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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花乡痞事-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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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资格除了我还有哪个?你要弄醒豁,我就是她爸爸,你想眼红得眼痴。”
丑精八怪心地善良的憨娃总算有了一个归宿,也有了一个温馨的家。看到这铺子,柯庆阳很是感伤。他如今二十四五岁了,还是庙门口旗杆光棍一个,妈的这太不公平了。他离开了夏荷,就一心想和夏叶儿结婚,如今夏荷去了夏叶儿她也名花有主了,他的婚姻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柯庆阳的眼前,老是有那鲜红的平绒的结婚证在翻来腾去,若是有于小辉和夏叶儿的头蓬在一起笑他。
憨娃一见灯影中的柯庆阳,喜得“吱”地叫了出来:“哟,是柯老板呀,昨日开张请你你不在家,人晴送来了你人没来,夏叶儿说你去县城了。这几日忙着开业收拾铺面,真是忙得尻子不沾板凳,空了想。和你碰杯喝上几口。今晚你咋舍得出来闭溜?啊哟,你看我这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铺子里反正没球其他客人了,我们哥俩就喝几盅,就是下洒菜次一点,油酥花生盐水蛋,卤猪脚卤兔儿脑壳。兰兰她妈,来点盐花生米和卤兔儿脑壳,我要和庆阳老板喝几杯,答谢他昨日送来的大礼呢。”
柯庆阳一看,上菜的憨娃婆娘果真长得清秀,这憨娃憨拙拙的竟有如此好命。这女人要不是生在山旮旯里,能嫁给憨娃么?说人肯定不般配,说农民户口说居民户口她算是从糠箩里跳进了米箩里。她图憨娃临街有几间房子,有房子就有铺子,有铺子就会有票子,有了票子她娘俩在古镇就有位子。
柯庆阳举杯和憨娃一碰,说:“祝贺你了。”
憨娃说:“同贺同贺,头杯酒干球算了。”几杯酒下了肚毛椒火辣的。柯庆阳平常很少饮洒,也不吃烟,他认为烟和洒是摧残人寿命的元凶。今天他要喝,要喝个痛快。唐代诗圣杜甫打这蜀道经过,喝了剑南烧春不就吟哦过“隔宿开瓮半城香”的诗句么。
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喝,喝得一醉解千悉,喝得人的神精麻木后一切烦恼一切忧愁一切晴爱一切痛苦都去她妈的统统丢得远远的。什么夏叶儿?什么于小辉?统统他妈的见鬼去吧!他个奶奶的熊,老子柯庆阳,就是柯庆阳,是柯哙柯将军的后代,谁怕谁呀?
憨娃见柯见山喝酒如喝水似的惊心动魄,一杯接一杯,仿佛这剑南烧春不是酒而是水似的,眼睛惊得不敢眨,他惊慌地望着柯庆阳说:“柯老板,这酒可不是水哟?”柯庆阳一拍憨娃肩头说:“憨哥,今儿老子们高兴,他妈的夏叶儿一生都在骗我,我最爱最相好的人耍了我,这个世上还有谁人讲天地良心?就你这憨拙拙的兄弟还看得起我,我就开一次酒戒,喝出老子这男子汉气概来让你也让他妈的夏叶儿看看,老子是不是男人。”
憨娃眨眨眼,冲自个婆娘一笑说:“我说嘛,今天柯老板咋个有闲晴跑来喝酒,原来是夏叶儿惹了你。其实,夏叶儿夏荷两姊妹都是古镇上的好人。”
柯庆阳说:“你知道个狗臭屁,这人要变的,土狗闻见屎臭味就不要命的跑,人闻见铜臭味也不要脸的整。就说夏叶儿,见了于小辉于有几个臭钱,就要想千方百计嫁给他。憨娃,你说,这世上还有没有人间真晴?还有没有他妈的做人的道理和天理良心?”憨娃说:“庆阳,你是喝多了尽在说酒话。”
柯庆阳眼一鼓说:“我喝多了?我在说酒话?憨娃,你搞没球搞醒豁?这点马屁水醉不倒我的,我这阵心里明白得很呢。”
憨娃说:“你明白就好,就怕你倒明不白的。”
柯庆阳说:“你说这话是啥子意思?”
