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2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一旁的卫旌向江萱一指,恨声道:“凶犯在此,那少年就是凶犯!快拿了他!”
左迁抬眼一看,眼中一怔,夜色下,只觉得这少年装扮的人相貌很是熟悉,走上几步,借了月色一看,才看清那少年依稀是江萱,很是诧异,一转眼,这才发觉江萱身旁一名普通书生装扮的人竟然自己的顶头上司,荆洲的父母官大人,新任荆洲知府黎衍。
此时众衙差自然也认出黎衍来,也认出那少年就是前任知府博大人的妹子。见她被人指证为凶犯都有些诧异。这荆洲府的大多数衙差对江萱都很熟悉,也知道她从前是青龙堂的金牌打手,此时不免就想,博小姐一向喜欢生事,看来今日这人命官司多半是跟她有牵连,否则人家也不会指证她。众衙役唇边不由都带了笑意,面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暧昧,心道,我们大人苦恋博家小姐,那已是众所周知了,看来今日竟然是带了博小姐到妓院来看希奇,想不到会出了这人命官司。嘿嘿,这事可当真是有趣。众衙役都知道朝廷明令不许官员嫖娼狎妓,虽然官员们私下微服出入妓院也是常事,却是大伙都心照不宣,没人去捅破这层窗纸。见今日这情形下,众衙役自然是不便跟黎衍见礼,都纷纷将眼光看向左迁。
左迁迟疑片刻,见黎衍向自己摇头示意,他心下会意,向黎衍微微点头一礼,而后面色一正,假意讯问江萱道:“你是何人?”眼光向那尸身扫了一眼,“那人是你杀的?”
不等江萱回答,黎衍在江萱的一名侍从的肩上轻轻一敲,那侍从知道黎衍需得避嫌,当即上前一步,答道:“这位官爷,这人神智不清,行为疯癫,他是自己扑到我家小姐剑上自尽而亡的,非我家小姐所杀。官爷倘若不信,可询问这几名军爷,还有这醉花坊的人,他们都是亲眼目睹此事,在下决无半分假话。”
左迁听闻,目光看向站在厅门附近的那几名寻常武人装扮的军官。那几人说道:“不错,事实确是如此,那人是疯子,那小子倒非是故意行凶杀人。。。。。。。”
左迁又看向辛四娘。辛四娘自然不想惹祸上身,被带到衙门去慢慢讯问,也点头应是。左迁说道:“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不得命案,我们衙门也不用插手。”对辛四娘说道:“唔,你是醉花坊的老板罢。既然这打架闹事的人也散了,你就派个人随我们到衙门记录闹事情况,我们仔细查明后再为你向犯事之人讨要索赔。”
辛四娘没好气道:“不用劳动官爷,民妇今日自认倒霉,也不想再要什么索赔了。”
左迁:“唔,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转眼四周手执兵刃的嵩山弟子,喝道:“都散了,这般剑拔弩张,还想闹事么!再不散就以聚众斗殴的罪名统统抓回衙门去。”
散布在院中看守众人的嵩山弟子犹豫片刻,见大师兄点头示意,这才将手中长剑收入鞘中,走回到佑南峰身旁。
见局势平定下来,左迁向那些强忍了笑、神情古怪的衙役们一挥手,大喝一声:“收队!”
众衙役齐声应是,列队隐隐护拥了黎衍一行正要离去。
却听得有人大喝一声道:“且慢!”
