章倒也不摆架子,笑眯眯的点点头,和几个相熟的人说了会闲话,这才慢慢缓步进了会馆,在车上还是矫健很的样子,到了下面,在众人面前,倒是显得十分苍老,饶是有女儿菊耦扶着,还是走的极慢,好不容易到了花厅,坐了下来还喘着粗气,“老咯,不中用了,这一次入京,我倒是觉得差不多可以乞骸骨了。”
    乞骸骨就是要告老还乡的意思了,一个礼部的主事笑道,“老大人如今才多少岁年纪?本朝的重臣们,哪一位不到了七老八十才致仕呢?西圣是多倚重老大人,总是要让老大人劳累二十年,才肯放您回家休息呢。”
    李鸿章微微一笑,也不否认,自觉有资格进来陪的都是安徽籍上的了台面的一些官员,当然品级也不会太高,说不上什么贴心的话,李鸿章不摆架子,脸色从容淡定,说了一句话,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交好之声,几个相陪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李鸿章的亲随悄然溜了出去,不一会进来禀告,“是后天的花园里头今日叫了四喜班唱堂会,说是给老爷接风洗尘的。”
    长随的脸上神色有些古怪,李鸿章挑了挑眉,“怎么招待老乡都这么客气作甚?我虽然在外地做官,可到底是安徽人,是哪一位办的?老夫倒是去谢一谢了。”
    “是,是胡大人。”
    “胡大人?”李鸿章见到长随脸上好似便秘的表情,“难道是胡雪岩吗?”
    “是。”
    花厅之内半响无声,“自古会无好会,宴无好宴,今个胡雪岩居然会给我安排戏码,”李鸿章慢慢的说道,“这倒是真真难得,却不知道,他胡财神,给老夫安排了看什么戏啊?”
    李鸿章的语气悠然,花厅之内的人额头上却是顿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李鸿章的女儿,在这个时候已经退入了后厅,只是还在侧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平时说话越是悠闲,只怕是越生气,这会子内心已经是暴怒无比了,于是就悄然站在屏风之后,静静听着,“一出是走麦城,一出是火烧连营。”
    长随战战兢兢的说完,就低下头了,花厅内越发没人说话,只听得大家伙粗气呼吸声,走麦城是讲关公走投无路,兵败麦城被宵小所害,火烧连营,说的是刘备气势汹汹朝东吴问罪关公之死,却被陆逊一把火烧毁所有大军的惨败,官场中人,最是迷信,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不吉利的戏码,素来堂会是绝不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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