憨娃说:“柯老板,你也是拳头上跑得马的男人,我今天就说刘香丽不说夏叶儿。一提夏叶儿,怕你心里不痛快,尽往牛角尖尖上钻。就说我那前头的老婆刘香丽吧,这古镇骂她的人多了。”
柯庆阳点点头说:“她是一个坏婆娘。”憨娃说:“其实呀她不坏。你不了解她,她这人心事好,要说评啥精神文明标兵,她没准算一个。我与她是离了婚的,当初和她离婚我是想不通,过后一想我也就想通了。我死皮癞脸不离婚,也可以说是的的确确害了她,一个正值青春的女人,和我欠欠火火地过一辈子,还不如用蘸盐的刀子一刀一刀剥了她好受些。离就离吧,离了也为她好,你要真爱她,离了反到心里好受一些。古镇人都骂她是个坏婆娘,这不公平,我说她是好女人,恐怕没人会相信的。要说她整人害人也是人逼的。她十五岁时父亲和她妈离了婚,十六岁在古镇面粉社当集体制工人,面粉厂厂长和她妈搅了一阵子想和香丽上床。
                  终于在一起了
151。终于在一起了
香丽妈不干和厂长大闹。母鸡护小鸡是要啄人的,告厂长强奸她。厂长没告倒反结下了梁子,当面承认错误背后使暗绊子。那一年年搞啥子企业优化组合,那狗日的厂长一下子就打烂了香丽娘母子两个的饭碗。这人要吃要喝,没有工资连米都买不回来,刘香丽才开始南下广州找生活糊嘴巴。
这年月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刘香丽改了母姓,把王香丽改成了刘香丽。在深圳广州当暗娼做三陪也挣了一些钱,也遭了一些罪,三五次被遣送回古镇。要工作没工作,要改邪归正也没球一个人理解她,都说她坏就没人说她如何变坏?放荡了四年回到古镇,可古镇许多看来是正人君子的人人前人后说丧德败坏古镇文明,暗地里都想和她上床。她妈的,一个姑娘被缠久了也被缠烦了,她才赌气和我结的婚。往后的事你都看到了,我穷得肚皮巴背脊骨,结婚全是用的她的钱,离婚她仍然供我生活费,如今还八方张罗给我找了个婆娘,你说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柯庆阳沉呤了一会说:“可刘香丽这一下把柯六娃整得好惨哟,好端端的一个人被逼进了疯人院。”
憨娃说:“这件事刘香丽是做得有些过火,可这柯六娃也的确坏,香丽让他去成都买时装,皇帝买马的钱他也敢骗。你是晓得香丽这性格,吃软不吃硬。其实香丽不是没让他,他竟还再一再二在老虎嘴巴上拔毛,拔多了拔痛了连老虎也要咬人,她要吃了柯六娃连他骨头渣渣还会剩?”憨娃这席话,让柯庆阳对香丽又有了点新的了解。尽管这种了解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但平常刘香丽在古镇也做过许多善事的。古镇风气就这样,说一个人好就是杀了人也会说是自卫反抗或为民除害;说一个人坏时,你就是把万贯家财全施给古镇老百姓,也有人会说你坑蒙拐骗多了良心难安睡不落枕才这样的。
憨娃又说:“柯老板,香丽是做事狠了一些,但也是被人逼出来的呀。”
柯庆阳点点头。他不知道这头点得是赞偿还是礼节性的,反正点个头也坏不了什么大事。这时憨娃的婆娘走进来说:“憨娃,外面有俩个女娃子,说是要找柯老板。”憨娃说:“是夏叶儿和夏荷嗦?”
憨娃婆娘说:“就是,像是开张送礼来过的。”
憨娃说:“快请进来,夜露重把别个晾在街上做啥子?待人要热晴些。”憨娃刚要起身,被柯庆阳一把拉住。
柯庆阳说:“憨哥子,就说我不在,让她们回去。”
说着说着夏叶儿和夏荷进了憨娃的店铺。
夏叶儿看着柯庆阳说:“庆阳,还是回去吧。深更半夜的莫烦憨哥一家子了,明早还要早起升炉子呢。”
憨娃呵呵一笑说:“不烦不烦,早就想和柯老板喝几口酒了,今天晚歇正好有这个机会。”
期山说:“我喝我的酒,你嫁你的人。闲事少管,吃饭端个大斗碗。我柯庆阳一不是你的亲二不是你的戚,我喝别家的酒也碍不着谁。”
夏叶儿说:“庆阳,你怕是喝醉了。”
柯庆阳鼻腔里发出一串“嗤嗤”冷笑。他不看着夏叶儿,说:“喝醉才好呢,一醉解千愁。人太清醒了才晓得烦恼。”说完又端起酒盅
一仰脖子,那盅酒就底朝了天。接着他又提着酒瓶,很潇酒地吹起了“喇叭”,急得憨娃脚一纵就夺过了酒瓶。
憨娃说:“你龟儿子要弄醒豁,这是酒不是水哟,喝不喝由你可喝下去就由它了。真醉得你胡儿麻儿达上吐下屙,伤肝伤胃伤精神,吃亏的还是你哟。”
柯庆阳醉眼朦胧,仿佛眼前的人都成对成双的直晃游。妈的,他骂自己。酒醉心里明,他知道喝这赌气酒是故意做给夏叶儿看的,让她明白他这阵心里好烦好烦对她好爱好爱。见夏叶儿背着他一脸难受,两滴泪水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他心里有一种胜利感升华起来。胜利感升华成一种豪气,他故意板着脸对憨娃大声吼道:“好你个憨娃,你请我喝酒又舍不得倒酒,你憨娃假仁假义安心想把我当猴子耍?别人耍我你也耍我?你矮子过河安(淹)的啥子心?”
