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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道源神途-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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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肃、或者微笑,都是流露心绪的表现。
  唯独此刻——
  柳毅心头一突,不敢造次,收敛起假面的笑意,乖乖坐到了夫子身旁,静默。
  “毅儿,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夫子严肃地盯着柳毅,似乎想要把他看穿,又或者单纯记牢。
  柳毅蹙眉,倒不是被夫子严峻的神情感染,而是纯粹莫名其妙,心底霎时觉得有些可笑。
  无趣甚至老土的对白。
  柳毅心头魔鬼的声音泛起,他不动声色,却不知怎得,竟然暗自认同。
  夫子哪里晓得,自己栽培了十二年的弟子,竟然在自认生平最忧患的关头,产生如此无厘头的想法。
  正是由于他不清楚柳毅稍稍走神,更不清楚深层次原因,是故伴着那烛火青灯,夫子仰天长叹,手捋短须,摆足了姿态,这才娓娓而道…
  。…
  “不好啦!杀人啦!放火啦!地震啦!救命啊!”
  不周镇,府衙,仆役侍女们一片混乱。
  方才自后院忽而传出一阵强光,照的天际通明,而后又是天崩地裂的巨响,连地面都开始颤动。
  剧烈的元气波动,普通人分毫感受不到,杂役哪懂得什么高深功夫,高手过招。他们慌慌张张没头没脑到处乱跑,乱喊。若不是府里规矩森严,早已深入骨髓,只怕这些骇破胆的家伙造反都有可能。
  强光只把人眼刺得老泪横流,不能视物。巨响更是震的水缸嗡嗡直颤,莫说凡俗脆弱的耳膜。
  府邸倒是有高手护卫,可这些所谓高手,正因为知道的比下人们多,结果跑的个顶个快!
  天哪,那种几乎引动天地之力的能量碰撞,这他妈还是人吗?!
  且不提那一道冲天光柱闪瞎了多少人眼,传达几十里外。
  府衙后院禁地,左骋安逸小窝,只剩狼藉!
  一消瘦黑脸少年摇摇晃晃站在废墟上,以之为中心,周围形成了一道深达米许,宽及十丈的大坑。
  什么小桥流水,园林风光,此刻是半点不剩。
  至于他的对手,此间主人左骋——
  五十米开外,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形物体,活似一堆烂肉,也许恰能对的上号。
  惨烈,委实惨烈,一招间,生死胜负已分。
  黑脸少年晃悠着朝左骋走去,本来轻如鸿毛的巨剑,终于让他感受到了一丁点重量。
  他那黝黑的炭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红晕,随即变得灰败。
  他的气息有些凌乱,只是那盯着尸体、或者说盯着两把插在尸体旁、雪亮长刀的眼神、分明写满了兴趣。
  慌乱还在院外延续,不论是知情不知情的,这时都不会有不开眼的闯入。
  少年一边踱步,一边调息。
  诚然,他托大了,可他确有如此资本!
  早在两年前,他的外功已经突破易筋期,内功臻至拓脉境界,双双达到所谓一流高手标准!
  筑基、煅骨、易筋!
  筑基、养气、拓脉!
  外功易筋,铁骨铜皮,内功拓脉,百邪不侵!
  
  第十七章 云集
  
  长刀凝霜,冰鸾火凰!
  区区利器,理当无法引起武道圣地传承者兴趣,哪怕那柄利器已经堪称伪神兵。
  世间神兵有数,岂比得武道圣地屈指可数。
  圣地传承者?不错,那邋遢少年分明就是某个圣地传人!
  何以见得?
  双修之举,澎湃野心,昭然若揭!
  。…
  内外兼修有多强?双双达到一流,又代表了什么?
  诚然武道分为内外功,技击之法,可这同修士双修迥异。
  修士双修,实不得不为,就算稍有倚重,哪怕再传统的修真人,谁又不会两手术法绝活?
  一则根基、一则为法,内壮神魂,外诛魔道,缺一不可。
  但武道,内外功与技击之术,却又是两种并行的套路。内功外功,都是根基,技击之术才是降妖手段。同为根基,内外功法,相辅亦然,相成未必。
  外功淬体,内功养气,乍一听,似乎同时修炼,好处益多。但真个江湖中人,非复说书先生嘴里奇遇漫天的“侠骚”,几个敢如此行事!