卫旌面色阴沉大步上前,指了江萱一行道:“差大哥,在下怀疑这几人偷了我的传家之宝。请差大哥立即搜查这些嫌犯,不要放过了偷盗之徒。”
左迁一怔,看了黎眼一眼,口中打官腔道:“你的传家宝丢了?唔,你亲眼看见是这位小兄弟拿了么?”见卫旌皱眉不答,立即说道:“既然是没有亲眼看见,怎能妄加指证他人偷盗。这样罢,你随我们到衙门,待我们询问清楚立案后,再重新传唤今日在场之人到衙门仔细盘查。。。。。。。”打了一大通官腔,又对那些衙役说道:“兄弟们,记下今日在场之人的名姓,以便日后重新传唤。”
见这帮衙役分明就是为江萱等人开脱,卫旌面带冷笑,几大步跨到黎衍近前,在黎衍耳边阴森森说道:“黎兄倘若不想被人查知身份,还是暗命你这些手下听从我吩咐的好。”又轻缓了语气,恳切道:“黎兄,你我也算是世交好友,何苦为你朋友一时贪玩坏了你我的情谊。还请黎兄劝你朋友将那银环交出来,如此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黎衍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摇,也低声说道:“卫兄,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人,这官面上的规矩,你我都清楚。倘或卫兄不信黎某之言,执意不肯给黎某颜面,那黎某自然也无须顾虑太多,只能是公事公办了。”手中折扇蓦的一收,目光炯炯看了卫旌,说道:“既然卫兄声称失了东西,坚持要查问黎某的朋友,那黎某就要敢问卫兄的这份家传之宝从何而来,谁人可作证?”扇柄指了那三师弟的尸身,说道:“既然东西是在贵师兄手中失的,黎某斗胆只能将诸位嵩山派师兄请回衙门细细盘问了,那才能确定那东西是否真是在醉花坊失落的。卫兄以为如何?”心中冷笑,你们嵩山派意图不轨,私自潜入昊锡山,这事倘或漏了出去只怕不但是嵩山派要被朝廷清算,你卫旌也难免官职不保。况且,眼角余光瞄了一下不动声色负手静立了一旁的博政,心道,况且此事指不定还牵涉什么朝廷隐秘。你卫旌的忌讳只怕是更大。
听得黎衍的话语,卫旌一怔,凝神看了黎衍,满眼怨毒中又有丝惊疑。
黎衍执扇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气定神闲,与卫旌四目相对,互不相让。片刻,卫旌终于退了一步,浓眉一扬,狠狠道:“黎衍,算你厉害!”
黎衍微笑长身一礼,说道:“卫兄息怒,令师兄之死,黎衍也深感遗憾。此事虽非我们之过,却也难辞其咎。不知各位嵩山派师兄下榻何处,明日黎衍定当携薄金登门拜访,以表哀悼。” 卫旌冷冷道:“我师兄明日便离开荆洲,就不劳动黎兄登门了。”狠狠的看了江萱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才随佑南峰等人去了。
见事态平息,博政也不再理会黎衍,径直带了江萱离去。率荆洲府衙役静立了醉花坊外,看着博政与江萱的车驾远去后,黎衍才叹了口气,心头苦笑,今日这祸是闯大了,这官是丢定了,能否逃过一命也还是未知之数。
见博政面色阴沉,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江萱也不敢多言,心下忐忑不安,今日竟然失手杀了人,真是糟糕,幸好父皇和皇叔们都不在,否则今日之事让他们得知了,岂不是要受重罚。恩,这事若让大哥哥知道了,只怕也不好过关。
两人的车驾直接进内宫,车驾才停稳,江萱迫不及待跳下车就想跑开。却被博政一把紧紧抓住手腕,说道:“萱儿,跟我去端肃宫,我有话问你。”
江萱啊了一声,慌张道:“二哥哥,已经很晚了,我,我想回寝宫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博政哼了一声,拖了江萱就走。
江萱使劲挣扎,口中叫道:“二哥哥,求你了,我觉得好累,放我回去吧,二哥哥。啊,我,我答应了母后,今晚在她寝宫留宿。这么晚了,母后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博政冷冷道:“你不用想玩花样,皇伯娘带了几名妃嫔去了万松寺听经上香,今晚是不会回宫了。”
江萱话语一滞,见博政神情森严,目光冷峻,终是担心这事闹大了无法收拾,只得不再挣扎,乖乖的跟了博政来到端肃宫。
第 74 章
走进端肃宫的,博政方才甩开手。江萱揉揉被抓得红肿发痛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森严的博政,又赶紧低下头去,怯生生的主动招认,吞吞吐吐道:“二哥哥,我,我今日真的是一个人去醉花坊的,不关黎衍的事。我,我只是路过,一时好奇,就,就进去看看。”
博政眉毛一扬,“是吗?”
江萱忙不迭点头,上前一步,拉了博政的衣袖,眼巴巴的看了博政,低声道:“二哥哥,真的是这样,我进到醉花坊后,就一直跟柳姐姐在大厅看歌舞,根本没见到黎衍。”
博政:“当真?!”扫了一眼跟在江萱身后的侍从,眼中寒气森森。
江萱那几名侍从早已是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做一声。此刻见博政森冷的眼光扫来。当即扑通一声齐跪了在地,战战兢兢颤声道:“奴才。。。。。。奴才们事先确实没见到黎大人,也。。。。。。也没敢离开公主殿下半步。”
博政冷冷看了那几名侍从,说道:“来人,将这些大胆的奴才拉下去杖死!”