憨娃看看庆阳又看看夏叶儿,一脸的莫名其妙。
夏荷说:“姐,我让你别找他你偏偏就放心不下。你不来他还不会这样猖狂地干完满盅又对着酒瓶吹喇叭。他这是做给你看,让你心绪不宁举棋不定。姐,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恐怕他连毒酒也敢喝了。”
醉得晃晃悠悠的柯庆阳手一挥说:“我几时请你们来找我啦?我几时下过贴子啦?你们滚!我死啦猪拉狗扯我统统都不要你们来管。”柯庆阳说完身子一软,头一歪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他醉了,手里还抓着酒瓶。
夏叶儿抹去眼角的泪水对憨娃俩口子说:“憨娃憨嫂,庆阳醉了,回到狗肉铺又怕惹烦他。请你们帮我照看一下,等会儿我抱一床被子过去给他盖上,免得他伤了酒寒。”憨娃说:“夏叶儿妹子尽管放心,你平素之间帮了我多少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他酒醒啦我就劝劝他,让他要想得开些,莫要心眼小得银针尖一样。”
夏叶儿和夏荷悄悄走了。
憨嫂说:“柯老板怕是失恋了?”
憨娃说:“你才来古镇几天知道个啥子哟。”
憨嫂说:“夏叶儿一来他就赌气喝酒,才喝醉了的,柯老板很喜欢夏叶儿么?”
憨娃叹了一口气说:“光喜欢有球子用,光喜欢一阵,夏叶儿还是和于百万扯球子结婚证了。”
柯庆阳真后悔自己干嘛赌气似的喝酒,正如憨娃说的,喝不喝由你,喝下去就该由它了。酒精的作用使他现在无法控制自己,头昏脑胀,浑身发着酒寒,连连打着颤儿。口渴得几乎要冒烟,手脚无力就想倒在什么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天在转地在旋,仿佛世界快到了末日似的天昏地暗。
柯庆阳从来就很少喝酒,在鹿头山桔树沟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劳作日子里,栽秧打谷挑粪送肥累得腰酸背疼了,才在他爸的杯子里抿上几口解解乏。
柯庆阳趁酒醉还没上劲的当儿使劲用头碰撞桌子,连连说:“我、干嘛要喝这么多的酒哟?干嘛喝这么多的马尿水哟?我真他妈是个浑球,是天底下头号瓜娃子。”骂完了就撞头就吐,稀里胡涂地吐了个黄胆直往上翻苦涩腥辣的汁儿直向上冒。耳边只听憨娃吩咐憨嫂快去冲一杯老陈醋开水来。几时喝下的老陈醋开水,柯庆阳记不清楚了,反正他记得憨娃扶他进卧室,刚一动步就重重摔到了。只听憨娃在他身下惊呜呐呜喊叫:“妈哟,压死人了,娃她妈快来帮忙把庆阳拉开。”后来,柯庆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柯庆阳做梦了。他梦见他睡在鹿头山桔树沟那紫花莹莹蜂儿嗡嗡的马苕田里,温温的软软的四周散发。泌人心脾的馨香气儿。他闻到香气儿就想到了夏叶儿。夏叶儿也有这种香气,这香气在夏叶儿身上散发出来有另一种韵味儿。这香味只有夏叶儿才配有,别的姑娘别的女人有这。种香味就是暴殄天物了。柯庆阳闻到香气儿就想到了夏叶儿,似乎见夏叶儿在开着紫色花朵的马苕田里翩翩起舞,似神似仙。
白雪似的长袖一舞,四面八方漫散春好醇好醇的香味。他大声喊着“夏叶儿,夏叶儿,我.来了。”就快乐地朝她扑过去,可夏叶儿掬人的笑脸一下变得冰冷和漠然,她说:“你来干什么?我是于哥的人了。
”夏叶儿一摔长袖款款踏云而去。她身畔不知怎的又多了一个长像臃容大肚便便的人。这人就是于小辉。柯庆阳恼怒了,怒火中升华出一颗勇敢的种子,他凶狠地扑向于小辉,一拳打在他右脸上,一拳又打在他的左脸上,边打他边说:“姓于的,你抢走了我的夏叶儿,今天,我为夏叶儿讨个公道。”
魁伟的大汉于小辉跪下了,磕着头向他求饶,嘴里还连连说:“庆阳,我错了,我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欺男霸女,我把夏叶儿还给你,求你宽大处理,我接受广大人民群众批判。”
四周响起了一片呼声,高叫着要于小辉低头认错。这些人里面,有夏荷的父母,有夏荷,有王眼镜,有柯老爷子,有柯幺师,有憨娃有憨嫂,还有古镇被视为坏女人的刘香丽。柯庆阳胜利了,挽起夏叶儿的手臂骄傲地穿行在古镇人群中。古镇街上烟火齐放,锣鼓齐呜,几十辆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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