  穷文富武,这甚至已经无法用来形容武道之艰苛。
  且不说内外兼修,即便传统武道修行,煅体也好,养气也罢。想在一途登峰造极,已是极难。
  不论必要外在条件,还是己身资质,学武练功,尽皆重要异常,缺一不可。
  先谈煅体,莫以为在那种高强度压榨下,多吃些肉食果蔬、用些寻常药酒拭身就能补益完备。若无百年奇草每日沐浴,早晚入不敷出,骨裂而亡。
  再论气功——
  天材地宝?武功秘籍?
  别傻了,所谓养气,关键还在那“养”字。修真境界也许会有顿悟,一步登阶。武道吐息,纯粹水磨的功夫。
  水磨水磨,耐心、光阴,皆不得离。时间、精力、大量的丹药供应,一不可少。
  朱果?蟠桃?千年芝参?见鬼去吧!那些东西,假使真的存在,生吞下去,十个娃,九个猝亡。倘若用来炼丹——那些个武道圣地,平日里拿来培养核心弟子的丹丸,还真未必比这差。
  金钱堆不出高手,庸才就是庸才。若起于草莽,缺少厚实根基。又哪怕天赋在怎么杰出,也不过白白耗费光阴。
  许多江湖奇才侠少,天赋异禀,可恰是没有名师指点,不入大派门墙,实则少年一时璀璨,止步筑基,终究碌碌一生。
  又有世俗皇家子弟,纵使从小药浴炼骨,灵丹伐脉,单单由于缺少天赋,终归只能望洋兴叹。
  由此来看,妄想内外兼修,不拘所需外在条件,还是先天禀赋,更为苛刻至极点!
  左骋,昔年太乙门首席大弟子,一身内外同修,初窥门径,已是宗门倾力栽培之故。
  太乙门堪称江湖一流大派,遍数历代,三百年来,却也不过出了他一个双修之徒。
  而自被逐出宗门,昔年耀眼一时的左少侠,内功精进缓慢,外功更是略有倒退。
  由此,即知兼修之难。
  假如他愿意自废外功,不需每日以内息刺激肌体,消耗大量心力保持骨髓活性。
  凭借早年打下根基,太乙真罡绝学,十多年积累,未必不得混个一流下品名头。
  可真要这般,他今天还能留下全尸?恍然两说。
  一得一失,便是道理。武道取舍,除了那些大宗传承弟子,兼之禀赋杰出,谁敢妄自摸索前进!
  内功外功相生相克,浑然一体。
  业精于勤荒于嬉,一旦踏上武路,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外功锻出精钢韧身,不注意保养也会蚀锈。内功养生甲子功力,一旦自甘堕落,又能涵住几载?
  人之精力有限。倘若无极好条件辅助,兼获天赋逆命之资。
  那么外功也好,内功也罢,单修一途,入门难,修行难,却未尝不能磨到出头时日。
  人家吞服丹药,十几岁臻至一流。你每天吐纳,八十岁未必不能尝到甜头。人家煅体疯狂,早早练就铜皮铁骨。你每天温温吞吞,打打太极,谁道老来体弱?
  总之,只要不妄想内外兼顾,贪心不足。一般只要每日勤修不缀,修为至少不会倒退。
  双修者,譬如外功四境伐脉,内功三境拓脉,听名字便晓得有所联系,甚至蹊跷。
  内功养,养的是气,温着经脉,而非筋骨。
  一般人气血寻常,不十足旺盛,那么内息吐纳,多采天地。采天地之余,补己身不足。
  而要是气血充盈之辈,譬如外功强者,此道中人养气之时,旦不经心,自会采纳气血之沛,补给气海有缺,以致内功飞涨,外功倒退。
  损有余补不足,道理就那么简单,也令人徒呼奈何。
  天地之余亦多,己身岂譬残破?想要绕过本身充盈环节,采纳天地之气,非不能,实难矣,夺天地之造化。
  窃天夺天,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由此可知,十来岁的一流高手,绝非偶然。而双修一流武道强者,又代表了什么!
  那是狂妄的资本,是摄人心魄的底气!
  黑脸少年目光炯炯,盯着斜插在地上两柄利器长刀。
  利器,当然是利器,江湖兵刃,除却精铁坚钢,便是利器神兵。区分利器与神兵,最简单就是有无灵识。
  毫无疑问,那两柄长刀,有灵无识,依是利器!
  理所当然,内外双修,这般年纪,这般成就,已经很好表明了黑脸少年身份、地位。
  遑论他竟然堂而皇之背着一柄神兵,招摇过市,这世间可没许多傻瓜。
  身具这等绝世神兵,岂会对区区利器如此在意?