那几名侍从一听,立时面无血色,忙不迭磕头求饶,哭叫道:“殿下饶命,奴才不敢了,求殿下开恩,饶了奴才。殿下饶命。。。。。。”
江萱也吓得面色惨白,赶紧为自己侍从求饶,拽了博政的胳膊,哀求道:“二哥哥,不要杀我的侍从,求求你。是我逼他们去醉花坊的,不干他们的事。二哥哥,求你饶了他们。二哥哥。。。。。。”
求情无果,见执刑侍卫执了刑杖赶来,强行就要将那几名侍从带下。江萱终于惊慌起来,叫道:“不要,不许带走他们。”扑过去想阻拦那些行刑侍卫。
博政冷哼一声,一把扣住江萱手脉,喝道:“闭嘴!”不理会江萱的挣扎,强行拽了她径直走进端肃宫正殿。
片刻,一阵阵惨呼哀叫声从院外传进耳里,在寂静肃穆的内宫深苑中听得格外的清晰惨烈。江萱被博政扣了手脉,一时之间挣扎不脱,听得院外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凄厉,心中惊慌害怕,难过之极,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双膝一软,跪了博政脚边,抽泣道:“二哥哥,求求你了。是萱儿不听话,都是萱儿的错,求二哥哥开恩,饶了我的侍从。”泪水如断线般滑落,抓了博政的衣襟,哀求道:“二哥哥,笙香他们跟萱儿情同姐妹手足,他们若被萱儿连累而死,萱儿今生都不会心安。二哥哥若不肯饶他们,不如将萱儿一起打死。。。。。。。”
博政怒喝道:“闭嘴,你还敢求情。三位大爷才走,你见我和大哥没时间理会你,你就翻天了,竟然跑到青楼去胡闹,真是成何体统。”怒视着江萱,厉声道:“身为天朝公主却是如此任性妄为,行事不知轻重。哼,你真当我们不会管教你么!今日我便好好让你记着这教训,看你还敢胡作妄为。”拂手一甩衣角,将江萱甩了开去,喝道:“来人,将公主带到文渊阁面壁思过,禁闭三日,不许任何人探视。”
见博政如此怒气勃发,江萱又惊又怕,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叫道:“呜,二哥哥,你不讲理。呜,你自己也去醉花坊玩,干嘛就不许我去。呜。。。。。。大哥哥和母后不会由着你欺负我的。”
博政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暴跳如雷,喝道:“我能去的地方你就能去么!你还顶嘴!哼,不用妄想大哥和皇伯娘会解救你,你行事如此荒唐,他们也不会纵容你。”喝令侍从道:“带公主下去。”
见博政态度如此强硬,江萱满面惊惶,挣扎着不肯被带下去,耳边听得传来的惨叫声渐渐的弱了下去,知道笙香几人已是命在旦夕,情急之下,转眼四顾,目光越过宽大的殿门,落在院中一珠黑木树上,那是塞外的一种名贵树种,紫乌色的树干枝桠间,一串串黑色的树果在夜色下发出珍珠般莹润的光泽。江萱脑中突然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心念一动,哭叫着认错道:“二哥哥,萱儿认错了,萱儿不敢了,求二哥哥开恩。呜,二哥哥,萱儿是。。。。。。是看到醉花坊里有个姐姐戴的乌珠项链好漂亮,象在哪里见过一般,才一时兴起进去看看。”哭得斯声力竭,上气不接下气,抽泣着断断续续说道:“二哥哥。呜,萱儿记得,记得好象是小时侯,萱儿也有一个这样的乌珠项链,好象。。。。。。好象是爹爹给萱儿串的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串的,恩,”见博政面上已微微一怔,眼珠一转,停了哭泣,侧头假意苦苦思索道:“是什么时候呢,啊,”低呼一声,双手扶了头,面上已有痛苦之色,呻吟道:“我的头好疼,好疼。”
博政一惊,“萱儿。”忙扶起江萱,小心扶了她在殿中软榻坐下,为她轻揉额头,温言道:“萱儿,慢慢放松,那些事想不起来就别去想了。”
江萱依了博政怀中,微闭了双眼,由着博政为自己轻轻拿捏脑部穴道,虽然很是舒服惬意,面上却故意眉头紧皱,额头微微出汗,一副痛苦愈重的神情,目光从半盍的眼帘偷看博政,见他满面担心紧张的神情,心头暗暗好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行运气满面潮红一转,悄悄用力咬破舌尖,恩咛一声,头一软,倒向博政臂膀,一缕鲜红的血迹沁出唇边。
博政大惊失色,惊呼道:“萱儿!”向一旁的侍从喝道:“传御医来,快!