  理由莫名,现象很明显。可就在他弯腰伸手,试图拾起那两柄长刀时——
  “嘚、嘚、嘚~”
  清晰的马蹄,映入脑海。黑脸少年面色刹那划过一抹嫣红,抿紧的双唇迸出一丝血线。他身子晃了晃,遽然僵硬!
  。…
  星空,一墨如洗。
  微凉的夜风,像露水,像涓流。
  这夜,又是何时拉开帷幕。
  整整一个下午,从柳毅踏入书院,便不曾离开后舍半步。
  而这时,伴随着推门声,少年高挑身影步出瓦房,屹立院中。
  他抬着头,脸上有迷茫,有失望。
  “毅儿,你姓刘,不姓柳,你的亲父,如今正高高坐在金銮殿上!”
  “毅儿,早年我便特意查过,你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而你的母族,当年…”
  “毅儿,你可知,为师此生最痛恨的,究竟何人?”
  “毅儿,你要记住,倘若没有万全把握,千万,千万不要踏入上京!”
  “毅儿…”
  “毅儿…”
  “我知道,你定然非常想要弄清自己身世,迷雾终归会有拨开一天。而在此之前,为师只盼、你切莫失去理智。今天,我和你讲这许多,却是怀疑你身份已经暴露,仇家不日寻上门来,你定要做好准备。后天,你我便离开不周山脉。不过,无需过于担心,万事有我。”
  柳毅茫然,惘然,抬头盯着月轮,叹息时,薄薄的衣衫并不能带来半点温暖。
  他信步走到四方井边,就着井沿落座。
  低声自语着,他仿佛并没有感受到某道注视着他、充满忧虑的目光。
  而那夹杂在夜色里,也许多半无意义的呢喃,同样被黑夜埋葬。
  吱呀~
  夫子关上了窗,烛火映出的影,似乎在摇叹。
  柳毅低头,盯着足尖,白色长靴被染成灰黑。
  他自语,心中失落,却终究不入人耳。
  。…
  “这就是理由?”
  “这不是,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告诉我。”
  “十年,你终究不懂,我究竟在乎什么。”
  “故事,也许不该是这样发展。”
  “可故事,不总该这样发展吗?”
  “为什么,你要,现在告诉我这些。”
  “是你,也察觉到了吧。”
  “可为何,你要瞒我,不懂得,我的懂得。”
  “是你果真不知道我不知道的,还是并不在乎我的在乎。你道出了理由,不曾诳言,却留下、留下…”
  “太多的空白——”
  。…
  星光,是何时在小院里汇聚,像雨露,像夜风。
  这长夜漫漫,多少人无眠。
  北天七星不曾特别灿烂。
  他刹那披上的星辉,又来自哪般?
  距离书院径自里许外,一间堪堪修补的破落小院里,常磐脱了靴子,盘坐着,傻傻盯着脚丫傻笑。
  只见那白皙的脚板底心,盘曲向天,七痣如勺,于天对峙。
  今夜,特别黑。
  稀疏的星辰,殊无半点异象。
  。…
  不周山八千里外,九黎郡邻,八荒郡,八极城府衙。
  街上往来逡巡的更夫民兵,皆是披甲执锐。
  一只白雕,尖啸着自永夜暮色深处掠近,恰好俯冲入府!
  翼展十米的凶兽,巡逻兵丁视若罔顾。
  半响后,白雕冲天而起,府衙后院鸣金声大作。
  哐、哐、哐!
  整齐的步伐,伴随着铁衣碰撞沉闷响动,忽而从东南西北内城四营传出,犹若山洪雷鸣!
  。…
  不周镇,县衙,大堂。
  灯火通明的县衙,唯独少了昔日歌舞。
  内堂大厅,自然不是用来审问犯人的,本为县老爷自家宅邸。
  当然,此刻不周镇县老爷,只剩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悬挂在正门外,对着大街,难以瞑目。
  他脸上的狰狞务须多加形容,县衙范围三百米内,凌乱的残尸败骸,自然有人收敛,和县衙中许多亦难瞑目的仆妇杂役、一起胡乱堆在后院。
  灯光渲染辉煌的大厅,殊无昔日暖色。
  也不知是否幻觉,隐隐总有一股黑气缭绕在县衙之上,许是恨,许是怨。
  。…
  大厅中,依次落座着十来位江湖中人,有僧有俗,装束各异。
  当然,并非是说这次与会的仅仅十来人,只看屋檐、横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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